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穿山篇016 她經不住這個。
“別說, 他倆這麼看還挺配的。”
謝南洲碰了碰霍城煥的手臂,“茵茵也是大姑娘了,又這麼漂亮, 有人追她嗎?”
霍城煥看著他們兩個, “不知道。”
“那她有喜歡的男孩子嗎?”
“不知道。”
謝南洲偏頭看他一眼,“甚麼都不知道還一口一個小叔,你也關注一下這方面,別讓她被甚麼花言巧語的男孩子騙走了。”
梁茵剛點了同意好友申請, 就看到霍城煥走了過來,她仰著頭看他,“要回去了嗎?”
“嗯。”
梁茵從機車上站起來, 霍城煥抬手扶著她的手腕,把人牽下來。
他轉頭看江帆, “辛苦了。”
“沒事兒。”江帆說, “我哥說梁茵的事就是他的事,那在我這兒,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盡力幫忙。”
回到家後,梁茵去浴室洗澡, 霍城煥把客廳裡的空調開啟, 調到舒適的溫度,然後坐在沙發上, 腦袋枕在靠枕上, 閉上了眼睛。
耳邊聲音很雜。
大窯在家裡走來走去的聲音。
助聽器偶爾滋滋的電流聲。
冰箱壓縮機工作的嗡嗡聲。
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以及……浴室裡嘩嘩的流水聲。
他睜開眼睛。
天花板雪白一片, 他看了幾秒,忽然從沙發上起來,一邊往出走一邊從兜裡摸出那串老山檀手串, 走到院子裡坐在西南角那顆海棠樹下的鞦韆椅上,一邊撚珠一邊閉目養神。
院子裡細碎的聲音更雜。
樹葉被風吹起的沙沙聲。
小鳥翅膀的撲騰聲。
草叢裡的蛐蛐聲。
隔壁薩摩耶棉棉在院子裡跑跳的聲音。
即便這些聲音一樣不少地鑽進耳朵裡,甚至因為助聽器的捕捉,比普通人聽得更真切,可指尖摸索著一顆顆珠子,心莫名平靜下來。
他長腿稍稍用力,鞦韆椅隨著他的力道輕晃。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才起身回到客廳。
梁茵沒睡,她關了大燈,只開著沙發旁的落地燈,抱著大窯坐在地毯上發呆。
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剛洗完澡的女孩兒身上香香的,頭髮沒吹,半溼著搭在胸前,臉蛋清爽乾淨,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清澈透亮。
他問:“心裡有數嗎,有懷疑的人嗎。”
梁茵沉默片刻,“有。”
頓了頓,她又說:“但沒有證據,我不想憑空揣測。”
霍城煥沒有追問,兩人就這樣並肩坐著,對面電視螢幕映出他們的影子。
一大一小,一高一低。
助聽器不小心滑落在地,梁茵撿起來,擦了擦觸碰到地毯上的部分,順手替他戴上。
她涼涼的指尖觸碰到他耳側,霍城煥下意識又想去摸手串。他偏頭看別處,“去睡吧。”
“嗯。”梁茵聽話地站起來,“你不睡嗎?”
