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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穿山篇014 和別人那個過嗎。

2026-05-19 作者:鹿隨

第14章 穿山篇014 和別人那個過嗎。

那個時候, 霍城煥才意識到,以前那個扎著兩個小辮子,考試得滿分會高興很久, 拿了獎狀會興奮地跑來求誇獎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他不能像以前一樣走在大街上怕車多怕她亂跑就隨意牽她的手了。

她長大了。

純粹如星月般的少女初長成,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廣闊,不知道這繁華世間有各種各樣,能與她相匹配,優秀的男孩子。

她不會想世俗, 不會想未來,她可以恣意地活著,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她把一切都想得那樣簡單。

她可以, 他不行。

“哎,想甚麼呢?”

耳邊響起一道輕快的聲音。

霍城煥睜開眼睛, 看到梁茵蹲在他面前, 仰起頭看著他。

他指尖攏緊,將手串攥在掌心。

梁茵說:“困了怎麼不去裡面睡?”

“又跑出來幹甚麼。”

“我的洗漱包還在車裡。”

霍城煥把車鑰匙丟給她。

梁茵接住鑰匙,不太高興,“大半夜的停車場那麼遠,你讓我一個人去啊?”

霍城煥睨著她, “你又會打架又能抓蛇, 你還怕甚麼。”

梁茵趕緊堵住他的嘴。

她看了眼不遠處那間房子,“你小點聲啊, 別讓婧姨聽見了。”

梁茵的掌心觸碰到了他的唇, 他不太自在, 抬手想撥開,梁茵順勢抓住他的手,把人拉起來, “你陪我去。”

現在是觀星時間,四周的路燈都滅掉了,只留一點小小的紅光。

這是觀星基地的規矩,每天到這個時候就要關燈,將光汙染降到最低,連住處房間都要拉上窗簾,不讓裡面的光線透出來。

梁茵本來走在前面,走著走著就慢下來,落在了霍城煥後面半步的位置,她抓著他的手臂四處瞧,看到觀星臺那邊好像很多人的樣子,不知道是單純在看星星還是有甚麼活動。

拿到洗漱包,梁茵指了指那個方向,“咱們也去看看。”

霍城煥沒說去,也沒說不去,但腳步卻跟著她一同往那邊走,“你又不累了?”

今天最後的幾個小時車程,都是梁茵開的。

“累啊。”梁茵悠盪著洗漱包,“不過看星星不累。”

觀星臺這邊聚集了七八個人,都是這個基地裡的住客,這裡擺放了幾架專業的天文望遠鏡,基地裡的工作人員正協助觀星者除錯機器,辨認行星。

沒有閒著的望遠鏡,梁茵就在後面轉悠,湊熱鬧。人家在那裡講解,說這是木星,那是土星,她就順著人家鏡頭的方向看,聽得津津有味。

一個穿著藕荷色體恤衫的女人小聲說:“真是來得不是時候,早知道晚幾天來了。”

地方很大,她的男朋友偏要擠著她站,“人家不是說了,北半球都能看見,你家不是北半球呀。”

“但是效果肯定沒有這裡好,這裡一定超清晰——哎呀你別擠我,熱死了。”

看起來好甜蜜。

梁茵扭頭看了眼霍城煥,他沒有和大家看同一個方向的星空,而是背靠著觀星臺的欄杆,手臂隨意搭在上面,指尖勾著她的洗漱包,懶散又安靜地看著相反方向的那一片天。

那一側星星不多,也沒有特別亮,他似乎有確切的目標,只盯著一個方位看。

梁茵又被旁邊人的話吸引,說甚麼彗星。

她好奇地問:“甚麼彗星?”

那個人很熱情地解釋:“就是阿塔斯彗星,據說到時肉眼就能看到,會拖著長長的尾巴,百年難遇,這一顆下次再轉回來得六萬年以後呢。”

“是甚麼時候?”

