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章 穿山篇030 肆意瘋長。

2026-05-19 作者:鹿隨

第30章 穿山篇030 肆意瘋長。

和霍城煥講完話, 陳松儀跟他道別,走出幾步後,她回眸望向他。

他仍舊靠在那裡, 挺拔, 高大,英俊的眉眼和學生時代時一模一樣。

他永遠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個。

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落在那個女孩身上。

陳松儀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

那個女孩……不是他的侄女嗎?為甚麼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他從未有過的眸光。

她有些不懂了。

也許只是錯覺。

霍城煥的眼睛從沒在她身上停留過,這一點她很清楚,從前段時間見面到現在, 他連聯絡方式都沒有給她留過。

可她也很清楚,那些年她從未宣之於口的少女心事。

她也很珍惜他們這幾次或刻意,或巧合的相遇。

她覺得他們是有緣分的。

也許還需要時間。

這趟遊玩行程還沒開始, 謝南洲就覺得氛圍不太對,他給江帆使眼色, 示意他出來活躍一下氣氛, 江帆還在狀況外,大聲問:“甚麼?啥意思?”

謝南洲默默閉眼順氣。

平時嘴那麼碎,一到正經時候就掉鏈子。

他提起精神,笑著問梁茵:“你朋友到哪了?”

梁茵回過神,轉頭看向他身後車流的方向, 一輛計程車正停在路邊, 沈見微從車上下來,朝他們跑過來。

“她來了。”

幾人同時看過去。

謝南洲看到那道向他們跑來的身影, 眼神霎那間停滯。

他整個人像被時間按下了暫停鍵, 心臟驟然緊縮, 所有情緒,所有動作都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擺。

沈見微在距離他幾米之外停下。

風吹亂了她的長髮,那雙清寂如水的眼睛瞬間泛紅, 眼底透著一絲極淡的倔強與酸澀,卻被她強行壓下,不肯落半分軟。

兩道目光糾纏片刻,他剛上前一步,她便退後一步,決絕地轉身離開。

“見微。”謝南洲追了過去。

江帆愣愣地看著這一幕,“那個姐姐怎麼那麼像……”

明朗望著那個方向:“像久別重逢。”

“對。”江帆恍然記起,“她是我哥高中時的女朋友啊。”

那時他還小,依稀記得有段時間謝南洲心情特別好,不訓他不揍他,也不裝酷了,總是抱著手機傻樂,一點校草的覺悟都沒有。

後來不知怎麼兩人分手了,沒多久謝南洲就去參軍了。

如果是平時,梁茵一定是意外驚喜激動一堆小情緒,說不定還要跟過去看看兩個人怎麼樣了有沒有和好,如果沒有和好她還要推波助瀾一下。

本來今天就是要撮合他們兩個,沒想到歪打正著,原來南洲哥一直放不下的那個白月光就是見微姐。

可此刻她沒有那個心勁兒了。

今天似乎不能上島,明朗說:“要不去我那吧。”

因為在外面不太方便,總是被人認出來,他今天其實想讓梁茵去他臨時租住的那個小公寓裡玩來著,他還準備了她小時候最喜歡吃的奶油餅乾。

這個時候梁茵也不想回家單獨面對那個人,於是她點了頭。

“梁茵。”霍城煥盯著她,“回家吧。”

梁茵不說話,也不看他。

江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們都不去了?那我自己去。為了今天我把別的事都推了,回去也沒甚麼事做。”

“師父。”他扭頭和霍城煥說,“過兩天我去隊裡找你。”

說完他就雙手插著兜一個人往售票處跑了。

明朗不想梁茵為難,“小貍,要不你還是回——”

“我跟你去。”梁茵說,“你先去把車開過來吧。”

明朗看了沉默的霍城煥一眼,“行,那你在這裡等我。”

明朗離開後,這裡就只剩下梁茵和霍城煥兩個人。

“茵茵,跟我回家。”霍城煥垂眸看著她。

“我不要。”

他知道她看到陳松儀不高興,耐著性子拉住她手腕,“婧姨說想你,我們回新區。”

梁茵反應很大,用力甩開他的手,“我不回去!”