“我再待會兒。”
“嗯,那晚安。”
“晚安。”
她走後,大窯從那頭挪到了霍城煥身旁。
他習慣性地去摸它的腦袋,觸碰到它的頭時,他一愣。
掌心一片溼潤。
他轉頭看向主臥那扇緊閉的房門。
江帆在隔天下午就有了結果。
一共五張照片,他找到了其中三張的原圖,除了臉部,其他細節完全相同。還有另外兩張霸凌女生的照片怎麼都排查不到,他猜測應該是在本地儲存的照片,沒有在網路上發過。
IP地址就是本市。
他將每組照片都做了拼接對比,沒找到原圖的圖片也在上面有AI痕跡的細節處畫了紅圈,指出漏洞,並用通俗簡單的文字將原理描述了一遍,非常專業。
他說如有需要可以直接把他的話複製到澄清帖子裡,別人一看就懂。
梁茵和霍城煥商量了一下,決定正式報警。
警方在運營商的配合下,很快查詢到了發帖IP的具體地址,是郊區的一家黑網咖,沒有監控,也查詢不到身份資訊,只能透過其它方式調查當天在那裡上網的人,但這裡交了錢就能玩,出了門誰也找不到,難度很大。
警方查封了這家黑網咖,讓他們先回去等訊息。
同天,梁茵在大學和高中的論壇釋出了澄清帖子,態度明確且強硬地譴責這種誣陷造謠的行為,同時將江帆的調查結果鋪了上去,邏輯嚴謹,條理清晰地闡述事實,並且嚴正宣告,她已經報警,如有人繼續造謠,傳謠,她將依法追究其法律責任。
帖子發出去後,熱度很高,評論區風向迅速轉變,雖然還是有不少之前看過不實帖子的人沒有回來看到這個澄清帖子,但在很大程度上還是起到不小作用,起碼過些天梁茵開學不會受到影響。
梁茵的心情好了不少,說要請謝南洲和江帆吃飯,又說要他們去極境玩賽車。
吃飯是小事,謝南洲對卡丁車倒是很感興趣,之前休假回來也玩過兩回,轉眼有一兩年沒碰了。
那天他帶著江帆去了極境,沒急著找梁茵,先在場館內溜達了一會兒,看了看熱鬧。
賽道上有幾輛車正在疾馳,其中一輛異常迅猛,超車過彎遊刃有餘,風馳電掣,手起刀落般地乾脆利落,一陣風似地從兩人面前刮過。
“我去。”江帆看呆了,“這駕駛員看著瘦瘦小小,竟然這麼猛。”
那輛賽車又在場地裡繞了一圈兒,最終停在賽道終點,嬌小的駕駛員從車上跳下來,摘了頭盔,指尖插進柔順的髮絲,從下往上捋了一把長髮,黑髮自然垂落,鬆弛又隨性。
竟然是梁茵。
江帆意外極了,之前見梁茵,她心情都不太好,看著文文靜靜的,話也不多,沒想到駕駛賽車這麼厲害。
謝南洲朝梁茵招了招手。
梁茵跑過來,“南洲哥。江帆。”
謝南洲胡嚕了一下她的腦袋,“行啊,技術不錯。”
他掃了一圈兒場館內,“你小叔呢?”
“他不是我小叔。”梁茵一邊抓了抓被他弄亂的頭髮,一邊糾正,“不知道他去哪裡了,這兩天沒甚麼救援任務,也不在這兒,總是不見人。”
說到這,梁茵心頭一緊。
他不會是和那個跳舞的姐姐約會去了吧。
說起來,回來後他都沒提過他們到底聊得怎麼樣,有沒有進一步發展的想法。
婧姨在他們四個的群裡問過這事,他也沒回。
她有些愣神兒,謝南洲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想甚麼呢?我剛說話聽見沒?”
“啊?說甚麼了?”她真沒聽見。
“去弄兩個頭盔過來,我倆玩會兒。”
“哦,好。”
江帆第一次玩這個,梁茵便充當教練的角色,提醒他注意事項。
謝南洲不用她管,油門一踩就竄了出去。
沒多久,王海浪穿著外賣服,踩著滑板溜了進來,“尾外賣到啦!”
梁茵轉頭,“海浪哥?”
王海浪將滑板穩穩停在梁茵面前,笑眯眯地說:“來玩兒啊?”
“嗯。”梁茵看他手裡的藍色外賣袋,“今天沒休息嗎?”
“我哪閒得住。”王海浪又找人,“尾張先生!”
“哎!”休息區那邊跑過來一個玩家,“是我是我。”
東西交接完,梁茵說:“徐錄和坦克都在基地那邊呢,當年哥帶了烤串過來。”
王海浪一擺手,“不去了,我這還有好幾個單子沒送呢。”
他把滑板往空中一扔,凹了個造型,耍了個酷,踩上滑板一秒鐘就溜了好遠,剛出門就看到四五個男人匆匆從門外經過,直奔救援隊車庫。
王海浪一個急剎車,衝徐錄他們幾個狂喊:“幹啥去?有任務嗎?”
他們早已跑遠。
王海浪趕緊改道,踩著滑板追了過去,“等等我,我也去!”
