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穿山篇029 好像要亂。
梁茵拎著包站在地毯外面看地上那人。
最近怎麼睡地毯睡上癮了, 好好的床不睡。
她轉身進臥室,把包裡的書和筆記拿出來放桌上,又去抽屜裡拿了內衣準備洗澡。
洗完澡又餓了, 去廚房煮海鮮麵, 因為霍城煥沒戴助聽器,不怕吵醒他,她沒收著聲音,叮叮咣咣折騰了一陣, 海鮮麵上了桌。她又從霍城煥身邊邁過去,去後院小倉庫搬了箱水進來,拆開拿出幾瓶放到冰箱裡冷藏, 又單拿了一瓶現在喝。
正式吃之前又回臥室拿了平板電腦出來,挑了好一會才選中一部片子, 點了開始才吃飯。
地上那個人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等了這麼久也不來。
一陣風似地在他身邊跑了不知道幾回, 連個毯子都不給他蓋。
他氣得收回手臂。
幾秒後,他猛地坐起來,沉著臉系領口的扣子。
梁茵看到他醒了,助聽器還沒戴回去,她懶得走過去, 於是直接給他發了條資訊——
看左邊。
霍城煥看完手機, 扭頭看她。
她端起碗示意給他看,問他吃不吃。
他嘆了口氣, 撈起助聽器戴上, 走了過去。
梁茵把鍋裡剩下的小半碗麵盛出來, 又給他加了很多湯,“這個湯特別鮮。”
平板電腦被擺在梁茵左邊,霍城煥看了一眼, 是明朗的另一部古裝劇。
“明朗哥演技還挺好的。”梁茵在桌子上砸了一顆鹹鴨蛋。
霍城煥把平板扣上,“吃飯別看電視。”
“不要。”梁茵又給支起來,“正到關鍵時刻,別動。”
她一邊看電視一邊把剝了一半皮的鴨蛋遞給霍城煥,他用小勺挖了一點,流著油的蛋黃全留給她,“下午幹甚麼去了?”
“去——”梁茵說了一半頓住,改了口,“去同學家了。”
她拿起杯子喝水,圓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一看就是在琢磨事情。
霍城煥等著她說。
果然,幾分鐘後,梁茵沒憋住,“霍城煥,我想跟你說件事。”
“甚麼事。”
“我認識了一個姐姐。”她坐直身體,鄭重其事地說:“她人特別好,長得也漂亮,年齡和你差不多大,我想介紹她和南洲哥認識,你覺得怎麼樣?”
小小年紀竟然還想給別人介紹物件,霍城煥抬起頭看她,“哪裡認識的?”
“就是孟妍的表姐,上次你也見過的。”梁茵說,“她開了一家潛水俱樂部,我去找孟妍的時候見過她幾次,她真的超灑脫,超酷超溫柔,那個氣場感覺和南洲哥特別搭,我覺得他們倆特配。而且他們倆都受過情傷,一定能惺惺相惜,聊到一起。”
霍城煥對那個清冷的女人有點印象,不過他還是說:“沒戲。”
“為甚麼?”
“你沒聽你南洲哥說他心裡有人嗎。”
梁茵認為這不是問題,“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前女友可能早就有新的生活了,他那就是執念,因為沒得到,意難平,所以放不下。”
霍城煥瞥她一眼,懂得倒不少,這是看了多少電視劇。
梁茵振振有詞:“我覺得有句話說得很對,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開始另一段感情。等他認識了新的女孩子,可能就走出來了,你也不想他一輩子就這麼靠著回憶過下去吧。”
本來霍城煥並不覺得這件事有甚麼可行性,但梁茵最後一句話動搖了他。
他確實希望謝南洲能早些放下過去,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他思考片刻,“你剛才說她也受過情傷?”
“倒也算不上甚麼情傷,就是前段感情也比較難忘,不過也過去好多年了。”她手背撐著下巴,“雖然她說不找軍人,但南洲哥已經退役了,應該沒事吧。”
霍城煥:“她不找軍人?”
