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裡,三千萬犬戎俘虜便在皮鞭與口糧的驅使下,開始了大興土木。
“動工!”
隨著姜陽一聲令下,整片西北荒原瞬間沸騰。
三千萬犬戎俘虜被劃分為數千個營隊。
姜陽沒有采用傳統的奴隸高壓政策,那太慢,也太容易引起暴動。
他將前世的“以工代賑”搬了過來,在工地上,姜陽立起了無數大鍋。
濃郁的肉湯香味在荒原上飄蕩,這對於食不果腹、擔驚受怕的俘虜來說,比任何神靈的教誨都管用。
“建好自己的屋子,便能全家入住。表現優異者,可脫去奴籍,轉為天水民戶。”
這道政令傳下去,俘虜們的眼神變了,從先前的麻木、仇恨,變成了近乎瘋狂的狂熱。
無數赤裸著上身的壯漢抬著巨石,在泥濘中嘶吼前行。
伐木聲、採石聲、號子聲,交織成一曲充滿野蠻生命力的樂章。
三千萬人同時發力的場面,足以讓任何仙神動容。
大地在顫抖,山巒被鑿平,一座座城池的輪廓,以一種近乎神蹟的速度在荒原上拔地而起。
姜陽也沒閒著,他帶著申公豹,每日穿梭在各大工地之間。
每到一處城池的地基中心,姜陽都會親手埋下一塊由系統最佳化、申公豹煉製的“鎮嶽石”。
這些石頭呈六角形,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
姜陽以大日法力灌注,將這些符文深深刻入地脈深處。
“神農、赤金、青木、黑水、烈火,加上原有的天水城。”
姜陽站在高空,俯瞰大地。
六座城池的位置隱隱契合六爻之數,又如同一朵巨大的六瓣蓮花,紮根在西北地脈之上。
這不僅是城池,更是一個巨大的陣眼。
一旦建完,六城氣運相連,便能組成“六合歸一聚靈大陣”。
到時候,整片荒原的靈氣會被強行掠奪過來,不僅能滋養良田,更能讓整片領地固若金湯。
即便是外敵來襲,只要六城不失,姜陽便能調動千萬生靈之氣硬撼。
這是他為人道爭龍佈下的第一盤大棋。
與此同時,一騎快馬背插三道紅旗,自西北荒原狂奔而出,踏碎了沿途的晨霜,直奔大商都城——朝歌。
…………
朝歌城,龍德殿。
大殿內香菸嫋嫋,氣氛肅穆。
年邁的帝乙端坐在九龍寶座上,雖然鬢角添了白髮,但那雙眸子依舊透著不容直視的威嚴。
在他左手側,太師聞仲手持雌雄雙鞭,額間神目緊閉,渾身散發著鐵血氣息。
右手側,則是正當壯年的嫡子子受,他身軀偉岸,目光如炬,舉手投足間已初顯未來人王的霸氣。
“報——!”
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大殿的寧靜。
一名滿身塵土的使者踉蹌入殿,雙手高舉漆封信筒,聲音嘶啞卻亢奮:“天水侯捷報!”
“遠征犬戎大捷,全殲白犬部、風戎部等諸部聯軍,斬首敵酋,開疆拓土數百萬裡,俘虜人口三千萬!”
聞仲神目微張,露出一抹精光。
子受則是猛地踏前一步,眼中滿是震撼與狂熱。
帝乙顫抖著手接過信件,待看清其上加蓋的天水侯大印與詳細戰果後,蒼老的臉龐因激動而泛起一抹潮紅。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隨即將信件遞給身旁的兩人傳閱。
“犬戎之患,困擾我大商百年,竟被這天水候姜陽一朝蕩平。”
帝乙長舒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正在此時,王城深處,那座供奉著商湯先祖、鎮壓大商國運的宗廟內,突然傳出一聲低沉而雄渾的轟鳴。
“嗡——!”
這聲音並非金鐵交擊的脆響,而像是從大地深處升騰而起的龍吟,帶著一種厚重到極致的壓迫感。
帝乙面色劇變,不顧帝王儀態,身形一晃便衝向宗廟方向。
聞仲與子受緊隨其後。
宗廟禁地內,九尊古樸、沉重的青銅大鼎靜靜佇立。
那是大禹治水後鑄造的九州鼎,是人族正統的象徵,亦是人道意志的載體。
此時,九尊大鼎竟在微微顫抖。
鼎身上刻畫的九州山河、飛禽走獸,彷彿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在洪荒這盤巨大的棋局中,九州鼎鳴,便意味著人道意志的共振。
鼎中匯聚著億萬人族生民的信念,承載著先祖英靈的庇佑。
從燧人氏鑽木取火的微光,到伏羲推演八卦的智慧。
從神農嘗百草的仁德,到黃帝戰蚩尤的鐵血,再到大禹治洪水的堅韌……
這九尊鼎,便是人族文明的薪火。
每一次鼎鳴,都是人道氣運在棋局中的咆哮與掙扎。
帝乙站在九鼎前,老淚縱橫。
他即位之初,大商氣運已顯頹勢。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九州鼎所承載的力量變得滯澀、沉重,鼎鳴聲日益低沉,彷彿一位垂暮的老者在寒風中喘息。
為了維持大商的威儀,他曾組織過無數次規模宏大的征伐,也曾放下身段進行卑微的聯姻。
他將妹妹嫁給西岐的季歷,又將女兒嫁給姬昌。
他試圖用政治手腕去縫補這個到處漏風的帝國,延緩衝突的爆發。
然而,效果微乎其微,西岐依舊坐大,四方諸侯暗流湧動。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隨著姜陽在西北荒原掃平犬戎,將那片原本遊離在九州之外的蠻荒之地納入大商版圖,九州鼎上關於西北的紋路陡然亮起。
那一處處模糊的山川河流變得清晰可見,一股蓬勃的、嶄新的氣運如怒龍搬衝入鼎中,補全了原本殘缺的版圖。
“嗡——嗡——嗡!”
鼎鳴聲變得清越宏亮,震顫著朝歌的每一寸土地。
原本滯澀的氣運如同被注入了滾燙的岩漿,瘋狂流轉起來。
帝乙能感覺到,那股壓抑在心頭的沉重感正在消散。
他看著九州鼎上新出現的五座城池虛影,那是姜陽正在建設的地基。
那是大商的擴大的版圖,更是人族的生機。
“氣運回龍……氣運回龍啊!”帝乙撫摸著滾燙的鼎身,聲音哽咽。
聞仲看著那綻放神光的大鼎,額間神目金光大放,他轉頭看向西北方向,心中對那位從未謀面的天水侯生出了無限的好奇與敬佩。
畢竟他曾經也遠征過犬戎諸部,想為大商除去西部之憂。
只可惜打到最後,妖神殿的人出現,逼退了他。
他深知妖神殿的不好惹,沒想到這天水侯姜陽竟能覆滅西北。
子受則是死死地盯著九州鼎,雙拳緊握,神色激動。
此時的子受,天生神力,志向遠大,還不是後來的紂王。
他只為有姜陽這樣的部下感到高興,畢竟父王年事已高,姜陽以後會成為他的股肱之臣。
有此良臣猛將在,何愁大業不成。
姜陽的一場遠征,不僅打碎了犬戎的脊樑,更是在這死氣沉沉的封神量劫前夕,硬生生地為大商漲了不少氣運。
朝歌城上空,原本因為劫氣而略顯陰翳的雲層,此刻竟被一股璀璨的紫氣生生衝散。
大商,氣運中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