那邊剛從車上下來的江帆走到梁茵身邊,“他們一直這樣嗎?”
步履匆匆,爭分奪秒,不管當下在做甚麼都毫不猶豫地放下去救人。
梁茵點頭。
江帆搓了搓手,有些躍躍欲試,“很酷,我也想試試。”
梁茵說:“入隊要求很高的,要有紅十字救護員證,潛水證,無線電操作證,機動車駕駛證,船舶駕駛證,上山下水,對體能要求非常高。還要有無犯罪證明,體檢報告單。”
她看了看江帆外表炫酷,實則沒甚麼結實的肌肉,看起來坦克哥一拳就能打趴下的瘦弱身板兒,眼神有些複雜。
江帆哪裡忍得了被女孩子這樣看扁,“駕照我有,無犯罪證明去派出所開,其他證我考就好了,至於體能……”
他咬了咬牙,“我從今天,不,明天開始鍛鍊。”
今晚還和同學約了火鍋。
見他一副認真模樣,梁茵問:“你來真的?”
“當然。”
“行。”梁茵說,“為了感謝你之前幫我,我去和霍城煥說這事。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救援隊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酷,很辛苦的。霍城煥對隊員十分嚴格,不會因為你是南洲哥的弟弟就有優待,我同學都叫他大魔王。”
大魔王,一聽就不是甚麼好詞兒。
江帆腦子裡浮現出各種影視劇裡的魔鬼訓練,有點打退堂鼓,但已經在梁茵面前誇下海口,只能硬著頭皮答應,“沒問題。”
謝南洲和江帆在這裡玩了兩個小時,後來江帆被同學的電話叫走,謝南洲過了會兒也要回去,梁茵問:“南洲哥,你一會兒路不路過臨江路?”
再有一陣子就要開學,她還有件事沒有做。
謝南洲也沒多問,直接讓她跟著自己走。
謝南洲開車比霍城煥保守不少,他不喜歡飆車,不急不緩地按規矩開,敞著車窗,小風吹著,十分愜意。
梁茵讓他在海邊一家潛水俱樂部旁邊停下。
他看了眼那有點簡陋的小招牌——
深海來信潛水俱樂部。
還挺文藝。
“你要學潛水?”
梁茵點頭,“你別告訴霍城煥。”
“為甚麼?”
“不為甚麼,總之別告訴他。”梁茵下了車,從副駕駛的車窗往裡看,“你要不要和我一塊兒進去看看?”
謝南洲想了想,“算了,我對潛水沒甚麼興趣。”
他朝她揮了揮手,“你玩吧,早點回家。”
“拜拜南洲哥。”
謝南洲開車離開,與另一輛深灰色的車交錯而過。
那輛車開得很猛,直接扎進俱樂部旁邊的停車位,一個急剎,穩穩停下。
從車上下來個年輕女人,穿著抹茶色的寬鬆棉麻襯衫,微卷的長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她挽著袖口,手裡抱著個小木頭箱子,利落幹練地往俱樂部走。
看到梁茵,女人直接停下腳步,白皙乾淨的臉上漾起淡淡笑意,“是你啊。”
梁茵有點意外,“你還記得我?”
“當然記得,是你幫了我妹。”女人放下木箱,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來找孟妍?”
“不是。”梁茵說,“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
“嗯,我想學潛水。”
女人瞭然,又搬起箱子,“跟我進來吧。”
這個潛水俱樂部規模不大,但專案很全,室內有專業的潛水池,還能出海潛泳。
梁茵說:“其實我不是想學普通的那種潛水,我想學海洋館裡美人魚的那種潛水,你這裡可以教嗎?”
女人點頭,“可以,美人魚是自由潛的一種,資格證也很好考,只是要達到表演的標準,在水中保持優美的體態和泳姿,自然的面部表情,很難,需要時間練習。”
“我知道,我想學。”梁茵拿出手機,“請問費用多少?我現在就想報名。”
女人說:“不要錢。”
梁茵疑惑地著看她。
她笑著說:“你為孟妍出頭,我謝謝你。”
梁茵執意不肯,“這是兩回事,我學東西要付錢的。”
女人想了想,“那這樣,我親自教你,教練的費用我不收,之後你報名考證,自己交錢。”
梁茵很不好意思,但對面堅持這樣,她只好同意,“謝謝姐姐。”
女人彎了彎嘴角:“我叫沈見微。”
“謝謝見微姐。”
有人從後院掀簾子進來,沈見微看了一眼,“你甚麼時候來的?”