梁茵忙解釋:“她不是對軍人有別的想法,只是……”她停頓一下,“她也和我一樣,爸爸是軍人,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犧牲了。可她不像我,一直有人照顧著長大。她吃了很多苦,所以她不想再重蹈覆轍,冒著男朋友可能犧牲,可能離開她的風險,她沒辦法再承受這樣的事了,所以我理解她。”
霍城煥定定地看著她。
他也終於明白,她為甚麼忽然想要撮合這兩個人。
原來那個女人和她有這樣相似的身世,她淋雨時,有人給她撐傘,所以她現在也想給別人撐傘。
那是她人生中的另一個可能性。
她想讓所有和她有相似境遇的人都能過得好好的。
所以她想把她心目中非常優秀的男人介紹給她,希望她餘生都能得到幸福。
霍城煥默了一會兒,“你想要我怎麼做。”
這是答應了,梁茵有點興奮,像是要幹件大事一樣:“你去和南洲哥說,我們約個時間,讓他們兩個見一面。”
“嗯。”霍城煥喝完最後一點湯,“我可以說,但不保證他一定答應。”
梁茵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你勸勸他嘛,你倆那麼好,他肯定聽你的。”
霍城煥接過紙巾,“我試試吧。”
“那定甚麼時間?”
“你定。”
“明天?”
“不行,太急。”
“可是後天我又要回去上課了,一整個星期都沒時間。”
“人家見面和你上課有甚麼關係。”
梁茵想了想,“那下週末吧,週六,上午十點,就在上次你和南洲哥一起去過的那家茶館,她的潛水俱樂部就在對面。”
霍城煥去那裡時見過那傢俱樂部,規模不大,但人來人往,生意似乎不錯。
原來就是那家,他記得名字,叫“深海來信”。
謝南洲代號深海鯊,看起來兩人似乎還真有一些緣分。
他說行。
這件事定好後,梁茵心情特別好,一邊吃東西一邊看劇。
裡面剛好是明朗的戲份,他在這裡飾演謀臣的小兒子,是個很重要的角色。
利落英氣的扮相像個小將軍一樣,冷心冷面,酷酷的模樣和生活中完全不同。
他正和一個穿著飄逸白裙的女孩子講話,然後不知怎麼了,兩個人忽然爭執起來,那個女孩子轉身就從二樓飛了下去。
明朗也跟著飛了下去,從半空中就把那個女孩抱住了,倆人開始接吻。
梁茵睜大眼睛呆呆地看著螢幕,面都忘了吃。
看認識的人接吻是跟看其他演員接吻感覺不一樣,怪怪的。
不過還挺刺激。
霍城煥盯著她的面部表情,看起來並沒甚麼異樣。
他指尖扣了扣桌子,“快吃。”
梁茵的計劃進行得不是很順利。
第二天她和霍城煥分別和那兩個人說了這件事,結果雙雙被拒絕。
梁茵跟在沈見微後面苦口婆心:“真的,他人真的特別好,他是我爸爸的戰友,但年齡很小,和你差不多。我認識他很多年了,人品絕對可以保證,他已經退役了以後也不會有甚麼危險,他業務技能也特別強,身體素質頂尖好!”
“最關鍵的是,他很帥,真的非常非常帥。”她開啟手機找出謝南洲的照片拿給她看,“你看看,真的很帥!”
沈見微放下手裡的活,轉過身撥開她的手,有點無奈地說:“茵茵,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現在真的不想談戀愛。”
“就見一面,就算不喜歡,多個朋友也好啊。”她把姚婧的話搬出來。
但沈見微還是兩個字:“不去。”
霍城煥那邊是意料中的拒絕,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說的,但霍城煥只給她發了兩個字。
沒戲。
梁茵為此愁了兩天,一邊想辦法一邊看紅十字救護員證的理論題。
她報考了救護員證,週末就要考試。
這種紅十字救護員證比較基礎,當天培訓,當天考試,當天拿證。
這是民間救援隊的入隊必備證件之一,但像霍城煥和徐錄那樣能帶隊的骨幹,還需要考更專業權威的國家應急救援員證,那個比較難考,霍城煥的救援隊裡只有20%的人有。
週六當天,她一個人去了紅十字培訓基地,和其他人一起進行培訓。
雖然她已經有一定基礎,但這個培訓不能跳過,於是她跟著其他考生重新學了一遍心肺復甦,ADE的使用方式,如何處理外傷,燒傷燙傷和骨折的初步處理方式,以及海姆立克急救法等相關內容。
她在那裡意外碰到了江帆。
自從那次水域救援後,江帆就再沒去纏著霍城煥,大家都以為他被那遇難的孩子嚇退了,放棄了,以後不會再來了。
沒想到他一聲不吭地來考證。
傍晚,兩人坐在海邊吃漢堡。
江帆晃了晃手裡那張跟身份證差不多大小的紅十字救護員證,頗為得意地說:“又一個證到手。”
梁茵扭頭,“甚麼又一個證?”
他神神秘秘,“以後你就知道了。”
梁茵沒追問這個,她懟了懟江帆的胳膊,“問你個事。”
“說。”
“你談過戀愛嗎?”