霍城煥怔了下。

雖然她平時喜歡跟他耍小孩子脾氣,但今天很不一樣。

他蹙眉問她:“你怎麼了。”

她走到路邊等明朗,“不要你管。”

霍城煥從早上知道明朗也要來就壓著的那股火一下子就有些控制不住,語氣也沒有很軟,“他對你就那麼重要,連你婧姨也不管了。”

誰知梁茵突然爆發,“他當然重要了!他爸爸和我爸爸是最好的朋友,我們從小就認識,他從小就對我好,他當然重要了!”

空氣很安靜。

霍城煥的臉色沉得厲害,一雙眼緊緊盯著梁茵。

怒火與醋意絞在一起,像要把他灼穿,卻因裹著冰冷的外殼,不得釋放。

他攥緊拳頭,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說:“那你去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

上了阿綠,駕駛位車門被重重砸上,玻璃都快要震碎。

霍城煥覺得自己快要炸了。

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他討厭這樣的感覺。

像在失控邊緣,壓著火,忍著痛,不能前進,又不甘後退。

他到底是甚麼時候開始放任自己到這個地步的?

太難熬。

明朗取了車開回來,在碼頭路口沒有看到梁茵。

他一邊給她打電話一邊慢慢前行,電話沒人接,但他在不遠處的人行道上看到她。

他將車開過去停在路邊,下車跑過去,“小貍。”

看到那張滿是淚水的臉,明朗愣了一下,他有些緊張地握住她的胳膊,“你怎麼了?”

梁茵低頭抹眼淚,“明朗哥,我不去你那了,我想自己走走。”

“不行。”明朗拉著人不讓她繼續往前,“你這個樣子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你先跟我回去,我們慢慢說。”

她搖了搖頭,撥開他的手,“我就想一個人走走。”

他語氣很軟,“小貍。”

她仍然搖頭,“你走吧。”

明朗從來拗不過她。

從小到大都是。

他沒有辦法,只能妥協,“那你到家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一下。”

“嗯。”

此時,在他們後面不遠不近的地方,慢慢跟著一輛車。

駕駛位的男人眸色很深,緊緊盯著那兩個人。

明朗握住她的胳膊,低頭看她的臉,他說著甚麼,又心疼又無奈,而後回到車上,一個人離開了。

他慢慢跟著那道倔強的身影開了好久。

十一月冷風已經很足,她好像沒有目標,就這麼悶頭往前走。

時不時還抹一下眼淚。

只看背影都委屈。

霍城煥雙手扶在方向盤上,嘆了口氣。

真是敗給她。

他稍加速度追上她,開啟副駕駛的車窗,“上車。”

梁茵不但沒停,反而走得更快。

霍城煥一腳剎車踩下去,氣勢洶洶地下車直奔那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梁茵。”

梁茵死命甩開他,“別拉我!”

他又想發火,但一看到那張哭得皺巴巴的小臉兒就發不出來,聲音軟了些,“不是說要跟別人走,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不要你管。”

他好脾氣地再次拉住她,“聽話,跟我回家。”

她的眼淚流個不停,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我不回,我哪有家啊,我沒有家了。”

霍城煥的心像是被甚麼狠狠揉搓了一頓,難受得不行,他靠近了一些,“怎麼沒有?我家不就是你家嗎?”

梁茵又抹眼淚,“你家不是我家,你也不會永遠對我好。”

他垂眸看著她,“誰說的?”

“你就是對我不好,你還把我一個人扔在路上。”

“是你說要跟別人走。”霍城煥嘆了口氣,抬手給她擦眼淚,“好了,我們不吵了,吵得我腦袋疼。”

“我不要,就要吵。”

“那你說說,剛剛為甚麼忽然發脾氣,我哪裡惹到你了?”