梁茵回頭,看到是孟妍。
孟妍意外又驚喜,“梁茵?”
沈見微搬起箱子往後院走,“你們聊吧,我先去忙。你甚麼時候想學甚麼時候過來。”
孟妍把梁茵拉到小沙發那邊坐,給她倒水,又給她拿小零食,“你怎麼來了?”
梁茵說:“我想學潛水,已經跟你姐姐說好了。”
孟妍拆了一袋蜂蜜花生遞給她,“你們學校甚麼時候開學?”
“還有十來天,你呢?”
“再有一個星期我就要去學校了。”
“你們那麼早啊。”
“是啊。”孟妍看起來比從前活潑不少,“你最近怎麼樣?”
提到這個,梁茵神色暗了暗,不過很快調整好狀態,“還行。”
孟妍看出不對,“怎麼了?”
梁茵簡單把事情說了。
孟妍即便生氣,講話也溫溫柔柔,小小聲:“怎麼能這樣?”
她拿出手機,點開論壇。
先看到的是梁茵的澄清帖子,她翻了翻,然後退出去,找到那篇造謠帖子。
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神有細微的變化,她抬頭看梁茵,又低頭看那些照片。
她的神情很怪,梁茵看不透,“怎麼了?”
孟妍按滅螢幕,將手機翻過去,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沒有,我只是……對不起,梁茵,我不知道這個事,我和同學們不怎麼聯絡,也不看論壇。”
“沒事的。”梁茵反過來安慰她,“都過去了,我沒做過,我不怕。”
從深海離開後,梁茵打車回家,房子裡漆黑一片,霍城煥還沒回來。
梁茵開門進院子,大窯急吼吼地迎上來,看起來是餓了。
她蹲下揉了揉它的腦袋,“姐姐馬上給你開罐頭。”
不知道跑到哪裡鬼混,連大窯也不管了。
她直接給他打電話,語氣很不客氣:“你去哪了?這麼晚不回來,大窯都餓了。”
電話那邊很安靜,只有他的聲音,“有事。”
頓了頓,霍城煥問:“你吃飯了嗎?”
“沒。”
“自己吃,別等我。”
她坐在臺階上用樹枝劃拉地面,“你甚麼時候回來?”
“晚一些。”
霍城煥掛了電話,推門進了派出所的監控室。
負責這個案子的陸警官還在檢視監控,霍城煥遞給他一瓶能量水,又扔給遠一點的另一位警官一瓶。
陸警官笑著說:“你太客氣了,我們這有水。”
霍城煥說:“你們辛苦。”
“你也夠辛苦的,沒日沒夜的跟我們一起查監控,對你侄女是真好。”
霍城煥坐回椅子上,“她太小了,經不住這個。”
“是啊,這種事兒我們見過不少,人啊,在狂風暴雨裡走過一遭,不死也脫層皮。”
這幾天,陸警官他們已經把那家黑網咖周邊前後三天的監控全部調出來檢視了一遍,沒有可疑人員,但因為這幾個監控分別存在著不同程度的死角,所以他們又把範圍擴大到兩條街以外。這樣需要檢視的監控影片數量就大大增加,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
幾人繼續看監控。
半個小時後,霍城煥忽然從畫面右上角看到一個可疑的人影,“停。”
他指著那裡,“麻煩放大一下。”
陸警官一點點放大監控畫面,那個人的臉逐漸清晰。
霍城煥再三確認後才開口:“這個人我認識。”
他讓陸警官調出十分鐘後黑網咖附近的監控,發現在畫面邊緣的位置出現了同樣衣服的半個人影,那人在畫面裡一閃而過,似乎有意避開監控,然後擠進其他幾個準備進入網咖的男生中間,偷偷混了進去。
這裡她沒有露臉,所以之前沒有留意。
從她進入網咖到那個帖子發出,中間只間隔了半個小時。
同一時間,梁茵坐在家裡的地毯上,靠著沙發,重新開啟了那篇帖子。
她認真想了很久,如果不查出發帖人是誰,她永遠都沒辦法像以前一樣毫無顧忌地面對自己的朋友們,她不想猜測冤枉任何一個人,也不想被戲耍對著傷害她的人笑。
