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穿山篇013 很好親。
客廳裡傳來陶蓁蓁的哭聲。
霍城煥沒說甚麼,拉著梁茵的手腕走出廚房。
那邊幾個人都圍著陶蓁蓁,不知道她是怎麼說的,霍城煥看都沒看那邊一眼,就這麼拉著梁茵走了。
這天晚上,梁茵翻來覆去睡不著。
倒不是因為陶蓁蓁,那個人的話根本影響不了她。
是因為她和霍城煥在家最後說的那句話。
如果當時他們沒有被打斷,她會說出來嗎?
好像也不會。
她還沒有做好這個心理準備,雖然已經忍了很久。
霍城煥如果知道她的心意,會怎麼做?
會不會生她的氣,永遠都不理她?或者乾脆像許知蕙說的那樣,揍她一頓。
他一直讓她叫小叔,根本沒把她當平輩看。
真是煩死了。
好熱啊。
今天一堆亂糟糟的事,她也不好意思再派黑煤球去騷擾他。
那會兒回家怎麼一頭扎進自己房間了呢,直接去他房間多好,搞得現在一身汗。
梁茵呈大字型趴在床上,儘量擴大面積散熱,臉衝窗戶。
她的眼珠轉來轉去,最終在窗下那兜漫畫書上停下。
因為兩本“不速之書”,她也沒心情看這些漫畫了,準備明天還給許知蕙。
但……
她想起那兩本書的封面。
腦子裡不受控地出現了一些畫面,她猛地將頭埋進被子裡。
過了會又抬起頭。
只看一眼不過分吧。
真的很好奇。
別人又不知道。
兩分鐘後,梁茵關了燈,開著手電,躲在被子裡翻書。
這是她完全陌生的認知領域,簡直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有點害怕,又有點新奇。
有些地方她懵懵懂懂,不是很理解在做甚麼,她的心跳有點快,大氣都不敢出,不知是在被子裡悶的還是看書看的,她感覺自己臉頰發燙,耳朵也熱。
翻到下一頁,新的畫面再次震撼了她。
隔壁,霍城煥靠在床頭翻一本軍械書,等了很久她都不來敲門,小黑煤球也沒嗡嗡。
今晚格外悶熱,沒空調根本睡不著。
她從小心思細膩,白天被人那樣說,心裡一定很難過。
來霍家這麼多年,雖然哥嫂對她很好,但她很知道分寸,從不亂花錢,也從不主動要甚麼,家裡給她買了甚麼,她嘴上不說,心裡都記得很清楚。
上次跟他賭氣,說要把錢還給他,寫的那些零零碎碎,連支筆都記得。
她不會躲在被子裡哭吧。
想到這裡,霍城煥直接下床走了出去,敲她的門。
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急促地敲門,“梁茵。”
隔了會兒,一個悶悶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像是捂著被子似的:“啊?”
“幹嘛呢?”
“甚麼事?”
“有事,開門。”
“……沒鎖,開吧。”
霍城煥推開門,裡面漆黑一片,他開啟燈,看到梁茵整個人都裹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顆圓圓的腦袋。
他蹙眉走過去,“蓋這麼厚,不熱嗎?”
她側趴在床上,“不熱啊。”
霍城煥仔細瞧了瞧她的眼睛,沒有哭過的痕跡,只是怎麼感覺臉紅紅的,他彎腰摸了摸她的額頭,當即一愣,“怎麼這麼熱,又發燒了?”
他伸手拉她的被子,“難受怎麼不說?起來去醫院。”
“不不,不去。”梁茵死命拉著自己的被子,“我不難受,沒有生病。”
生了病不愛去醫院,跟小時候一模一樣,霍城煥臉色不太好,“聽話。”
過年那會兒發燒燒了整整兩天,怎麼都降不下去,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體質越來越差了,看來以後得多讓她跟著救援隊拉練。
梁茵死活不鬆手,“你別拽我被子啊,我沒穿衣服!”
霍城煥手上動作一頓,兩秒後鬆開。
“真不難受?”