江帆正在啃漢堡,聽了這話一個不小心噴了出去,梁茵連忙幫他拍後背,“你幹嘛啊。”
江帆嗆了半天才緩過來,拍著胸口,臉蛋通紅地問:“你要跟我談戀愛啊?”
“滾。”梁茵翻了個白眼,“誰要跟你談戀愛,我就是有件事不知道怎麼辦,想請教你。”
江帆尷尬地輕咳一聲,“甚麼事。”
“就是南洲哥。”梁茵一臉憂愁,“我認識一個非常好的姐姐,想介紹給南洲哥,但這兩個人都說不想談戀愛,面都不想見,怎麼辦。”
江帆八卦地問:“那個姐姐好看嗎?”
“超好看,倆人超配。”
江帆喝了一口可樂,“我哥那人死心眼,你直不愣登地跟他說相親,他肯定不會去。”
“那怎麼辦?”
“這還不簡單,攢局啊。”江帆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找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你約上我師父和那個姐姐,我帶上我哥,咱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席地而坐,露營野餐,好好玩上一天,他倆不就順理成章認識了。”
“至於後面就要看他們自己了,咱也不能硬把人往一起湊,有感覺倆人自然會在一起。”
梁茵徹底歎服,鼓著掌,“厲害。”
“你懂得不少啊,談過幾次戀愛這麼有經驗?”
“這世上還沒出現能征服小爺的人。”江帆口氣狂妄,“我得碰到個讓我十分,不,百分千分心動的人才談,我寧缺毋濫。”
“行,你等吧,祝你成功。”梁茵說,“霍城煥甚麼時候成你師父了。”
他志在必得,“早晚都是。”
這個局不好攢,梁茵和江帆都在上學,週一到週五不行,只能定週末,但不是霍城煥有事,就是沈見微沒時間,約了好幾個星期才定下來。
馬上進入十二月,天氣轉涼,不適合野餐,梁茵就說大家一起去雲江島玩一天。
那是個剛剛開始開發的小島,人工痕跡很少。
他們約在碼頭見,準備一起乘船上島。
謝南洲和江帆先到,沒多久霍城煥也到了,謝南洲看了看他身後,“茵茵呢?”
霍城煥沉著臉,心情非常不爽的樣子,“她自己來。”
“你倆怎麼沒一起來,又吵架了?”
霍城煥沒說話。
沒多久謝南洲就知道原因了,梁茵來的時候身邊還跟了個人。
是年輕男人,燙著比江帆還時尚的髮型,戴著黑色口罩,風衣領口遮住大半張臉。
謝南洲偏頭問,“那誰?”
霍城煥:“明家那個兒子。”
“哦。”謝南洲明白了,“青梅竹馬。”
也是有些巧,明朗連續拍了兩個月的戲,剛好這兩天休假,聯絡了梁茵,梁茵想著反正都是年輕人,人多熱鬧一點也好,問過他,他說不介意,就把他也帶來了。
梁茵和大家介紹明朗,但沒說他演員的身份,江帆看著眼熟,但說不出名字,一個勁兒地打量他。
謝南洲環顧四周,“人到齊了沒,走不走?”
“等一下。”梁茵說,“還有一個人。”
“還有誰啊?”
“我的一個朋友。”梁茵看了眼時間,“快了,她剛才臨時有事,這會兒應該出門了。”
島上下來一批乘客,幾人站到一邊,讓出中間的路。
梁茵和明朗講話,江帆也湊了過去,似乎在問他是不是誰誰誰。
霍城煥面無表情地看了幾秒,轉身走遠兩步,靠著半人高的石墩,垂著頭把玩車鑰匙。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轉頭,看到是陳松儀。
陳松儀意外又驚喜,“好巧,你怎麼在這?”
“和朋友去島上。”霍城煥看了眼碼頭的方向,“你也是?”
陳松儀搖頭,“我昨天去的,在島上住了一晚。島上挺好的,風景很美,早知道你今天去,我就晚一天來了,說不定能碰上。”
謝南洲看著石墩旁講話的兩個人,偏頭問梁茵,“那是誰?”
梁茵目光向下,看到陳松儀左手手腕上戴了一串手串,和霍城煥的那串一模一樣,只是珠子小一點,大概是女款。
她緊緊抿著唇,“婧姨給他介紹的女朋友。”
謝南洲有些意外,重新看向那個女人。
之前一直聽說有這麼個人,今天還是頭一次見。
他看了眼明朗,又看了眼陳松儀,覺得這裡好像要亂。
作者有話說:別急,一會就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