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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穿山篇019 她要走啊。

2026-05-19 作者:鹿隨

第19章 穿山篇019 她要走啊。

轎車駛出院子, 梁茵回頭看了眼,沒看到那個人。

明辛平夫婦兩個坐在她左右,明太太親熱地握著她的手, “茵茵, 你不願意跟我們走,我理解你。畢竟在霍家生活這麼多年,他們對你又很好,你捨不得他們也正常。”

“這次趁著還沒開學, 來家裡好好住幾天,剛好明朗有假期,讓他帶你到處玩玩轉轉, 吃吃我們那邊的美食,說不定你很喜歡嶽城, 住著住著就不想走了呢。”

梁茵說:“其實我大學開學後, 在家住的時間就不多了,以後放寒暑假,只要有時間,我就去看您,不耽誤甚麼的。”

“好, 聽你的。”明太太滿眼憐愛, “你說甚麼是甚麼,你想怎麼做, 我們都支援你。”

從到機場, 到值機安檢, 到登上飛機,再到下飛機,這中間隔了將近五個小時, 梁茵開啟手機,還是沒有那個人的電話。

連個資訊都沒有。

甚麼嘛,走了這麼久連問都不問。

梁茵蔫蔫的,明朗以為她折騰一路累了,遞給她一瓶帶著冰碴的水。

她接過來,“謝謝。”

“天太熱,把瓶子放在鼻子下面聞一會兒,能舒服些,一會兒到家開空調就好了。”

“嗯,謝謝明朗哥。”

明朗說:“跟我還見外,昨天到現在說了幾次謝了?”

梁茵不好意思地笑笑。

明朗提前和他們分開,戴上帽子口罩,全副武裝,從機場工作人員的通道走了。

他們幾個出來後,梁茵看到外面來了一大群接機的粉絲,每個人手裡都舉著手機開著錄影,個別人手裡還拿著信,都是來見明朗的。

這是非公開的私人行程,她們的訊息大概都是從一些特別的渠道買來的,為了不影響機場秩序,明朗只能躲著走。

明辛平看起來一點都不意外,一邊帶著梁茵往計程車的方向走一邊說:“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他現在出一趟門,麻煩得很。”

明辛平住在一箇中高檔小區的大平層裡,室內裝修簡約大氣,沒有太複雜的裝飾和陳設。

明伯母帶梁茵參觀家裡,又帶她去其中一間臥室,“這間房一直空著,幾天前得知你的訊息,我們連夜給收拾出來,所有床單被褥都是新買的,已經洗過了,放心蓋。”

梁茵心裡觸動很大,“謝謝伯母。”

“這孩子,一家人客氣甚麼。”明伯母讓梁茵先休息,“我去給你準備晚飯,我還記得你小時候愛吃的菜。”

明伯母出去後,梁茵走到落地窗前,窗外視野開闊,小區綠草茵茵,環境很好。

如果當初霍城煥找到了明伯伯,她大概就會在這裡長大。

她會在這裡上學,認識完全不同的同學和朋友,人生軌跡天差地別。

她不會認識許知蕙,不會認識孟妍,不會認識婧姨和霍叔,不會認識王海浪和鄭當年。

人生的際遇真是很奇妙。

如果是那樣,霍城煥大概就會像南洲哥一樣,和她一兩年才見一次面,因為爸爸的原因,會照顧她,惦念她,偶爾打個電話,問問過得好不好。

那時,她還會喜歡上他嗎?

不知道。

人生沒有如果。

梁茵又看了眼手機,還是沒有訊息。

霍城煥當天就回了老宅,本應該直接去極境的,但他要喂大窯,所以繞路先回老宅。

其實之前大窯有自動餵食機,後來壞掉了,這段時間梁茵一直在家,沒著急買。

應該買了,以後家裡沒有別人了。

他想。

大窯還不知道有人以後不回來了,吃得沒心沒肺。

他看了眼手機,一點動靜都沒有。

生氣了嗎?

因為他沒有留她。

也許吧。

她一向喜歡使小性子,喜歡跟他賭氣,跟他吵架,對他發脾氣。

不知道在那個新家,他們會不會這樣縱著她。

喂完大窯,霍城煥開車去了極境,上午有玩家操作不當,從賽道飛了出去,車輛損壞,人也受了點傷,徐錄在醫院照顧母親,是坦克在處理。

這事兒好辦,車有車險,人有人險,玩家沒保險不能上賽道。

坦克把人送到醫院,墊付了醫藥費,車也送到修理廠,兩邊保險一報,後續就沒甚麼大問題了。

霍城煥回來之前這事已經處理好,他在場館裡轉了兩圈,沒甚麼事做,轉身去了後院救援隊基地。

鄭當年一邊守著電話一邊吃蒸餃,負責後勤和排班的小姑娘南珠在電腦前敲敲打打。

見霍城煥進來,鄭當年指了指微波爐那邊,“還有一盒,三鮮餡兒的。”

霍城煥問:“有新任務嗎?”

鄭當年攤了攤手,“一上午一個電話都沒有,不過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挺好。”

說得也是。

只是霍城煥又閒下來了。

有人送進來一桶水,南珠簽單接收,霍城煥剛要過去,瘦得只有八十幾斤的小姑娘直接扛起那麼大一桶水,利落換了上去。

飲水機咕咚咕咚響,水裡冒出一堆漂亮的氣泡。

鄭當年“嘖嘖”兩聲,“你男朋友打得過你嗎?”