她搖頭。
他示意門口的方向,“去我那邊睡。”
梁茵還是搖頭,“不去,我不熱。”
“你都出汗了。”
“不想去。”她急著趕人,“你快走吧,我要睡覺了。”
霍城煥怎麼看她怎麼不對勁,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確定不去?”
“不去。”頓了下,她補了一句,“記得幫我關燈關門。”
霍城煥離開後,房間裡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梁茵猛地掀開被子,平躺在床上大力地喘氣。
從來沒覺得空氣這麼新鮮,真是緊張得冒汗,快要缺氧了。
剛才他敲門的那一下,嚇得人心臟都要驟停,她從腰下拽出那本書,趕緊塞回了袋子裡。
第二天一大早,梁茵就跑去許知蕙家,把這幾本燙手的山芋還了回去。
去之前她再三確定:“你哥真不在家?”
“不在,再說就算在又怎麼樣,我哥又不是大魔王,不兇。”
“不是兇不兇的問題,我怕看見他尷尬。”梁茵走在許知蕙家小區的石板路上,左右看了看,“你家是幾棟來著?”
頭頂一道聲音:“茵茵,這裡!”
梁茵抬頭,看到許知蕙在五樓視窗探出個腦袋。
許知蕙給梁茵端來了果盤和堅果,梁茵吃了一顆大草莓,“你真告訴你媽了?”
“沒有。”許知蕙坐到沙發上,“我哥用金錢堵住了我的嘴。”
電視是隨便調的一個臺,正在播放警匪片。
許知蕙一邊看裡面激烈的槍戰一邊說:“以前總盼著高考完的這個假期,現在真來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沒意思得很。”
同學們要麼去旅遊,要麼考駕照,許知蕙的父母工作非常忙,沒有時間帶她出去玩,又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她那個哥更是靠不住,所以她只能家裡蹲,頂多在青城周邊轉轉。
至於考駕照,許知蕙翻身趴在沙發上,“還是你厲害,高三那會兒也沒耽誤課,幾個週末就考下來了,我怎麼就不敢呢?想想就打怵。”
梁茵說:“之前我也不太敢,多摸摸方向盤就好了。”
電視裡有警察犧牲,家屬痛哭,妻兒雖然以後有撫卹金可以領,但生活依然艱難。
許知蕙忽然想到甚麼,“茵茵,你爸爸是不是也是烈士?那你有撫卹金嗎?”
梁茵搖了搖頭。
許知蕙:“沒有?”
“我不知道,霍城煥沒有提過,我也沒有問過。”
其實很久以前她也想過這個問題,但霍家一家人都真心待她,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就算撫卹金在他們那裡放著,她也是願意的。
後來漸漸長大,她已經明白,霍家不可能要她的錢,即便這是撫養她多年應得的。
也許因為一些她不知道的原因,拿不到這個錢。
所以她不問。
她相信霍城煥,如果真的有,他不會不告訴她。
霍遠山出差回來後,一家人按原計劃自駕去了遠在一千多公里之外的一個觀星基地。
那家觀星基地是霍城煥選的,坐落在呼倫貝爾大草原的深處,那裡遠離城市的光汙染,大氣透明度很高,專業裝置也齊全。
沿路都是好風光,他們一行四人走走停停,邊玩邊趕路,花了兩天時間才到。
霍城煥和梁茵輪流開車,梁茵開上了癮,斷斷續續加起來,比霍城煥開的時間還長。
她一接手,姚婧就膽戰心驚。
雖然梁茵開得挺穩,但畢竟師承霍城煥,不可避免地繼承了不少他的習慣,開得很狂野,喜歡風馳電掣的感覺。
姚婧對這個新手很是擔憂,時不時冒出一句“慢點”。
梁茵信心滿滿:“你不要對我這麼沒信心啊婧姨。”
等車終於開到目的地,姚婧的一顆心終於落地,“可算到了。”
他們定的是家庭套房,獨立的小院子,裡面有星空木屋,露營帳篷,還有正常的房間,幾處地方加起來十個人都夠住。
躺在院子裡就能看星星,如果想要專業裝置,還可以去基地的觀星臺。
這地方實在舒適,大家吃完晚飯就迫不及待地躺在了院子裡的木榻上看星星。
真的好美。
肉眼可見的銀河像被水洗過一般透亮,星星多得數不清,距離那麼近,好像就在眼前,一伸手就能摘到。
四個人並排躺在榻上,姚婧枕著霍遠山的手臂,梁茵躺在姚婧的另一側,腦袋墊了一包小小的紙巾,霍城煥挨著梁茵,在最左邊,雙手墊在腦後,靜靜地看著這漫天星辰。
梁茵看了一會兒星空,翻身側躺,看到霍城煥的助聽器掉到了榻上,他大概懶得撿,就這麼在自己的世界裡看星星。
“婧姨。”梁茵盯著霍城煥凝望深空的眼睛,“上了大學,我是不是就可以談戀愛了?”
