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穿山篇015 我不在你那住了。
兩個人並肩走在下山的路上。
周圍依舊沒有亮光, 但梁茵的心態和剛剛完全不一樣,鬆弛得很,用手電照著地面, 溜達著走。
經過一段沒有木棧的土路, 梁茵那一側靠近斜坡,霍城煥攥住了她的手腕。
女孩子細細的手腕,他一把就能攥個完全。
梁茵轉頭看了他一下,又轉回去看前面烏漆嘛黑的路。
霍城煥說:“不是說讓我跟你一起來, 怎麼不叫我。”
她不小心踢到了一顆石子,石子在木棧道上一下下彈跳,很有節奏, “你不是去相親了嗎,我哪敢耽誤你。”
她隨意問道:“那個姐姐漂亮嗎?”
霍城煥沒吭聲。
她又問:“你們兩個聊甚麼了?她多大?和你差不多嗎?你……會和她談戀愛嗎?”
“少管我的事。”
梁茵悶了一會兒, 甩開他的手。
霍城煥皺著眉把人往自己身邊扯了一下, “別鬧,掉下去。”
她賭氣說:“我不在你那住了,我要回家。”
“甚麼時候搬,我送你。”
她一下就嚷嚷起來:“你巴不得我早點走是不是?我才不走,就不如你的願。”
他偏頭笑了一下, 而後故作嚴肅, 把手臂伸出來給她看那圓滾滾蠢呼呼的小貍貓,“我還沒問你, 這甚麼東西。”
這裡雖然黑, 但時間久了梁茵已經適應這種光線, 大致輪廓還是看得到,她瞥了一眼,“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是大窯貼的?”
“你問它啊, 我怎麼知道。”
理不直氣也壯。
霍城煥想捏她臉蛋一下,猶豫半天還是沒伸手,“你吼甚麼?”
“我哪敢吼你。”
“山裡的耗子都聽見你說話了。”
“哪來的耗子!少嚇唬我。”
整個山澗都回蕩著他們兩個的聲音。
梁茵沒有想到,這個紋身貼質量這麼好。
晚上霍城煥洗完澡出來,就向她發難,說洗不掉,明天要和消防隊聯合演練,讓人看到這邊的隊長手臂上貼著這麼個東西,顯得不太莊重。
於是大半夜倆人湊在浴室的洗漱臺旁邊,梁茵往他手臂上塗了各種東西。
香皂,卸妝水,牙膏,後來上了酒精,溼巾,各種搓,面板都搓紅了,也沒弄掉。
梁茵心虛地抬頭看霍城煥,那人的臉黑得不成樣子,好像下一秒就要過來掐她。
她破罐破摔,“要不你直接穿長袖。”
他一甩胳膊走了。
第二天霍城煥一大早就出門了,梁茵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陽臺,看到他真的穿了一件黑色的連帽防曬衫,雖然很薄,但這大夏天的真是難為他了。
梁茵忽然就很開心,又摔進他的大床裡,來回滾了好幾圈。
天河救援隊每年都會和同區的消防隊組織一場聯合演練,提高兩方的協作能力,提早發現應急預案的漏洞和不足。
在突發重大災難時,消防等國家方面的主力軍人手有限,民間救援隊作為人力和物力的補充,是此類救援任務中不可或缺的堅實力量。
他們經常接觸,也曾一起配合救援過,已經很熟悉,那個消防大隊的常隊長一有空閒時間就去霍城煥的俱樂部玩卡丁車。
兩隊人馬碰了頭,溝通好細節,很快便開展演練活動。
換裝備時,常隊眼尖,看到了霍城煥手腕外側的小貍貓,“這是甚麼?”
可可愛愛,一看就是小女生的傑作。
清心寡慾這麼多年,忽然這樣有煙火氣,真是不容易。
他湊過來,“霍隊終於肯下凡塵了?”
周圍的人一聽,不管是消防隊還是救援隊的人,全都圍了過來。
“霍隊談戀愛了?”
“老大你談戀愛了?”
霍城煥一臉無奈。
就知道他們會這個樣子。
他套上救援服,扣好釦子遮住那裡,“家裡小孩弄的。”
王海浪追問:“哪個小孩?小茵茵?”
霍城煥預設。
救援隊的人大失所望,一鬨而散,各忙各的,只有消防隊的人不知情況,拉住王海浪:“小茵茵是誰?”
