第40章 穿山篇040 截住。
梁茵當時就給明朗發了資訊。
明朗只回了四個字：等我訊息。
隔了不到一個小時, 明朗直接打來電話：“小貍，需要我甚麼時間過去？”
梁茵沒想到這麼順利，“真的可以嗎？不耽誤你工作嗎？”
江帆和南珠滿臉期待地緊盯著梁茵。
明朗嗓音溫和, “沒事, 最近我沒進組，只有幾個物料拍攝的工作，離青城都不遠，可以過去, 我團隊的人也覺得這種科普急救的活動很有意義，對我比較好，同意我參加。”
鄭當年比劃著手勢, 口型問：“錢，錢。”
這種大明星拍個東西應該很貴, 要是幾十上百萬, 隊裡可吃不消。
梁茵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她繼續說：“你甚麼時候過來都可以，不過我還沒準備好你的稿子，等一切準備好你再來也行, 省得耽誤你的時間。”
“沒關係, 如果我去得早就和你一起看看，怎麼說比較好。”他頓了頓, “我也想留出點時間見見你。”
梁茵滿腦子都在想怎麼問錢的事, 沒留意他後面的話, 她猶豫一下，“明朗哥，你團隊有沒有說這次的費用多少？”
明朗低笑一聲, “不收費。”
梁茵一愣，“啊？不收費？”
那邊豎著耳朵聽的隊員們集體攥起拳頭低聲歡呼：“Yes！”
“對。”明朗說，“我和團隊共同的意思，你們本來就是公益救援隊，我們也想盡一份力量，而且你們最近出了這種事，確實需要一些正向的輿論引導和科普。”
梁茵很意外，“你也知道？”
“嗯，我本來想拍攝完再給你打電話，沒想到你先聯絡我了。”
梁茵忙說：“你現在還在拍攝嗎？那你先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沒關係，現在在休息。”
“那也掛吧，你先休息，我們晚一些再聯絡。”
明朗似乎不太想掛，但梁茵這樣說，他便點了頭，“那好，待會再聯絡。”
掛了電話，全基地的人都忍不住歡呼起來，聲音震得快要把房頂掀起來，霍城煥耳朵嗡嗡的，但心裡確實也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大家的精氣神兒都被調動起來，不再消沉，這是好事。
梁茵遠遠地叫著小叔就跑過來了。
霍城煥腳尖點地，轉動椅子面向視窗，順手把助聽器摘了。
梁茵叫了半天那人不搭理他，她探頭過去，發現他沒戴助聽器，手指繞了繞耳朵，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霍城煥側眸看她一眼，“你們太吵。”
梁茵急需和他講話，直接上手摸他衣服和褲子上的兜，“你戴上，我要和你說話。”
那雙涼涼的小手毫無章法地亂摸，不知道刮到甚麼地方，霍城煥眉頭一緊，瞬間抓住她的手，“幹甚麼。”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他緊繃的身體慢慢鬆懈下來，“沒電。”
行吧。
梁茵拿出手機，噼裡啪啦打了一行字：小叔，明朗哥答應幫我們宣傳了，還不要錢！
霍城煥煩得不行，這倆字跟陰魂不散一樣，聽不到就打出來懟到他眼前，怎麼躲都躲不掉。他喉嚨裡漫出一聲嗯，表示知道了。
梁茵又打字：我待會回去就寫分鏡劇本。
這次他開口講話了：“你有時間嗎？”
“有，今天剛考完一科，下科下週考，我都看得差不多了，沒問題。”
他垂著眼看她的表情，看起來今天考得不錯，便沒再說甚麼。
拍攝很快提上日程。
第一部分準備拍散落在這座城市各個平凡崗位的人正在為生活奔波忙碌，接到任務後迅速集合的畫面。
鄭當年在自家餃子館的廚房裡，站在一塊超大的面板前和麵。
他戴著廚師帽，挺直腰板，面帶笑容，兩條胳膊繃得很直，雙手全是麵粉，“這樣行不？”
江帆的腦袋從鏡頭後探出來，“有點生硬，你放鬆一點，自然一點。”
“啊，好。”鄭當年鬆了鬆肩膀，舒了口氣，“我還真有點緊張，頭一回上電視。”
梁茵手裡拿著劇本，“當年哥，就和平時一樣就行。”
坦克不茍言笑地在鏡頭外舉著話筒，嚴肅又呆呆的樣子特別可愛，一旁負責打光的王海浪說：“你學著點，待會還拍你呢。”
南珠在後面用手機錄拍攝花絮，鏡頭一轉，對準旁邊那個高大的男人：“這是我們隊長，退役特種兵，身手敏捷，英俊帥氣，芳齡三十，沒有物件。”
霍城煥伸手捂住攝像頭，將手機扭到前面，“拍他們。”
“Yes，sir！”
那邊鄭當年已經鬆弛到不能再鬆弛，拍了十來遍，江帆終於滿意，“可以了，下一場！”
鄭當年累得靠在灶臺旁，“這比包餃子還累。”
下一場是鄭當年接到任務，扔下沒包完的餃子就跑。
這場還有他老婆的戲份，江帆給她講戲，“嫂子，一會兒他一跑，你就拿著擀麵杖追出去，一跺腳，埋怨他又把店裡一大堆事扔給你。”
扎著丸子頭臉龐白白圓圓的老闆娘說：“我不埋怨他呀。”
“是，但你得演出不理解他的樣子，這樣咱們後面會有一個反轉。”