姚婧靠著霍遠山的肩膀,“當然可以了。”
能在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談一場甜甜的戀愛,是件很幸福的事。
她和霍遠山便是如此。
霍城煥忽然翻身過來,猝不及防地對上樑茵的眼睛。
兩個人隔著很近的距離,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溫熱的氣息。
又是那種淡淡冰鎮橘子水的味道。如汁水迸發的瞬間一般,撲面而來的清爽甘甜。
男人睫毛微顫,幾秒後便移開視線,然後又平躺了回去。
梁茵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姚婧在那邊說:“但是你要擦亮眼睛,謹慎選擇。初戀尤為重要,一個好的男孩子對戀愛觀的塑造是起到很大作用的,不好的戀愛很消耗人。人品,為人處事,這些比家世相貌要重要得多。”
她忽然叫霍城煥,“阿城,你沒事要多去學校看她,很多事她看不透,你去替她把把關,別讓一些不靠譜的男生靠近她。”
霍城煥沒有反應,梁茵撿起助聽器塞進他耳朵裡,“他沒聽見。”
姚婧又說了一遍。
霍城煥應了一聲,“嗯。”
時間已經很晚,霍遠山和姚婧進房休息,院子裡只剩兩個人。
霍城煥自從那個“嗯”之後,就閉上了眼睛,這會兒看起來好像已經睡著。
梁茵翻身趴在他旁邊,掌心撐著下巴看他。
高挺的鼻樑,硬朗的線條,眉骨與眼窩的弧度恰到好處,每一處都那麼合適。
真好看。
她視線往下,落在他的嘴唇上。
他的唇依舊潤潤的,看起來很軟。
她抿了抿唇。
夜黑風高,四下無人,正是幹壞事的好時機。
偷偷親他一下,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不敢。
可是這個嘴巴真的好軟很好親的樣子。
還沒有做好心理建設,行動快過腦子,她不自覺地湊了過去。
心跳越來越快,她緊緊攥住那包紙巾。
就在兩人的距離隔得很近,就快要碰到他的嘴唇時,梁茵忽然發現他好像沒有呼吸。
她心裡一驚,連忙用手指放到他鼻下試了試,果真一點都沒有,她趕緊搖他,“霍城煥,霍城煥!”
搖了大半分鐘,那人終於睜開眼睛。
梁茵跪坐在地上,鬆了好大一口氣,“嚇死我了,你怎麼不喘氣啊,我以為你死了。”
霍城煥的臉色很不好看,“幹甚麼。”
“不幹甚麼,就是看你不喘氣嚇了一跳。”
“離我遠點,吵到我睡覺了。”
“你們特種兵還練睡覺不喘氣啊?”
