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承最佳表演獎幾個字說出後,除錢自如以外,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包括富糧集團的張波和陳明遠。
他們太清楚錢自如在演戲,也更瞭解錢自如平日裡的作風。
這位吃喝嫖賭佔全的鎮長,在這裡演起來憂國憂民,實屬可笑。
更讓他們忍俊不禁的是,李承當場拆穿了錢自如。
“縣長,我們縣又不是金雞和百花,哪有最佳表演獎呀?”戚瑤甜甜一笑,反問。
“就因為沒有,更要給錢鎮長這種好乾部頒,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嘛,呵呵...”
李承笑眯眯盯著錢自如,繼續調侃。
錢自如的臉色不好看,可他又不敢反駁,只能勉強陪著笑。
“錢鎮長,我這次過來,甚麼目的你應該清楚,你當是我打家劫舍也好,坑害下屬也罷,錢,我是肯定要拿的。
你們鎮子到底有沒有錢,不用我深查下去了吧?”
李承點了一根香菸,態度溫和的說:“我也不為難你,三保的錢,你和張總商量著來,分攤一下,你們也當是為縣裡做做貢獻。”
自始至終,李承沒有提過富糧集團的假賬問題,這個假賬,是他的後手。
“李縣長,我們鎮是真沒錢,你要查,就讓縣裡的人過來查。
我們富餘鎮是縣裡的一部分,是孩子,母親有難,孩子有錢怎麼可能不拿呢?”
錢自如一口咬定沒錢,完全沒有把這當作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也能豁出臉皮,說的冠冕堂皇。
“錢鎮長,我親自過來了,你都不肯出點血,你還真是鐵公雞啊。”李承輕哼一聲,道。
“錢自如,縣裡這麼多職工的工資都開不出來,你也知道你是縣裡的一部分,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畢雨東也開口對錢自如施壓。
可無論李承和畢雨東怎麼說,錢自如的態度十分明確,就是咬死了一句話,沒有錢。
倒是張波還算有眼力見,他說:“鎮裡的財政確實困難,但我們集團能擠出些錢,給縣裡應急。
上次常務打過電話後,我也跟高層商量過,我們集團能拿五十萬出來。”
“錢自如同志,你跟人家張總學學,別捧著個金磚不撒手,小心哪天掉地上砸了你的腳!”
這次下來,至少是有收穫的,畢雨東也較為滿意。
他藉著張波的貢獻,對錢自如進行了批評。
錢自如不吭聲,他只是惡狠狠的瞪了張波一眼。
“既然富餘鎮這麼不富裕,這五十萬你們鎮就自己留著吧!”
李承沒有選擇要這筆錢,五十萬,解決不了風林縣的難關,更像是打發要飯的。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時間不早了,雨東同志,我們也回去吧。”
“李縣長,常務,你們就在鎮裡吃唄,我已經通知下去了,讓鎮裡做招待。”
錢自如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虛情假意的客套。
“不了,招待費給你們留著還債吧。”
李承冷哼一聲,走出辦公室。
錢自如等人送李承下了樓,他心中得意的腹誹起來:‘你李承別說是縣長,就是市長,也別想從我這裡拿走一分錢。’
臨上車時,李承停住了腳步,他看向錢自如和張波,說:“該說不說,你們夠滑頭,花樣也不少。
但你們對領導太不重視了,都沒查過我是在哪個部門出來的吧?呵呵。”
丟下這句話,李承坐上了車。
錢自如還想說些甚麼,車門已經關閉。
看著汽車駛離的尾燈,錢自如不屑的罵了起來:“他媽的,一個臭要飯的,牛氣甚麼?”
罵完,他轉頭看向張波,質問道:“誰讓你擅作主張,答應給五十萬的?”
“錢鎮,我這不也是替你們分憂嗎?再說,他也沒要。”張波遞了一支香菸給錢自如,說。
“草,要飯的還嫌飯餿,就一分錢不能給,慣出毛病了,以後還得要!”
錢自如吸了一口煙,轉身往回走。
“剛才李縣長提到了他的工作履歷,你知道嗎?”張波問。
“他不就是當過省長秘書嗎?省長秘書就能欺壓下屬了嗎?再說了,孟良德現在也不在東江,就是在東江,我也不怕!”
錢自如嘴上硬氣得很,但說完這句話,心裡還是一陣發虛。
若是孟良德還在東江任職,他可不敢這麼大放厥詞。
“秘書之前呢?”張波擔憂的問,他總覺得要出事。
“不知道,誰關心那個。”
“我覺得還是問一下吧。”張波勸道。
“不問,他當過省長秘書我都不在意,我在乎其他的?”錢自如嘴硬著。
“錢鎮,別意氣用事,問清楚了也有備無患嘛,就當是體貼我這位下屬好不好?不然我睡不踏實。”張波繼續勸著。
“嗯,行吧行吧。”
錢自如心底裡,也被李承臨走前那句話搞得發毛,在張波一再堅持下,他拿起手機,當著張波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過去。
在問清楚李承的工作履歷後,錢自如臉色慘白。
“怎麼了?”張波急切的追問。
“你確定,你做的那份假報表沒問題嗎?”錢自如收起之前的傲慢,嚴肅地問。
“額...縣審計局沒查出甚麼,到底怎麼了?”張波心裡也發慌了起來:“錢鎮,你就別賣關子了,倒是說呀。”
“說完你更睡不好覺了,李承之前在漢江審計局的企業審計處當過主任。”
錢自如猛吸了一口煙,臉色變得極為難堪。
而張波手中的半截香菸,卻直接順手滑落,掉了他的皮鞋上。
“這....”
張波額頭滲出一層冷汗,他顧不得還在他皮鞋上燃燒的菸頭,吞吞吐吐的說:“錢...他,他不能看出問題了吧?”
“我哪知道,所以才問你呀!”
錢自如眼神瞪了溜圓,他伸手抓住了張波的衣領:“你向我保證過,絕對不會出差錯的!
如果這件事敗落,你別怪我不念舊情!”
“錢鎮,咱們要不要就把錢給他們送過去呀?”張波怕了,他覺得,李承能留下那句話,一定是看出端倪了。
財報造假,別說是職務保不住,他自己都可能面臨坐牢的風險。
錢自如再次點燃了一根香菸,深吸了兩秒後,搖了搖頭:“他未必看出破綻,現在送錢過去,就是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