梁茵悶了好久,然後扯著他的袖口看他手腕,只有軍表,她又去翻他的口袋,果真在裡面翻到那串和陳松儀一模一樣的手串,她把手串塞回他手裡,“這是甚麼。”

霍城煥低頭看了看,“這怎麼了。”

“為甚麼你和陳松儀戴一樣的手串。”

霍城煥皺眉。

他不知道陳松儀戴了甚麼手串,但他好像隱約知道梁茵今天為甚麼這麼反常。

他很認真地說:“這是南洲給我的。”

“我不信。”

他直接拿出電話,調出謝南洲的電話號碼,“你自己問他。”

他這樣篤定,梁茵不得不信。

她盯著他看了好久,那雙圓圓的漂亮眼睛水潤晶瑩,連睫毛都是溼漉漉,看著可憐。

兩人對視許久,她的眼睛裡忽然洶湧地流出更多眼淚,止都止不住。

霍城煥徹底慌了,雙手捧著臉給她擦,“怎麼了,不是說清楚了。”

梁茵在生自己的氣。

她懊惱自己的情緒這麼輕易被他左右,氣自己太不冷靜,這麼沒出息。

她也不想像現在這樣,看到一點甚麼就胡思亂想,就鬧彆扭不理他,她知道他有交朋友的權利,他不會一輩子一個人。

她一點都不想哭,但眼淚就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霍城煥不厭其煩地擦了又擦,“你吼我那麼大聲我都沒生氣,你還哭。”

他擰著眉,“不許哭了。”

這樣的情緒一直持續到晚上。

梁茵憋了太久,根本停不下來,哭得體力都快耗盡,窩在被窩裡晚飯也沒吃。

霍城煥敲門進來,看她還悶在被子裡,彎腰掀開一點被角,看到她那雙哭腫的眼睛和潮潮的髮絲,他把被子往下掖了掖,讓她露出臉透氣,“還不吃飯?”

梁茵縮在被子裡,用溼溼亮亮的眼睛盯著他看,一開口嗓子都是啞的,“我好難受。”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並不熱,“哪裡難受?”

“心裡難受。”她直直地望著他,“我忍得好難受。”

霍城煥指尖頓住。

他心底隱隱有種預感。

他指尖微動,撤回手,“不想吃就睡吧。”

梁茵在他起身前拽住了他的領口,將他拉近。

她的眼睛似深淵,他不敢多看一眼,他想掙脫,“梁茵。”

“霍城煥。”她的眼睛逐漸溼潤,“我喜歡你。”

她還是說出來了。

他的手臂撐在她身側,垂眸凝視她很久,聲音輕得自己都快聽不見,“不要胡說。”

“你看得出來,對不對?”

他抓住她的手,“先放開。”

她沒有鬆手,“你呢,你喜歡我嗎?”

他們之間隔著很近的距離,他無處可逃。

許久後,他開口:“你爸爸是我最敬重的人,是我的生死兄弟。”

她輕輕嗯,“還有呢。”

“我比你大十二歲。”

“還有呢?”

“我看著你長大。”

“你這算拒絕我嗎?”梁茵盯著他的眼睛,“你說了這麼多,可你沒說你不喜歡我。”

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她耐心地等。

大窯不知道此時此刻這個房間裡正在發生甚麼,還在客廳裡撲毛球。

窗外颳著很大的風,落葉的聲音都聽得很清楚。

桌子上的小鐘表滴答了二十一次後,她聽到他的聲音。

“我不喜歡你。”

女孩抓著他領口的手僵住。

她眼神裡的期盼一點點淡了下去。指尖下意識鬆開,不再困住他。

霍城煥目光向下,看到自己被她揪出褶皺的領口。

再看向她時,她已經將目光落向別處,似乎在極力掩飾那可惡的無措與難堪。

她沒有再說任何話。

一個字都沒有。

霍城煥的心臟鈍痛抽搐,像被千斤重擔死死壓住,又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猛地一擰。

他倉皇地逃離了這個令他快要窒息的地方。

他站在門外,明明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助聽器根本聽不清,但女孩隱忍的抽泣聲還是死命往他耳朵裡鑽。

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他摘下助聽器,死死攥在掌心。

他的腦子一團亂麻,頃刻間無數個念頭湧上心間,它們互相撕扯,也瘋狂撕扯著他。

唯一可以確認的事,在對她說出那幾個字的一瞬間,他徹底,並瘋狂地愛上了她。

他用盡所有力氣剋制的濃烈愛意,在說出那句“我不喜歡你”後,竟然衝破禁忌的牢籠,撕扯著血肉,肆意瘋長。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