“大概十天後吧,在西方低空,太陽落山後一個小時內。”

“每天都有嗎?”

“每天都有,能持續十幾天吧。晴天就能看到,如果要清晰些的,就得是這種觀星基地,或者找個光汙染不那麼嚴重的山上或者郊區之類的地方。”

“謝謝您。”

“不客氣。”

回去的路上,梁茵一直惦記這顆彗星,說一定要親眼看見,親自拍下來。

“咱們青城有甚麼適合看星星的地方嗎?”

老宅那邊的城區根本不行,一到晚上燈火通明,新區別墅那邊能好些,但也差強人意。

霍城煥說:“長青山差不多。”

“山頂嗎?”

“嗯。”

“那到時候你能不能陪我去?”

已經回到院子裡,霍城煥把洗漱包扔給她,“有時間就去。”

“哦。”梁茵指尖撓了撓眼尾,“那晚安。”

霍城煥往帳篷那邊走,彎腰進去前扔下一句:“晚安。”

這次出行本來計劃四個人一起行動的,但姚婧和霍遠山夫妻兩個總是膩在一起,常常懶覺睡到快中午才出來找東西吃,鬆弛得很。

大概霍遠山平時太忙,兩人好久沒有一起出來旅行了,現在竟然有點蜜月的感覺。

霍遠山讓梁茵他們兩個自己玩,不用管他們,還叮囑霍城煥,讓他跟緊梁茵,這地方人生地不熟,別跑丟了。

本來梁茵想去蒙古包喝奶茶,霍城煥卻把人帶到馬場,找了專業教練教她騎馬。

其實青城也有馬場,但場地有限,和這裡不能比。

教練是個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帶著梁茵從抓籠頭,牽馬學起。

霍城煥就坐在場地外的休息區,一邊悠閒地吹風一邊看。

本來學得挺順利,可漸漸的,梁茵就有點不大高興。

這個女教練總是讓她的小徒弟過來牽馬帶她,然後藉著喝水或是取東西為由跑去和霍城煥說上幾句話,即便是帶梁茵時,也總是時不時往那邊看,眼神和霍城煥一對上就笑。

一個課時結束後,梁茵氣鼓鼓地坐回霍城煥身邊,“我要換教練。”

霍城煥偏頭瞧她,她穿著煙霧紫色的修身速乾衣和緊身黑褲,一頭長髮紮了一顆低丸子,巴掌小的一張臉,戴著專業頭盔和薄手套,給人的感覺和平時完全不一樣,說不出的幹練利落,颯爽英氣。

她靠著椅背,霍城煥搭在那裡的手指近在咫尺。

他的指尖觸碰到她頸後的碎髮,“她怎麼你了。”

“沒怎麼,就是不喜歡她。”

霍城煥也沒多問,抬了抬下巴示意那邊,“那你自己去選吧。”

於是下個課時開始時,一個男教練帶梁茵上了場。

這個教練年紀很輕,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高高帥帥的,很開朗健談。

他和梁茵講話時溫溫柔柔,細緻地叮囑她需要注意的細節。

他扶著她的腰,帶她練習上馬,下馬,握著她的腳踝讓她正確地踩著馬鐙。

霍城煥還是坐在那個位置上,手臂還是搭著旁邊椅子的靠背,視線就這麼隨著那兩個人從這邊到那邊,又從那邊到這邊。

梁茵似乎找到了一點騎馬的樂趣,漸漸進入了狀態。

霍城煥視力極佳,離得這麼遠也能看清她的表情。

自己選的教練就是開心。

之前那個女教練又走了過來,坐在了梁茵剛剛坐過的位子上,剛一開口,還沒說出一個字,霍城煥就撤回手臂,站了起來,徑直走向馬術中心。

他和那邊的人說了幾句話,然後付了錢,換了衣服,也進了馬場。

帶梁茵的教練看到霍城煥,沒明白他的意思,“您這是?”

