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S奔改的邁巴赫，撐場面用的，二手車，不值錢。”見兩位縣裡領導調侃他，陳明遠尷尬的解釋道。
“S奔也是賓士呀，甭管它是新的還是二手的，開出去有面子。”
畢雨東目光又在汽車上打量一番，語氣更加認真：“李縣長，我的申請你重點考慮一點，我可不想跟你在風林縣過這窮日子了。”
這是畢雨東的玩笑話。
不過，在他心底裡，對這些鎮企幹部也很羨慕。
他之前瞭解過富糧集團，像陳明遠這種副科級幹部，在富糧集團能拿到五十萬的年薪。
這還不包括年終獎，業績獎等福利。
“富糧集團董事長才正科級，你這級別不行啦。”李承說。
“沒關係，我甘願自降一級，兩級也行啊，給我降到副科，我就坐陳總的位置。”
畢雨東說罷，看向陳明遠：“陳總，你有意見嗎？”
“領導，您就別開我玩笑了。”陳明遠說。
“那就不開玩笑，既然陳總也過來了，你帶著我和李縣長看看你們這家困難企業吧。”
畢雨東笑容收斂，衝陳明遠揚了揚下巴。
前幾天，縣裡讓富糧集團贊助些資金時，他們哭窮是困難企業。
今天，李承和畢雨東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富糧集團多‘困難’。
“嗯..好，兩位領導這邊請。”
陳明遠知道兩位縣長來者不善，但還是勉強帶著笑容，帶著幾人走向糧倉，去視察工作。
在這個期間，陳明遠時不時拿起手機偷看一眼，迫切的想讓援兵快點到。
.....
另一邊。
富糧集團黨委書記兼董事長張波，正在和鎮長錢自如打牌。
在得知李承和畢雨東突然來訪，嚇得渾身一個激動。
“到你了錢總，跟還是不跟呀？”
他們玩的是炸金花，今天錢自如的運氣很差，已經輸了兩萬多籌碼。
這把牌，錢自如打算搏一搏，已經‘悶’了將近五千的籌碼進去，結果掀開牌是一手散牌，最大是個K。
這讓錢自如火冒三丈，對於張波的慢吞吞，也不耐煩的催促了起來。
“錢鎮，李承和畢雨東來了，正在集團視察工作呢。”
張波撂下手機，拿起牌捻開一看，是豹子5。
原本陰沉的心情，因為這手好牌，也好轉了些許。
“那還玩個屁了，他們這是來要錢的！”
聽到這個彙報，錢自如順勢將手裡的爛牌撇進了牌堆，也不結賬，火急火燎的朝外衝。
“錢鎮長，這個賬...”
今天，財政所所長王大發大贏，看著錢自如準備賴賬，想喊住對方。
可錢自如就是奔著賴賬走的，壓根不給王大發說下去的機會：“賬，你一定要回去弄好，可別讓李承發現了端倪。
不然，我們鎮就要被這些土匪洗劫一空了。”
丟下這句話，錢自如推門而出，絲毫不拖泥帶水。
“這個錢扒皮，又他媽的賴賬。”
王大發憤憤不平的將面前籌碼一堆，低聲抱怨。
“沒辦法，誰讓人家是一把手呢。”
張波也亮出了自己的豹子牌，無奈苦笑一聲，追了出去。
錢自如和張波趕到富糧集團時，李承已經視察完了糧倉，正在看集團的財務報表。
“李縣長，畢縣長，您二位喝茶。”
陳明遠給兩位領導倒了茶，放在他們面前。
“嗯。”
李承用鼻音應了一聲，專心的看著報表。
他的眉頭皺成一團，作為審計出身的他，一眼就看出來，這份報表是假賬。
很多東西，能騙得了外行，甚至可以騙得了內行，卻騙不了他這個‘專家’。
“李縣長，您到富餘鎮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好讓鎮裡準備招待呀。”
錢自如和張波一同進入辦公室，他笑著迎上了李承。
對於錢自如的熱情，李承只是抬眼一瞥，繼續看起報表。
“您這是看甚麼呢，這麼認真？”
錢自如看著李承凝重的表情，心一慌，小心翼翼的問。
“富糧的財務報表。”
李承沒回答他，是畢雨東開的口。
聽到這話，錢自如心中大驚，他下意識的看向了張波。
張波卻淡定的很，還衝錢自如點了一下頭。
報表是假的，但為了做這個假賬，他為此花了大價錢。
縣審計局都糊弄過去了，他篤定李承這個外行也看不懂。
“大領導就是大領導，到哪都專注於工作，呵呵呵...”
錢自如玩笑了一句，從張波的回應，他有了底氣，並哭起窮：“最近幾年，糧食價一直不高，百姓們苦不堪言吶。
為了百姓，我和張總商量了一下，壓縮企業利潤，給百姓們抬高價格，我們這些領導幹部苦一點沒關係，但不能苦了百姓。
所以，集團的利潤也是連年下滑，我們日子也過的很緊，鎮裡還有很多工程都欠了債務。”
聽著錢自如的哭窮，李承抬起頭，看向這位鎮長的演技。
該說不說，錢自如的演技真不錯，就差聲淚俱下了。
“那要不要縣裡給你們撥點款呀？”李承玩味的問。
他倒是要看看錢自如，能演到甚麼程度。
“上次常務給我打電話，那時候，我是真想讓縣裡資助一下我們。
但想到縣裡的財政情況，為了給領導們分攤壓力，我打消了這個想法。
唉....日子再苦，苦兩年也就過去了，等糧價漲上來，我們也會好起來的。
到時候，如果鎮裡財政允許，我們一定支援縣裡的工作。”
錢自如一副憂國憂民，為大局著想的架勢。
那狀態，彷彿縣裡再管他們要錢，就是打家劫舍，是讓他們難上加難。
“錢鎮長，你還真是一位認真負責的好乾部啊。”
李承挖苦他一句，對戚瑤說：“小戚，錢鎮長的表現你好好記下，年底給他評個優秀幹部。”
“李縣長，您就別拿我開涮了，作為一名黨員，我一直以服務人民當做基本準則，這也是我們應該做的。”
錢自如大言不慚的說。
看著錢自如的表演，李承笑了起來，他又對戚瑤說：“對了，到時候再給我們的錢鎮長頒個獎盃，刻上最佳表演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