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自如這個同志,簡直太不像話了,我們縣政府的一二把手都到了他們富餘鎮,他還是不肯出錢。
他心裡沒有半點的大局觀,盤算的全都是那點個人利益。
李縣長,我看要不乾脆給他撤下來算了,他的問題可不少,讓一些紀委同志去調查,準能抓到些把柄!”
汽車還沒出富餘鎮,畢雨東便對錢自如今天的表現,表示了濃重的不滿。
富餘鎮甚麼經濟情況,他這位在風林縣管了七年財政的副縣長會不知道嗎?
錢自如是不想給,是沒有大局觀念下的頑抗。
畢雨東之前也算是‘本地派’的成員之一,對於錢自如在富餘鎮的神仙日子,他有所耳聞,而且不止一兩個人提起過。
眼下,他以好言勸盡,錢自如又臭又硬的態度,讓他失去了耐心。
於公,‘三保’是縣裡的最後底線,這個‘坑’必須填,想盡辦法他也要填,這是他這位分管財政的常務副縣長,應盡的責任。
於私,他清楚李承對他們這些‘本地派’成員都有戒心,陳紅旗的貪腐案結束,多個身兼要職的‘本地派’被抓,縣委常委就有三位常委落馬。
‘本地派’大勢已去,新的政治格局重新築起,這是必然的,他急需用實際行動向李承投誠。
‘錢自如,我給過你機會,你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看清些局勢,願意當茅坑裡的石頭,也就別怪我不念情分了。’
畢雨東心裡想著,只等李承一聲令下,他就會聯合紀委,審計,等多個部門,對富餘鎮來一次徹底調查。
而他也認為,李承會聽從他的建議。
因為,錢自如今天的表現,已經徹底惹怒了面前這位新任縣長!
“雨東同志,錢自如有沒有違法違紀的問題,不能跟這件事扯到一起。
不然其他鄉鎮的同志怎麼看我們?下屬各局怎麼看我們?
他們會說,我們這屆政府班子是土匪班子,對下屬強取豪奪,一言不從就會掄起紀律大棒,那樣,會搞得人心惶惶啊。”
可出乎畢雨東意料的是,在聽完他的提議後,李承連想都沒想,便直接擺手拒絕。
在李承看來,畢雨東的提議是辦法,但絕非甚麼好辦法。
況且,李承內心深處,真正想要的,不是那幾百萬。
那幾百萬給了,李承會暫時放他們一馬,那幾百萬不給,李承也就能順理成章的去拿!
“是,李縣長教導的對,我沒考慮那麼多。”
畢雨東附和的同時,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其實,那五十萬應該收的,至少能解決部分上訪幹部的工資。”
他知道財政有多緊張,也清楚五十萬能解決多少的問題,在他看來,那五十萬不拿白不拿。
“雨東同志,別說那五十萬,出了富餘鎮的大門,就是錢自如帶著五百萬過來,我們也不要。”
李承看著窗外不遠處那氣派的界牌,目光落在上面‘歡迎再來富餘鎮’的幾個大字上,豪言壯語。
“這怕是不可能,錢自如是出了名的周扒皮,不給他底褲拔下來,他都不肯掏錢的。”
畢雨東覺得,李承那番話只是妄想。
“要不我們打個賭,半個月內,錢自如不來給你送錢,整個濱西市的餐廳你挑,我請你吃大餐。”
李承雖然沒要到錢,不過,心情並不沮喪。
他對錢自如的表現惱火,卻對這個結果意料之中。
“好啊,那我輸了呢?”畢雨東也來了興趣,問。
“你輸了,以後兄弟縣的賬,我讓他們找你要,你來擔著。”李承莞爾一笑,說。
兄弟縣的要賬電話,讓李承不厭其煩,可他礙於一把手的擔當,又不好推給畢雨東,怕他有怨言。
剛好藉著這個機會,李承在明面上,把這個苦差事交出去。
“李縣長,您給我提了個這麼大的苦差事,我要是贏了,可得狠狠宰你一頓了,哈哈哈。”
畢雨東玩笑著答應下來。
“對了,這些年審計局在富糧集團的財報上,就沒查出些甚麼東西嗎?”李承問。
“沒有,前年我還曾親自監督核查過,沒甚麼問題。”畢雨東也不相信,富糧集團每年就能賺那麼點錢。
可在財報上,他和審計局的同志,都沒有看出端倪來。
不過,畢雨東只算半個內行人,他看不明白,也在情理之中。
“嗯。”
李承微微點頭,便對戚瑤吩咐:“戚瑤,回頭你讓審計局把近五年,富糧集團的財報都給我拿過來。”
“好的領導。”戚瑤甜甜的應道。
“李縣長,您今天下午,是看出端倪來了嗎?”畢雨東試探的問。
“呵呵呵....雨東同志,你就等著錢自如給你送錢吧。”
......
回到縣裡,戚瑤第一時間去落實了李承的吩咐。
審計局方面,在聽到是李縣長要材料,沒有半點拖沓,就翻找出了富糧集團的歷年財報。
李承收到這些材料時,以及臨近下班時間。
他是一個工作狂,在審計局上班時,常常沒日沒夜的審計報表。
調到省政府後,經常陪孟良德加班到八九點,回去還要連夜改講話稿。
回家陪許夢吃了口晚飯後,李承閒不住了。
正好許夢和楊丹在剪輯影片,李承也就從家裡‘逃’回了縣政府,開始審計資料。
‘咚咚咚...’
正當李承忙著審計資料時,門被敲響了。
“進。”
他回來時,縣政府的工作人員都已經下班了,他有些意外,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李縣長,這麼晚了,您還在加班呀,風林縣有您這樣的幹部,是百姓的福音吶。”
得到李承的許可,辦公室主任趙兵一臉諂媚的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盒茶葉。
“這麼晚了,趙主任不應該在應酬酒局嗎?怎麼有閒心跑到我這裡來。”
李承對趙兵的印象並不好,說氣話來,也尖酸刻薄。
“縣長您都在加班,我這個助手,也想替您分擔一下工作。”
趙兵將茶葉包裝開啟,也不問李承收不收他的茶,這麼晚了喝不喝茶,就擅作主張的給李承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