霍城煥接過韁繩,“錢照付,我們自己練。”

就在這時,教練的耳機裡有人講了幾句話,教練答應了一聲,轉頭對梁茵說:“那我就先走了,剛才和你說的話別忘記了,身體要坐直,放鬆。”

霍城煥已經牽著馬往前走,梁茵還在回頭答應:“知道了,謝謝教練。”

這裡的訓練場地很大,霍城煥牽著馬慢慢往人少的地方走。

馬兒很溫順,草原上的風很舒服,梁茵坐在馬背上,愜意地這瞅瞅,那看看。

“霍城煥,為甚麼不用人家教了?”

霍城煥穩穩踩在鬆軟平闊的天然草地上,“這裡的教練技術不行,回去帶你找家好的。”

“哦。”

梁茵不知想到甚麼,笑了起來,“霍城煥,你說婧姨和霍叔感情這麼好,你是不是很快就要有真正的侄女了?”

霍城煥牽著韁繩,偏頭看了她一眼。

女孩子家家懂得倒不少。

梁茵看他那個表情,“怎麼了,他們就是感情好啊。”

其實梁茵知道,沒有孩子一直以來都是姚婧最大的遺憾,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值得擁有想要的一切。如果真能如願,她也會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梁茵忍不住暢想,“他們要是有了孩子,我就不是家裡最小的了,到時候我天天給小寶寶買好吃的東西。”

她又有點惆悵,“不過婧姨現在生小寶寶好像會很危險。”

她一邊想著,一邊不自覺地悠盪了兩下腿,鞋子不慎蹭到了馬肚子上,馬兒忽然躁動著小跑起來。

梁茵嚇了一跳,慌忙中去拉韁繩,霍城煥立刻扶著她的腰穩住她的身體,“別慌,不要猛拉韁繩,身體前傾,雙腿夾緊。”

他連韁繩帶她的手一起抓住,跟著馬跑,帶著她一起平穩收緊韁繩,“籲——”

馬兒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終停下。

梁茵鬆了口氣,“嚇死我了。”

“怕了?”

“沒怕。”

霍城煥沒說甚麼,只是牢牢牽著韁繩,把頭扭到一邊去了。

他們在這裡住了五天,梁茵白天學騎馬,在草原上瘋跑,吃烤羊肉,喝奶茶,還參加了一場草原音樂節,晚上就躺在院子裡看星星,天天看也不膩。

唯一遺憾的是看日出最壯觀的那個地點因為一些原因近期禁入,沒有看到傳說中特別壯美的草原日出。

姚婧說,以後有時間再帶她來,霍遠山得回去工作了。

回到青城後,梁茵遇到了兩件不太開心的事。

第一件是那個小黑煤球壞了。

攝像頭旁邊的小紅燈不亮,手機軟體也十分卡頓,怎麼點都沒反應。

她以為是沒電了,但不管是換電池還是插線都沒用。

三十五塊錢的機器人果然不靠譜。

梁茵隨手把它放在了電視櫃的角落裡,沒再管。

另外一件令人鬱悶的事是那顆叫阿塔斯的彗星。

梁茵從回來開始就天天盼著,每天在網上搜尋相關資訊,好不容易等到可以觀測,青城卻連天陰雨,幾天都不見太陽。

她已經在網上看到其他人拍到的照片和影片,那是以前只有在電影裡才看得到的畫面,在西方的天空上,一顆閃亮的彗星拖著長長的散發著溫柔光芒的尾巴,傾斜著角度,劃破天際,朝著西方的地平線行進。

它存在的每一天都在倒計時,它離地球越來越遠,再見到它要六萬年以後。

即便是陰天,梁茵也不死心地每天出去看,期待著能一睹真容,可每次都失望而歸。

那天,她終於等到晴空萬里,興高采烈地準備要去長青山山頂,想叫霍城煥陪她去時,忽然得知了一個訊息,霍城煥和那個跳舞的姐姐約在了今天傍晚見面。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很久,最終決定自己去。

霍城煥早上剛結束了連續兩天兩夜的尋人任務,回家洗過澡後就回房補覺。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醒來時聞到一股紅燒牛肉麵的香味。

他側躺著睜開眼睛,看到床邊有甚麼東西在鬼鬼祟祟地挪動。

腦袋上幾根呆毛,一看就是她。

他隨手戴上助聽器,手臂撐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地上的人:“幹甚麼呢?”