“我們老大的侄女。”
原來是侄女。
還以為千年的鐵樹終於開了花。
失望。
所有人都散開各自換衣服,檢查裝備,霍城煥整理袖口時,不自覺地翻開看了一眼。
今天早上洗完手後邊緣好像掉了一點,顏色也沒昨晚那麼濃了。
他將袖口扣好,綁得緊緊的,一點菸都鑽不進去。
這次他們的演練專案是高層火災的救援任務。消防隊負責破門,滅火,救人。救援隊負責協助排查被困人員,轉移已經營救出來的傷患,維護現場秩序。
雙方各有分工,密切協作。
霍城煥帶領鄭當年和王海浪等十幾名隊員衝進冒著滾滾濃煙的高層中,挨個房間搜尋。
不時有隊員從各種隱秘角落裡尋找到被困者,雖然是道具假人,但也都是成年人的重量,他們將假人背起來往外跑。
每層都有人造煙霧和猛烈燃燒的火盆,現場溫度極高,環境惡劣,和真實火場差不多,只是形勢可控,不會危及生命。
沒幾分鐘大家就已經渾身溼透,在劇烈運動下很快感覺到窒息缺氧,但沒有人放棄,他們也在探尋著自身的極限,希望在以後的真實救援任務中能將自身潛力發揮到極致,營救出更多的人。
中午時,梁茵去附近的超市買回來一些蔬菜和雞翅,想親手給霍城煥做頓飯,感謝他昨晚心思縝密,在手機沒有訊號聯絡不上她時猜出她去了長青山,還親自去接她回來。
她準備做傳說中廚房小白成功率最高的可樂雞翅,再炒個雞蛋柿子,菠菜土豆湯,炸一盆蝦片湊數,一共四道菜,有葷有素,有湯有炸,簡單又好吃。
雞蛋攪好,柿子和土豆切好,菠菜焯了水,雞翅按照網上的教程醃製好,一切準備工作做好,就等著下午人回來開做。
許知蕙忽然打來電話。
梁茵一接起來就聽到那邊著急的聲音:“你幹嘛呢不回我微信?”
“做菜呢,怎麼了?”
“你趕緊看我給你轉發的帖子!”
梁茵疑惑著點開微信,看到十分鐘之前許知蕙轉發過來的她們高中學校論壇的帖子。
那個帖子也是轉發自別處,原帖是青城大學的論壇。
梁茵即將要去的學校。
標題——
給今年的新生提個醒,離這個女生遠一點。
帖子詳細描述了某個梁姓女生在高中是如何欺負霸凌別的女生,心機深,人品差。還暗示她私生活混亂,常常和不同的男生約會,夜不歸宿。
言語詳盡,言之鑿鑿,好像親眼所見一般。
帖子後面還配了圖,一個女生將另一個女生按在地上,抓她的頭髮。
另一張照片,那個女生將一整瓶礦泉水倒在地上的女生頭上。
還有幾張照片,是這個女生和不同的男生走在一起,姿態親密,舉止曖昧。
而這些照片裡的主角,全部都是梁茵。
看到這些照片時,梁茵有一瞬間是蒙的。
她並沒有做過這些事,可這些照片裡確實是她的臉。
她很快反應過來是有人做假照片造謠,可她在學校和同學們相處的一直很好,並沒有得罪過甚麼人,到底是誰這樣大費周章弄這些東西,還發到她的新學校,好像對她恨之入骨,非要她身敗名裂,在大學裡混不下去一樣。
高中論壇這邊的帖子說甚麼的都有,上一屆高三學生已經畢業,只有剛高考完那一陣在這裡熱鬧,現在已經不怎麼來玩,高一和高二的學弟學妹認識梁茵的人不多,大家基本處於一種看熱鬧的狀態。
有幾個人一直在幫梁茵講話,暱稱看得出是許知蕙和班裡其他幾個要好的女生。
而青城大學那邊的論壇評論區風向截然不同。
對他們來說,梁茵是陌生人,在還沒報道,還不認識,不瞭解的基礎上,直接被貼上了這樣的標籤,被議論,被憑空牴觸,對梁茵將來在學校的處境影響非常大。
許知蕙在微信裡連續發了幾十條資訊,氣得罵人。
霍城煥傍晚回來的時候,看到梁茵正坐在地毯上看膝上型電腦,他直接去洗澡,經過廚房時看到檯面上一片狼藉。
大概心血來潮在學做菜,他沒停留,直接進了浴室。
等他洗完出來,梁茵還坐在那裡,還是剛剛那個姿勢,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甚麼變化。
他走過去,“幹甚麼呢。”
梁茵從那些不分青紅皂白,只憑幾張照片就肆意發表出來的言論裡抬起頭。
那眼神看起來很平靜,但霍城煥卻從中看出一絲異樣。
有些茫然,有些……麻木。
他微蹙眉,坐到她身邊,將電腦螢幕轉過來。
霍城煥在瀏覽那些內容時,梁茵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抱枕,她微垂著頭,沒有看他。
即便那些圖片不是真的,但讓霍城煥看到那些頂著她面孔的不堪畫面,她還是有些難受。
“不是我做的。”梁茵說。
霍城煥的情緒沒有太大起伏,“嗯,我知道。”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廚房怎麼回事,你搞爆破呢?”