霍城煥看她一眼,“你還睡不睡木屋了,你不去我去了。”
“去,現在就去。”小木屋是梁茵的首選住處,從在霍城煥手機裡看到圖片時就很期待。
那人走後,院子裡終於清淨下來。
霍城煥重新躺下。
可翻來覆去,怎麼躺都不舒服,再沒了看星星的興致。
他翻身起來,出院子走到小停車場,開啟副駕駛的門,在前面的儲物箱裡翻了半天,找到了謝南洲給他的那串老山檀手串。
他拿著手串回了院子,坐在了露營帳篷前。
不知是心裡作用還是甚麼,一顆顆珠子撚過去,心裡好像真的平靜了許多。
女孩溫熱的氣息和她身上那股香香的味道忽然又鑽進腦子裡。
他接著撚珠。
他想起半年前的那個冬日。
那時已經過了小年,還沒到除夕,姚婧說給他介紹了一個女孩子,條件很不錯,讓他去見見。雖然他對相親沒甚麼興趣,但不願拂了姚婧的好意,便答應了。
兩天後他準備赴約,人已經走到大門口,忽然看到家裡司機急匆匆從外面進來,緊接著姚婧抱著梁茵從屋子裡快步走出來。
原來她上樓去叫梁茵吃飯,才發現她不知甚麼時候發燒了,怎麼都叫不醒。
霍城煥立刻跑回去,從姚婧手裡接過樑茵,“我送她去醫院。”
姚婧擔心梁茵,卻也沒忘了他的事,“我們去就行了,你不是和人家約好了嗎?”
霍城煥沒聽她的,將梁茵抱上車,緊急開往醫院。
梁茵這一燒就是兩天,吃了藥降下來,晚上又升上去,整個人暈暈乎乎,一直不太清醒,怎麼都不見好轉。
霍城煥一直在醫院守著,到了第二天晚上,他摸了摸她的額頭,依舊很燙。
他看著她燒得紅紅的臉頰,輕嘆了口氣,不知道要怎麼辦好了,“梁茵,怎麼回事?再燒就燒傻了。”
梁茵的睫毛忽然顫了顫。
她短暫地睜開了眼睛,看著他時眼神依舊很惺忪,似乎還是很不清醒。
霍城煥俯身過去,“茵茵,怎麼樣了,難不難受?”
衣領忽然被人摸索著攥住。
他動作一滯。
她的腦袋小心翼翼地依偎進他懷裡。
他聽見女孩小小的,委屈的聲音,如在夢中一般囈語——
“霍城煥,你別談戀愛好不好,你等等我。”
“我很快就長大了。”
作者有話說:
下章入v,老規矩一會兒過了零點就發,接下來的三天都在零點發文,每章24小時內的評論都有小紅包。
下本我其實沒太想好寫哪個,一個是《永年少》,兩條從小窺視別人幸福的小狼狗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的故事,是個野外探險的公路文。
另一個是謝南洲的故事,叫《這世界那麼多人》,是成年男女破鏡重圓的故事。
兩個文案都放這裡,大家看看喜歡哪個,幫我收藏一下,謝謝。
《永年少》文案:
鍾微涼和江煥從小一起長大,說好的相依為命一輩子不分開,江煥卻在九歲那年忽然同意被領養。
鍾微涼再次被人拋棄。
江煥走那天,她沒有去送他,發誓再也不要理他。
十六年後,鍾微涼去野外拍攝,在人跡罕至的原始叢林中遇到一個不慎墜入深坑等待救援的男人。
男人境遇糟糕,一身狼狽,樹影下一張懶散的臉英俊且淡定。
鍾微涼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個深夜。
那年她六歲,不小心摔進骯髒泥濘的水溝,怎麼都爬不上去。絕望時,一個小男孩忽然趴在水溝旁,朝她伸出手,“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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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惹毛江煥,他會變得暴躁狠戾
鍾微涼惹毛江煥,他會變得……毛茸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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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從小窺視別人幸福的小狼狗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的故事
他們並不可憐,他們擁有彼此
毒青梅/毒竹馬/一言不合床上見/以搞垮對方桃花為己任/見不得你好/更見不得別人弄你/只有我能欺負你
野生動物攝影師X地質勘探
不聽話X只慣你
相依為命/半公路文/野外探險
——夜色難免微涼,前行必有曙光
《這世界那麼多人》文案:
最後一次執行任務後,謝南洲身負重傷,醒來後失去所有記憶,成了邊陲小鎮十里八鄉最帥的守林人。
那天,鎮上來了個女人,冰冷漂亮,不愛講話。
謝南洲很快與她糾纏在一起。
那晚,謝南洲撫摸著她潮溼的髮絲,“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我覺得,我和你做過。”
年少初戀/破鏡重圓/成年男女/小鎮慢生活
性冷淡X荷爾蒙
潛水俱樂部老闆X軍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