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城外的流民潮依舊如洪流般湧動,姜陽站在城頭,俯瞰著這群忙碌的千萬百姓。
雖然梁州上空的氣運蛟龍已然凝實,甚至隱隱有長出第五爪的趨勢,但在姜陽眼中,這股龐大的氣運深處仍透著一絲虛浮。
這些百姓大多是肉體凡胎,一日三餐尚且在溫飽線上掙扎。
在洪荒這個神魔並立、大妖橫行的世界,他們的生命力太過微弱。
產生的功德氣運雖然基數大,但質量卻極低,像是一簇簇隨時會熄滅的火苗。
姜陽心中思索,若是能讓這幾千萬百姓,乃至未來治下的億萬子民人人練武,那匯聚起來的人道氣運將會何等恐怖?
若梁州境內人人皆有武道根基,那反饋回來的功德與氣運,將龐大到連聖人都要側目。
然而,現有的武道功法門檻太高。
《大日焚天典》需要極高的天賦與血脈,《血源道經》又太過依賴戰場煞氣,都不適合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普通農戶。
他需要一門功法,一門不看資質、不耗資源、甚至不需要專門打坐,只要活著、吃著五穀雜糧就能修行的“眾生武道”。
這個念頭在姜陽腦海中一旦產生,便再也壓制不住。
他當即下令,讓散宜生負責收集功法。
不僅是侯府積攢多年的武道典籍,連天水城中那些世家大族、武館鏢局的家傳絕學,也要一併收集。
當然,姜陽不打算強取豪奪,他給出的補償條件極其豐厚——要麼是等額的貝玉,要麼是天水城特供的精鹽與仙露。
申公豹得知姜陽在收集功法,也湊了過來。
他嘿嘿一笑,從那黑紫色的袖口裡抖落出幾十卷散發著海腥味的玉簡。
這些都是他這些年在海外仙島遊歷時,從那些不入流的散修手裡“順”過來的。
雖然在仙人眼裡是垃圾,但對於凡人武道來說,卻是難得的參考資料。
最後,姜陽閉關了。
他來到了侯府地下的密室,這裡清淨、幽深。
地面上,幾百張羊皮卷、布帛、玉簡堆成了一座小山。
姜陽隨手撿起一卷泛黃的羊皮,指尖劃過粗糙的紋理。
這些功法秘籍散發著陳年墨香,有的還夾雜著海腥味,全是梁州境內能蒐羅到的武道功法。
甚至還有數本剿滅犬戎諸部,所蒐集到的圖騰武士獲得邪神恩賜的功法。
他一撩袍袖,盤腿坐在書堆中間,金色的方框瞬間顯化。
心念微動,那些堆積如山的功法資料化作一道道流光,被金色的掃描框瘋狂吞噬。
“印刻開始……”
姜陽在心底默默溝通系統,下達了一個極其苛刻的指令。
“推演一門普適性功法。”
“條件一:無資質門檻,只要是個人就能練。”
“條件二:資源消耗極低,不需要千年人參、萬年靈芝,只需要日常的五穀雜糧,透過吃飯就能轉化氣血。”
“條件三:中正平和,絕不走火入魔,且能延年益壽,強筋健骨。”
這種要求,若是放在洪荒任何一個大能面前,恐怕都會被評為痴人說夢。
功法,向來是逆天而行,哪有不要資源、不要資質的道理?
但姜陽有“掃一掃”。
金色方框劇烈顫動,無數文字和圖形在其中瘋狂排列組合。
密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姜陽平穩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那熟悉的清脆提示音在姜陽腦海中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意願,已結合《元始聖章》基礎篇、大商民間武道典籍、海外散修煉體法等三百二十八部秘籍……”
“推演完畢。”
“新功法已生成,請宿主查收。”
姜陽猛地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絲喜色。
方框內,一段古樸而簡潔的文字浮現而出。
功法名稱:《五穀養身訣》。
姜陽迫不及待地檢視起詳細介紹。
這門功法,被系統分為了簡簡單單的三層。
第一層:食谷化精。
透過特殊的呼吸頻率,配合進食,將五穀雜糧中的精微物質迅速轉化為氣血。
普通壯漢修習百日,便可擁有百斤之力,飯量大增,但力氣更大。
第二層:銅皮鐵骨。
氣血充盈後,自發淬鍊皮膜筋骨,不需要外力擊打,也不需要藥浴。
只要幹活、出汗,氣血就會在體內流轉,自動完成鍛骨的過程。
修成之後,尋常刀劍難傷,百病不生。
第三層:長生內息。
在體內產生一股中正平和的內勁,不僅能滋養五臟六腑,還能在關鍵時刻爆發。
修成此層者,畢生精力旺盛,衰朽遲暮之期極短。
姜陽看著這些介紹,手心竟有些出汗。
這哪裡是功法,這簡直是人族的進化手冊。
沒有花哨的神通,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它唯一的優點,就是“穩”。
穩得像大地,穩得像每一個勤懇勞作的農人。
姜陽眼中閃過一抹精芒。
他彷彿已經看到,不久的將來,梁州境內的田間地頭,農夫揮鋤間隱有風雷之聲,書院之內,學子朗誦時氣血如虹。
當幾千萬的百姓全部修行此法,姜陽作為功法開創者,反饋的功德或許足夠凝聚功德金身了。
姜陽走出密室,陽光灑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他招來守在門外的散宜生,語氣雖然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散宜生,傳令下去,在梁州全境推行《五穀養身訣》。”
“告訴百姓,此法乃是本侯感念民生多艱,特地推演而出的功法。”
“不收分文,人人可練。”
散宜生接過功法初稿,只是掃了幾眼,那雙睿智的眼睛便瞪得滾圓,握著絹布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他太清楚這東西意味著甚麼了。
如果說之前的曲轅犁、雜家水稻等是給了百姓活路,那麼這本冊子,就是給了所有凡人有了自保的能力。
“侯爺……此舉,對百姓真是有莫大功勞!”
散宜生深深一揖,隨後轉身,步履匆匆地奔向官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