她抿了抿唇,“我想給你做菜來著。”
他淡淡“嗯”了一聲,“那去吧,剛好我還沒吃飯。”
梁茵抬起頭,“可是——”
“去吧。”霍城煥的大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很輕,帶著安撫,“沒事,我先看看。”
他的掌心溫溫熱熱,梁茵的心緒平復不少。
她起身去了廚房。
霍城煥重新將視線落回螢幕的那些照片上。
他不斷放大縮小,比對細節。
照片裡女孩的身後是一堵紅磚牆,標準紅磚高度為5.3厘米,算上灰縫大概是6厘米,按照紅磚壘起的數量推算女孩的身高在169厘米左右,而梁茵的身高是163厘米。
嗯,163.2厘米。
照片裡女孩的面板雖然也很白,但和梁茵比還是差了兩個度,梁茵的膚色在自然光下泛暖白,透著淡淡的粉調,很溫柔。
照片裡女孩的頭身比也明顯不如梁茵優越。
梁茵從沒穿過這幾套衣服,這些衣服也不是她的風格。
最重要的是,這幾張照片裡的梁茵鼻尖偏左側的位置都沒有那顆小小的痣。
也許做圖時找到的素材照片就沒有,也許是磨皮磨掉了。
如果是素材本身的問題,霍城煥思考梁茵有哪些照片可能沒有那顆痣。
她平時只做基礎護膚,臉蛋白皙素淨,沒有多餘的工序。
只有一次,在學校的校慶晚會上演出,跟著大家一起化了妝,他記得那次她的痣被粉底遮掉了,姚婧還說這事兒來著。
誰能拿到梁茵的演出照片?
範圍可太大了,她所有的老師同學,甚至不同年級的校友,都有可能。
得換個思路。
霍城煥直接給謝南洲打電話:“在哪?”
謝南洲:“壁球,來不來?”
“不去。”霍城煥直奔主題,“你是不是有個親戚家的弟弟在青城讀大學,學計算機的。”
謝南洲糾正:“網路空間安全。”
霍城煥的指尖在觸控式螢幕上滑動,看那些評論,“他現在在青城嗎?”
“在,幹嘛?”
“有點事想請他幫個忙。”他看了眼腕間的軍表,“這會兒有時間嗎?著急。”
“甚麼事兒啊?”
“見面再說,兩個小時後老地方見。”
梁茵終於手忙腳亂又心事重重地弄好了四道菜。
霍城煥坐在桌前看了一圈兒,也沒發表甚麼意見,拿起筷子就吃。
梁茵盯著他表情,沒有嫌棄皺眉,也沒有反胃要吐,這人太喜怒不形於色也不好,甚麼都看不出來。
她只好問:“怎麼樣?”
他給出評價,“還行。”
梁茵挺意外,“真的假的?”
她嚐了一口雞翅。
嗯……怎麼說呢,能入口,但味道比她想象的差遠了。
她又看了眼霍城煥,那人和平時吃飯沒甚麼兩樣。
她不禁懷疑是不是對自己要求太高,其實味道還行。
霍城煥以前當特種兵的時候在野外說不定連蟲子都吃過,她這肯定比蟲子強。
這麼一想,梁茵心安不少。
整個吃飯的過程中兩個人都沒怎麼講話,霍城煥沒提帖子的事,也沒安慰她,只說一會兒吃完飯要帶她出去一下。
梁茵不知道他要做甚麼,但他總有他的道理,便沒多問。
霍城煥帶梁茵到燒烤攤時,謝南洲正和他旁邊的少年點烤串兒,看到他們兩個,謝南洲招了招手,“這兒。”
霍城煥直接坐他對面,順手給梁茵扯出身旁的塑膠椅子,“少點,我們剛吃完。”
謝南洲丟了雙一次性筷子過去,“你吃完了還約我來這兒?”