她不想自己背後總有一雙眼睛盯著,不知道甚麼時候再來推她一把。
她點開那個人的主頁。
還是和上次看的時候一樣,暱稱是“一隻桃子”,頭像是一個女性動漫角色。
乍一看沒有甚麼有效資訊。
梁茵點選她的暱稱,看裡面的基本資訊。
性別,年齡,生日,回帖內容全部被隱藏,發帖數為1,關注為0,粉絲3個,等級只有1級。這應該是個不常用的小號。如果是經常在論壇裡活躍的賬號,登陸頻率高的情況下至少能到3級。
梁茵複製了她的暱稱,貼上到論壇搜尋框裡,除了這篇帖子沒有其他內容。
她又複製了ID號,依舊只搜尋出這篇帖子。
到這裡,好像已經進行不下去。
梁茵想了想,再次複製了她的暱稱,貼上到國內最大的中文搜尋引擎裡。
搜尋結果一堆,足足十三頁。
梁茵在一眾重名和真的水果桃子中找到了這個賬號在論壇發過的帖子和在其他帖子裡的回覆。
隨便點開一個她發過的帖子,顯示“該內容已被刪除”。
別人的帖子可以正常展示,只是抽掉了她回覆過的那層,應該是被隱藏了。
雖然裡面看不到,但在這個搜尋介面可以顯示出部分內容。
她逐一檢視。
她曾發過的帖子。
--咱們學校暖氣怎麼給得這麼差?靠窗坐簡直凍死了。
--新手機get。
--哪裡有教得好的舞蹈機構,求推薦。
--流感給我滾遠點。
她回覆別人的帖子。
--XX牌這個洞洞鞋到底好穿嗎?這麼貴。
她的回覆:還行。
下面應該是附了照片,但這裡不顯示。
--三中怎麼樣?
她的回覆:不怎麼樣,又小又破,沒甚麼——
後面的內容首頁看不到,只能看到前面半行字。
--辣椒炒肉!食堂最好吃的菜沒有之一!
她的回覆:排骨飯最好吃。
--操場上那隻貓怎麼好幾天不見了?
她的回覆:一天到晚亂叫,煩死了。
梁茵甚至在她和霍城煥那張剪影的帖子裡看到了她的回覆——
你們也太誇張了吧,不覺得有多好看。
梁茵在腦中一點點整合,勾勒出那個人的特徵。
這個人去年12月10日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年元旦那天換了最新款手機。
她學過跳舞。
三月中旬她感冒生病。
她有一雙很貴的洞洞鞋。
她初中是在三中畢業。
她喜歡吃學校食堂的排骨飯。
她討厭貓。
梁茵靠著沙發發了會兒呆,然後忽然坐起來,開啟手機,點開班級群,在查詢聊天內容裡迅速翻閱,找到去年下半年的班級座位表,然後從小茶几下面翻出筆和本。
那本子上還有之前她對霍城煥發脾氣時寫的一堆零零碎碎,計算價格要還他錢的東西。
她翻到下一頁,寫上去年開學的日期,按照每星期輪換一次座位,只動左右,不動前後的規律,推算出12月10日那個星期是哪一列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又回到班級群去翻三月中旬有沒有人請了病假。
她轉遍了學校裡大大小小的各種群,去翻裡面的照片和留言,最終找到了一張課間操時的集體合照。
雖然離得很遠,但她還是看清了那雙鞋。
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後,她猛地站起來,穿著拖鞋就往出跑,在院外大門口正撞上推門而入的霍城煥。
霍城煥皺眉抓住她的手臂,“你這毛躁的毛病甚麼時候能改?”
她有些急,“霍城煥,我知道是誰了。”
霍城煥拽了拽她跑得七扭八歪的衣服飄帶,“我也知道是誰了。”
作者有話說:下章4月2日晚23點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