趴在地上的梁茵嚇得身體一抖,有點尷尬地扭頭,“那個,我掉了顆衣服釦子,我找找。”

“是嗎?”他掃了眼地板,“哪呢?”

梁茵裝模作樣地用手劃拉兩下床底的縫隙,劃了一手灰,“沒找到,可能在別的房間。”

她站起來就要溜,霍城煥說:“煮麵呢?給我煮一碗。”

“有你的。”梁茵走到門口,又回頭,見他還懶懶地趴著,“你還不起來,不是要相親嗎,還不趕緊收拾收拾自己,換身衣服做個造型甚麼的。”

他側趴著,手臂垂在床外,脖子上的平安吊墜貼在下巴上,“要你操心。”

梁茵唯二會做的飯就是煮泡麵,另外一個是蛋炒飯。

霍城煥吃了幾口後忽然想起甚麼,回房間拿了充電器過來,摘了助聽器放在桌上充電。

梁茵吃兩口就飽了,放下筷子蔫蔫兒地撐著下巴,一會兒看他,一會兒看他的面。

其實以霍城煥這個年齡,有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事,半年前那次是她一時著急,有點急火攻心,鬧得病了一場,現在她已經沒那麼脆弱了。

只是知道他又要去相親,而且還是那個姐姐,就有點心煩。

真的那麼有緣分嗎?

那她和霍城煥呢,算有緣分嗎?

她又想了一些別的事。

她可以確定他們認識後霍城煥沒談過戀愛,但之前呢?畢竟那時他已經二十一歲了。

南洲哥的初戀就是十八九歲的時候。

完了,霍城煥不會跟南洲哥一樣,心裡有個忘不掉的白月光吧。

“霍城煥。”她有點鬱悶地開口:“認識我之前,你談過戀愛嗎?”

霍城煥看了她一眼,她也沒管,繼續說自己的:“接過吻嗎?和別人……那個過嗎?”

對面的男人突然嗆了一下,咳個不停,梁茵趕緊幫他扯紙巾,“你小心點喝湯啊。”

他一邊擦嘴一邊又看了她兩眼。

梁茵心裡咯噔一下,來回仔細檢查了他的耳朵,確定兩邊都沒戴助聽器才放心。

她繼續說:“你要是談過戀愛,我不介意,畢竟你這麼好看,應該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

“你要是親過別的姐姐,”她咬了咬牙,“我也……勉強能接受,畢竟是以前的事了,而且正常談戀愛嘛,怎麼可能不親呢對不對。”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你要是和別人……”

話沒有說完,對面的霍城煥忽然站起來,“吃完了。”

他端著空碗走到水池那邊,開啟水龍頭洗碗。

梁茵默默嚥下沒說完的話。

霍城煥提前十五分鐘到達約定好的咖啡館,沒想到對方還是比他先到。

他禮貌道歉:“抱歉,我來晚了。”

對面的女人聲音溫和:“沒關係,是我到早了。”

霍城煥這才看清女人的臉,一頭鬆弛的波浪捲髮,文靜溫柔。

是他的高中同學。

陳松儀笑著伸出手,“霍城煥,好久不見。”

霍城煥伸出手與她短暫地握了一下,“好久不見,怎麼是你。”

兩人落座,服務生過來點單,之後陳松儀說:“一猜你就沒問介紹人我的名字。”

霍城煥歉意地彎了彎嘴角。

陳松儀抿了抿唇,“其實,上次我就知道是你。”

“上次抱歉,我有急事。”

“沒關係,如果我介意,這次就不會來了。”陳松儀沒有再提已經過去的事,“你最近怎麼樣?聽說你退役後開了家賽車俱樂部。”

霍城煥點頭:“對。”

“是甚麼型別的賽車?沒有證能去玩嗎?”