他朝旁邊歪了下頭,“這是我弟,江帆。”
又介紹霍城煥,“叫城哥。”
江帆穿一件寬鬆的白體恤,工裝褲,腳上踩著一雙看起來價格不菲的復古跑鞋,剪了一頭時下流行的微分碎蓋,一頂黑色棒球帽反戴,脖子上掛著一副黑色耳機,標準的潮男打扮,渾身上下散發著年輕人的青春朝氣。
他早聽說過霍城煥,十分崇拜地站起來,幫派範兒十足地喊了聲:“城哥。”
霍城煥點頭答應。
謝南洲又指梁茵,“這是梁茵,你比她大兩歲,叫妹妹吧。”
江帆又將右手比在眉間,朝梁茵一揮,“梁茵妹妹。”
梁茵也大大方方:“江帆哥。”
這麼一叫,把霍城煥和梁茵叫成了平輩,霍城煥看了謝南洲一眼。
謝南洲說:“別那麼多事兒,咱們各論各的,你當你的小叔,她當她的小妹,行了吧。”
霍城煥懶得跟他掰扯這些,拿出手機找到那篇帖子,遞了過去。
謝南洲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臉色都陰沉了下去,他將手機遞給江帆,“你看看。”
江帆逐一檢視了那幾張照片,當即說:“這明顯是AI換臉。”
他指著照片裡女生的耳側,臉頰邊緣,“這裡都是糊的。而且五官不自然,整張臉和脖子的銜接也很生硬。你們看這兩張,”他指著第一張和第三張,“這兩張裡面都不是同一個人,一看就是找的不同來源的網圖用軟體把梁茵的臉替上去的。”
霍城煥問:“有辦法找到原圖嗎?”
“只要原圖在網上發出來過,基本是沒問題的,如果是一直儲存在本地那種就沒辦法了。”江帆說,“但我覺得這幾張應該沒甚麼問題,從拍攝習慣和裝置來看這些明顯不是同一個人和同一個裝置,幾乎可以確定是從網上搜羅的。”
霍城煥又問:“能確定發帖人的身份嗎?”
江帆搖頭,“我只能根據帖子的IP地址定位到城市和運營商,確定發帖人的手機或者電腦的型號。不過沒關係,即便不知道是誰,有原圖在,就能給她澄清。”
有江帆在,大家安心不少,江帆讓梁茵彆著急,他今晚回去就查。
不遠處有家電玩城,門口擺了兩臺投籃機,江帆提議帶梁茵過去玩玩散散心,謝南洲一揮手,“去吧。”
看倆人走遠,謝南洲才問:“她現在情緒怎麼樣。”
霍城煥看了眼那邊,江帆買了一堆遊戲幣,站在那裡一枚一枚給梁茵分,讓她自己體驗。
“我覺得不太好,但她憋著不說。”
謝南洲用餐桌上的紙巾折了一顆六角星星,“這倒隨了你了。”
“扯我幹甚麼。”霍城煥又瞥了一眼那邊,梁茵一個接一個地扔球,江帆站在她旁邊替她遞球,投幣。
謝南洲說:“這事可大可小,別讓她看那些評論。這丫頭從小心思就重,你多注意些。”
霍城煥給自己倒了杯啤酒,“她在意的不是那些評論。她一向待人真誠,和同學們相處的很好,現在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出現了這樣的人,也許就是平時和她玩笑打鬧的朋友,這才是她最傷心的地方。”
他喝掉一整杯酒,“我一定得查出這人是誰,不然她以後沒辦法面對她的朋友。”
不知道誰是人,誰是鬼,她會猜測,會臆想,和朋友之間永遠沒有辦法回到過去的純粹。
謝南洲看了眼他面前的空杯子,“你還喝酒,沒開車?”
“讓她開。”
“她現在開得怎麼樣?”
“比你強。”
謝南洲白了他一眼,“扯。”
霍城煥又看了眼投籃機那邊。
倆人不見了。
他立刻掃了一圈別處,都沒有他們的影子。
謝南洲說:“別找了,他們年輕人能玩到一起去,隨他們去吧,有江帆在也出不了甚麼事,讓茵茵好好玩玩,心情能好點。”
霍城煥皺眉,“甚麼意思,咱倆很老嗎?”
“你這麼敏感幹嘛,你跟那十八二十的孩子比啊。”
霍城煥懶得理他,低頭吃烤串,吃了兩串還不見人,他直接給梁茵打電話。
不在服務區。
他讓謝南洲給江帆打。
謝南洲有點無奈,“你這跟養個閨女有甚麼區別,這麼一會兒不見就找,以後她嫁人了你不得跟老父親一樣哭死。那江帆在外頭野一天我也不找。”
“男孩和女孩能一樣嗎?幸虧當初沒放你那養。”霍城煥拿了桌上的手機往謝南洲手裡塞,“快點兒。”
“打打打,我打行了吧。”
謝南洲給江帆撥了過去,也沒訊號,“估計在電玩城裡呢,去看看。”
結了賬,倆人進了電玩城,裡面多數是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少男少女,音樂聲音震耳欲聾,喧鬧得幾乎聽不清彼此講話的聲音。
他們穿過跳舞機和格鬥機區域,在賽車遊戲機那邊看到了梁茵和江帆。
他們剛結束了一場比賽,看起來玩得很盡興。
江帆從摩托車上邁下來,走到梁茵那邊。
痞痞帥帥,朝氣蓬勃的少年彎腰附耳和梁茵講了幾句話。
而後,兩個人同時拿出手機,互相交換了聯絡方式。
作者有話說:下章4月1號零點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