南珠擼胳膊挽袖子,順手把飲水機附近的地面擦了,“我都能跟坦克哥打平手,對付他還不是小菜一碟。”

“吹。”

雖然只是後勤,平時負責排班,記錄出勤次數和時間,但南珠也有救援證。人手不夠,或者遇到狹小空間,只有身量嬌小的女生才進得去那種地方,就是她去。

她是畫漫畫的,說在家不能集中精神,總是溜號,效率不高,就跟上班一樣天天來基地畫,兩邊都不耽誤。

霍城煥找活失敗,坐回他的專屬位置上。

他百無聊賴地折騰了幾圈轉椅,最後給謝南洲打了過去,“有空嗎?”

“想我了?”

“滾。”

“那幹甚麼。”

“老地方。”

“大白天的老地方?”

“白天不能去?”

“能。”謝南洲拿他沒轍,“那我現在過去啊?”

“去吧。”

燒烤攤兒桌椅板凳還沒擺出來,爐子也沒點,老闆認識他倆,提前擺了桌子,上了盤拍黃瓜和花生米讓他們先湊合一下,“我這就點爐子,馬上給你們烤。”

“麻煩了。”霍城煥自己找瓶起子,開了兩瓶啤酒。

謝南洲接過來一瓶,在兩個杯子裡都倒滿酒,“今天怎麼想起來喝兩杯?”

霍城煥坐在他對面,“沒甚麼,俱樂部和基地都沒事,很閒。”

“沒開車?”

“打車來的。”

“茵茵呢?怎麼沒跟你來。”

霍城煥低頭拆一次性筷子,“走了。”

“去哪了?”

“嶽城。”

“怎麼跑那去了,跟同學旅遊去了?”

霍城煥手上動作停下,幾秒後抬起頭,“明辛平找來了。”

謝南洲反應了幾秒才想起來,“老大的那個朋友?”

“嗯。”

他挺意外,“他怎麼找到的?”

“他兒子在網上看到茵茵的事了。”

謝南洲:“他要帶茵茵走,茵茵就同意了?”

霍城煥沒吭聲。

謝南洲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就算要走,也不用這麼急啊,都沒來見我一面。”

霍城煥悶了半晌,“她要走啊。”

誰攔得住。

謝南洲見他那副沒有半分笑模樣的臉,隨口說:“怎麼,捨不得?”

霍城煥沉默片刻,“不要開這種玩笑。”

“你想哪去了,我說的是親人之間的捨不得,小叔叔,大哥哥的那種捨不得,你以為是甚麼,男人對女人那種?”謝南洲想了想,“就算是,也沒甚麼啊,你們又不是真的叔侄,是你非要讓人家叫你小叔,現在這年月差十二歲算甚麼,人家差二十歲的都有。”

霍城煥盯著玻璃杯裡的啤酒泡泡,“我沒有。”

謝南洲看著他,“你沒有,茵茵有沒有?”

他沒說話。

謝南洲拿起酒杯,跟他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你以為我這軍醫的眼睛是吃素的,0.1毫米的血管我都看得見,還看不透你們倆。”

“你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有數,茵茵對你不一樣,我看得出來。”

兩個啤酒瓶空了,又上兩瓶。

“逃避是沒有用的,你要先理清你自己。”謝南洲說,“你的顧慮是甚麼?老大?年齡?還是從小看著她長大,你就真以為你是長輩了,過不去心裡這道坎?”

霍城煥還是隻有那一句:“我說了,我沒有。”

他撈起桌上的手機,起身走了。

謝南洲看著那頭也不敢回的背影,嘆了口氣,自己把杯子裡的啤酒喝完。

深夜,霍城煥躺在床上,手裡握著電話,助聽器也沒摘,翻來覆去怎麼躺都不舒服。

謝南洲的話一直在腦海裡盤旋。

這人從小就這樣,自以為很聰明,甚麼都能看透,他說得不對。

我就是沒有。

霍城煥想。

手機震了一下,他立刻去看,是森林防火預警。

他又放下。

同一時間,嶽城的那個大平層裡,梁茵也在床上來回折騰。

床單被褥都是新的,鬆鬆軟軟,帶著洗衣液的清香和太陽曬過的味道,淡淡的月光從白紗簾的縫隙中透進來,溫柔皎潔。

正是深眠的好時機。

可梁茵從這頭滾到那頭,又從那頭滾到這頭,怎麼都睡不著。

她翻身趴著,圓圓黑黑的眼睛盯著手機螢幕。

等了足足一天,那個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門外有很小的說話聲,是明伯母問明伯伯明天早上給梁茵準備甚麼早餐,不知道她喜歡中式還是西式,又說好像睡前忘記給她熱牛奶喝,又說小聲一點,不要吵醒孩子。

隨著走廊盡頭主臥的門關上,那兩道小小的聲音也消失了。

梁茵有時會想,她的運氣真的很好。

雖然爸爸不在了,但她身邊都是對她很好很好的人。

她又看了眼手機。

除了那個老古董。

又趴了一會兒,她心裡實在煩躁,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使勁兒把手機往床上一摔,“行,霍城煥,我不聯絡你你就不聯絡我是吧。”

“那好,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理你了,咱倆就一別兩寬,老死不相往來!”

話音剛落,螢幕忽然亮了。

一條新的未讀資訊靜靜地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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