“卡丁車,有參賽級,也有初級。”

“那以後有機會我去玩一下,我還從來沒開過賽車呢。”

“嗯。”

“你話還是和上學時一樣少。”陳松儀笑了一下。

霍城煥又“嗯”了一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是甚麼?”陳松儀忽然盯著他的手臂。

霍城煥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他的小臂外側,軍表下方不遠的地方有個小小的圖案。

肉乎乎圓滾滾的一隻橘色小貍貓,慵懶地舉著爪子伸懶腰。

是個紋身貼。

他想起梁茵趴在他床邊時那窘迫的樣子,沒忍住低頭笑了出來。

這是他坐在這裡這麼長時間第一次真正地笑。

陳松儀看得有些出神。

她想起他高中時和別人打籃球時的樣子,那樣肆意張揚,鮮活英俊,後來他家裡似乎出了事,就沒怎麼見他笑過了。再後來,他去參軍了,她就再也沒見過他。

她看著他左耳上的助聽器。

不知道這些年他都經歷過甚麼,一定很不容易。

陳松儀收回思緒,語氣輕快地問:“這是甚麼?”

霍城煥指尖摸了兩下那小橘貓圓圓的肚子,“家裡小孩鬧著玩。”

“真可愛。”陳松儀說。

兩個人安靜了一小會,似乎不知道要說些甚麼。

片刻後,還是陳松儀先開口:“你不問問我嗎?”

霍城煥頓了頓,“聽我嫂子說你在跳舞。”

“嗯。”陳松儀隨意挽了一下耳邊的長髮,“高考後我考上了舞蹈學院,後來加入了市舞蹈團,幾年後又去了省舞蹈團,現在跟著團裡到處巡演,不然這次也不會讓你等這麼久。”

“其實這些年,家裡和朋友也給我介紹了幾個人,但我都不太喜歡,也許是緣分沒到吧。”

霍城煥看了眼腕間的軍表,覺得寒暄得差不多了。

“陳松儀。”他說。

陳松儀看著他。

霍城煥:“其實這次我過來是不想家裡人擔心,我目前並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陳松儀有點意外,又似乎不那麼意外。

他上學的時候就這樣,很多女孩子喜歡他,但他似乎只對軍事和車感興趣。

哦對了,還有天文。

他是會把一切自己喜歡的東西都做到極致的人。

喜歡軍事,他就去參軍。

喜歡車,他就開賽車俱樂部。

喜歡天文,高二時他就參加了天文臺小行星計劃,併成功發現了一顆新的小行星。

這樣的男人,如果愛上一個人,大概也會愛到極致。

陳松儀笑得很得體,鬆弛又大方,“所以呢?”

霍城煥說:“你家那邊你就說沒看上我就好。你很優秀,一定能碰到比我更適合你的人。”

陳松儀:“哎,霍城煥,好歹咱倆也是高中同學,你不用這麼官方吧,不談戀愛咱們還是朋友,還是老同學呢,是不是?”

她這樣的態度,確實讓霍城煥輕鬆不少,“是。”

陳松儀:“說起來,當年拍畢業照的時候你都不在,後來你拿到照片了嗎?”

“沒有。”

她想了下,“這樣吧,有時間我用我的去掃描一下,重新洗出來一張,下次見面時給你。”

雖然可能沒甚麼機會再見,但霍城煥仍然說了“好”。

回到家時天剛擦黑,梁茵不在家。

霍城煥蹲在大窯的小窩前給它倒狗糧,大手揉了一把它的腦袋,“姐姐呢?”