老闆娘可可愛愛地眨著眼睛：“我理解他呀，我支援他。”
江帆撓著腦袋，試圖跟她解釋，梁茵攔了一下他的手臂，“就按嫂子的真實意願來吧。”
“行。”江帆看了眼劇本，“那你就這樣。”
他帶著嫂子坐到那邊去，重新捋思路。
緊接著拍王海浪。
王海浪要求特別多，選了個滿牆炫酷塗鴉的露天階梯，指揮江帆這麼拍，那麼拍，誓要把自己畢生所學的所有滑板姿勢都要炫一遍。
外面太冷，梁茵和南珠兩個女孩躲到一旁的咖啡館取暖。
梁茵點了六杯咖啡，幾份小點心，和南珠一同端到桌子上。
南珠出去叫人，沒一會又回來，“他們說馬上完事，一會兒就過來。”
“行。”梁茵招招手，遞過去一隻小勺子，“咱們先吃，這個小蛋糕可好吃了。”
南珠嚐了嚐，“是不錯。”
她又挖了一點，“茵茵，你看熱搜了沒，辛嘉辰好像談戀愛了。”
梁茵：“啊？和誰？”
“就是前段時間那部劇的女二，都拍到他們兩個一起從酒店出來了。”南珠特別好奇，“你們是好朋友，他有和你提過這個事嗎？”
梁茵搖頭，“沒有提過。”
南珠點開軟體，找出那個文娛新聞遞給梁茵，中途卻被人截走。
霍城煥不知甚麼時候進來，拿了手機直接坐在梁茵旁邊的位置，上下滑動著翻看。
他的臉上沒甚麼表情，邊看邊隨手拿了杯咖啡喝。
梁茵來不及制止：“哎——”
他偏頭，“怎麼了。”
梁茵指著另一杯，“這杯才是你的，你那杯太甜了，是江帆的。”
“沒關係。”霍城煥又喝了一口，“還好。”
梁茵一臉疑惑地打量他，今天怎麼這麼奇怪，平時挑剔得很，吃口甜的恨不能眉頭擰成麻花，現在竟然說還好。
沒多久江帆他們進來，帶著一身涼氣，他大剌剌地坐在霍城煥對面，隨便拿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大口，猝不及防的苦澀使他整張臉皺成一團，他強忍著嚥下去，愁眉苦臉難受得很：“這誰點的，人生就夠苦了，還要喝這麼苦的咖啡。”
梁茵把自己那杯推給他，“你喝這個吧，我還沒喝。”
“不用，我偶爾吃吃苦可以，哪能讓女孩吃苦。”
梁茵還是把咖啡給了他，她看了眼時間，“明朗哥快到了。”
霍城煥起身，“走吧。”
這次明朗沒帶人，和之前一樣，全副武裝偷著出來，看到霍城煥的車立馬鑽了進去。
霍城煥一腳油門開到沒影兒。
明朗摘了帽子和口罩，看著扭回頭的梁茵笑，“小貍。”
梁茵笑眼彎彎，“你住哪裡？我們先送你過去，安頓好後一起吃個飯。”
明朗說：“你家附近的小山樓。”
霍城煥抬眼，透過中央後視鏡看他。
兩人視線一碰，霍城煥開口：“謝謝你願意來幫忙。”
“別這麼客氣。”明朗笑了笑，“都是自己人。”
梁茵坐在副駕駛，總是扭回去和明朗講話，霍城煥看了她好幾眼，皺著眉說：“老實點，別亂動。”
梁茵在前面坐好，又去看後視鏡，“需要你出境講的東西我都寫好了，待會你看看。”
明朗與她在後視鏡中對視，“好。”
“你這次能待幾天？”
“沒有特殊情況的話大概三天。”
明朗把東西放在酒店，出來後，幾人步行前往定好的餐廳。
霍城煥走在兩人後面。
明朗又把黑色口罩戴上了，只露出一雙溫柔的桃花眼，他嗓音很輕，透著小心翼翼：“小貍，你看到網上關於我的事了嗎？”
“是不是你談戀愛的事？”她笑盈盈地說：“我知道那個女演員哦，很漂亮，聽說人也很好。”
不知道為甚麼，和發小聊起感情方面的事，梁茵竟然有些不自在，可能因為從小就認識，在她心裡他們還是和從前一樣，是一起玩一起鬧的小孩子。
不知不覺，他們竟然也已經到了可以聊感情問題的年齡了。
明朗隱隱蹙眉，“我沒有談戀愛。”
他很認真地解釋：“我們參加同一個活動，所有的工作人員都住在那個酒店，我們只是先後走出酒店，身旁也有其他工作人員，只是沒有拍到。小貍，那個新聞是假的，我不喜歡她。”
明朗語氣這樣鄭重，梁茵下意識轉頭看向他。
她點了下頭，“嗯，我知道了。”
想了想，她又說：“其實談戀愛也沒甚麼的，只不過好像會影響你的工作。”
明朗看著前方的石板路，“我不怕影響甚麼，我只怕我喜歡的人會受到傷害，一旦被曝光，隨時會面對大眾的審判，一言一行都會被監視，被評判，如果要犧牲掉她的自由和安穩，我寧願不開始。”
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梁茵，“小貍，你說，如果我有了喜歡的女孩，可以不顧一切嗎？”
梁茵思考許久，她不太確定怎樣是對的，但她知道，被許多人惡意評判的感覺很不好。
她經歷過，霍城煥也經歷過。
她對明朗說：“如果不能保證絕對的安全，只好再忍一忍。”
明朗一雙炙熱的眼睛望著她，“已經錯過很多年，忍不住了怎麼辦。”
梁茵微怔，“甚麼？”
明朗唇角微動，身後一道聲音猝然打斷了他，“梁茵。”
梁茵回頭。
霍城煥示意身旁的餐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