大窯搖了搖尾巴,低頭吃得香甜。

霍城煥拿了餐桌上的助聽器充電線,放回房間的書桌上,又開啟衣櫃換了身家居服。

他轉頭看了一眼房間,床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兩三個玩偶,她睡覺的時候喜歡抱著玩偶睡,床頭櫃上放著她的平板和無線耳機,一把小木梳和幾根綁頭髮的皮筋。

小零碎真多。

桌子上一本軍械書翻了一小半,用書籤隔開,他開啟看那一頁,是很複雜的槍械分解圖,也不知她看不看得懂。

他隨意掃了一眼書架上,那個小美人魚擺件被挪動了一點,他指尖蹭了蹭美人魚的橘色頭髮,將浮塵擦掉。

美人魚邊上的位置空著。

他目光頓住。

他的手持天文望遠鏡不見了。

梁茵站在山頂,整個人都喪喪的。

本來心情就不太好,好不容易爬上山頂,夕陽西下,正是觀測彗星的好時機,偏偏天上浮著一大片晚霞,將彗星的位置遮得嚴嚴實實。

老天真是很會捉弄人,以前專門拍都遇不到這麼美的色彩。

旁邊一個架著單反的年輕男人也在唉聲嘆氣。

梁茵問:“你也是來拍彗星的嗎?”

男人點頭,“今天大概又要無功而返了。”

梁茵不死心地跟他確認,“是那個位置嗎?會不會高一些,現在還沒出來?”

“按理說現在這個時間能看到。”他點開手機裡的識別星圖軟體,對著西邊,將阿塔斯的位置指給她看,“就是這裡,在雲後面。”

已經日落快一個小時,天色漸漸暗下來,晨昏線逐漸西移,東邊已經能看到幾顆星星。

雖然已經沒有希望,但梁茵還是用望遠鏡對著那個位置看了很久。

萬一在雲和雲之間的縫隙裡看到呢?

但並沒有。

山頂觀景臺的人漸漸少了,最後只留下三五個,要麼就是在拍星星,要麼就是有伴兒,多晚下山都不怕。

梁茵趕緊把望遠鏡裝進揹包裡,一個人往下山的方向走。

這裡上山和下山不是同一條路,且岔路口眾多,走錯了就要繞路,梁茵用手機地圖定位到山下正門,跟著導航走。

還沒走到一半,天就黑透了,而且這條路沒有路燈,只在路兩側的地面上隔幾米按了個小地燈,堪堪能分辨出木棧道蜿蜒的走向。

本來前面還有兩個男生,可他們兩個走得太快,很快就消失在轉角處。

此時此刻,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山裡,在所見範圍內,就只有梁茵一個人。

梁茵真是有點怕了。

上次在村裡,身邊好歹有個小妹妹陪著,還能壯壯膽,可這裡真的是漆黑一片,除了她的手機和那幾乎不起甚麼作用並且少得可憐的地燈,一點光源都沒有。

手機電量也不多了,她手裡還要再多拿一個充電寶,膽戰心驚地往下走。

旁邊樹叢裡有甚麼東西竄過,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她也只能裝作聽不見。

這個時候不能停,除了往前走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前方忽然亮起一處小小的光源。

一道黑影出現在轉彎處。

有人。

梁茵下意識放慢腳步。

那人個子很高,肩膀很寬,拿著手機照腳下的路,逆著下山的路往上走。

梁茵沒有停,停了也沒地方躲,她有些機械地往前走,只是心跳無意識地快了一些,期盼運氣好一點,不要遇到壞人。

她抓緊手裡的充電寶和手機。

那人越來越近,直到幾步之外,她的手電光亮已經可以照亮他的輪廓。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從黑暗處慢慢浮現,逐漸清晰。

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瞬間讓她慌亂的心緒安定下來——

“梁茵。”

作者有話說:下章31號零點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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