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甚麼大事。”耿逸笑吟吟地給關歆續茶,“嫂子,你閨蜜是叫姜韻吧?”
關歆不動聲色,“是。”
“前兩天,我家老頭跟她爸組了個飯局……”
耿逸剛說了半句,旁邊的安娜驀地出聲,“我去催一下菜。”
她倉促起身,膝蓋甚至撞到了桌腿,導致茶杯裡的熱茶被晃出了幾滴。
耿逸頓時蹙眉,“你小心點,毛毛躁躁的。”
耿逸這人是標準的少爺脾氣。
平時又混又愛玩,也就在周靳庭面前收斂得像個人。
安娜走後,耿逸繼續道:
“嫂子,不瞞你說,前段時間我鬧了點事,我家老頭一氣之下要給我安排相親。”
“咱這兒沒外人,我就直說了,你閨蜜我雖然不熟,但好歹一起玩過。”
“大家平時坐一桌怎麼玩都行,但不適合躺一個被窩。嫂子,就想麻煩你跟她通個氣,把我的意思傳達一下。”
耿逸的話說得近乎直白。
關歆第一反應就是,姜韻家裡要給她張羅聯姻了。
隨即,她看著耿逸,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用想也知道,姜韻目前肯定被矇在鼓裡。
不然她早翻天了。
耿逸一臉的誠懇,“嫂子,我沒別的意思,她是你閨蜜,變相算咱自己人,我不能坑自己人,你說是吧。我這人你也知道,天生博愛,心不由己……”
關歆:“……”
裴宴雲一言難盡地道:“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浪蕩就浪蕩,還博愛。
關歆相信耿逸是出於好意,但也沒大包大攬,她能做的頂多像他所言,跟姜韻通個氣。
不多時,去而復返的安娜跟著服務員一同進來。
她眼睫溼潤,想必是偷偷哭過。
但路是自己選的,無論結果是苦是甜都只能自己擔著。
席間,周靳庭和裴宴雲聊著公事。
關歆吃了七分飽,便拿起手機給姜韻發了條微信。
【關歆:忙呢?】
十分鐘後,姜韻先回復了一張圖片,是打著點滴的手背。
【姜韻:忙,忙著躲閻王爺。】
關歆看見這幾個字,眉頭瞬間蹙起。
【關歆:怎麼回事?】
【姜韻:說了不許生氣……頭孢就酒。】
關歆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關歆:你要敢說你故意的,咱倆現在就互刪。】
【姜韻:別罵別罵,純意外……】
【關歆:現在在哪兒?】
【姜韻:市一急診,仙女要來看看我嗎?】
【關歆:仙女現在就去扇你。】
關歆沒想到姜韻這麼能作死,放下手機便對周靳庭道:“你們先吃,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男人偏頭,見她眼底是掩不住的擔憂,蹙眉道:“怎麼了?”
關歆含蓄地說了句姜韻在醫院,“我過去看看,你們繼續吃。”
“我陪你?”
“不用,沒大事。”
“叫人送你過去。”周靳庭作勢拿手機,關歆直接按住他手腕,“我自己來,我有小宋電話。”
隨之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和裴宴雲耿逸打了聲招呼,便匆匆離開了川菜館。
關歆走後,裴宴雲話鋒一轉:“科尼的Nancy最近沒約你?”
周靳庭呷茶,原本溫和的眉眼瞬間恢復到淡漠狀態,“約我做甚麼?”
“當然是談條件,我聽說她請了不少人從中調和,你都沒給面子?”
周靳庭漫不經心地道:“有必要?”
裴宴雲見狀就跟耿逸吐槽:“瞧見沒,衝冠一怒為紅顏。”
耿逸無腦擁護:“那怎麼了,庭哥這叫有原則,肯定是那南甚麼C的有毛病。”
-
急診。
姜韻正躺在留觀室的床上打點滴。
關歆站在床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姜韻擠出一個苦瓜似的笑容,扭頭對著自己工作室的助理揮手:“你倆回去吧,她伺候……照顧我。”
倆助理看了看面色不佳的關歆,小聲點頭:“歆姐,那老闆就拜託你照顧了。”
關歆衝他們笑笑:“嗯,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好的。”
助理走後,姜韻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仙女,你坐這兒!”
關歆見她手腳麻利的樣子,狐疑地眯了眯眸,“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姜韻點著手背的針頭,“純屬點背,我昨晚上吃的藥,今天下午喝的酒,還好時間拉的夠長,暫時死不了。”
關歆一路的擔憂都化為了無語:“吃頭孢還喝酒,嫌自己命長?”
姜韻底氣不足:“我要說我把頭孢當維生素給吃了你信嗎?”
“信。”關歆毫不客氣:“你之前還把進口奶粉當成過爆炸鹽。”
兩人四目相對,姜韻說:“要不你還是扇我吧。”
關歆看了眼吊瓶的剩餘量,側身坐在床邊,“真是意外?”
“真是。”姜韻實話實說:“昨晚跟我哥打電話聽到個訊息,心煩意亂的,我尋思吃點維生素降降火,隨手摳了一粒,吃完才發現是頭孢。”
“今兒個帶我們工作室員工出去團建,又把這茬給忘了,兩口酒下去我就感覺頭暈,不過沒大事,醫生說掛點水就能好。”
關歆得知來龍去脈,蹙眉問道:“甚麼訊息能讓你吃錯藥?”
姜韻一臉難以啟齒的表情,“我哥說老薑最近在跟耿家接觸,讓我做好準備。”
關歆瞭然,“你甚麼想法?”
姜韻生無可戀地仰頭,“我在想該出家還是該出走。”
她可以接受聯姻,但聯姻物件起碼得是個人吧,給她整個花心大蘿蔔是甚麼操作?
她可親眼見過耿逸跟他的女伴打情罵俏!
再說姜家和耿家的生意根本不在一個賽道,往一起摻和甚麼?!
“不用出家也不用出走。”關歆委婉地向她傳達了耿逸的意思。
姜韻半信半疑:“他真這麼說?”
“我剛和他見過面,沒必要騙你。”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他。”姜韻思索著道:“這麼看來,他還有點三觀。”
關歆淡聲道:“好歹是周靳庭身邊的朋友,不至於拎不清。”
姜韻認真請教,“你在跟我秀恩愛嗎?”
關歆一臉淡然:“沒有,實話實說。”
正聊著,急診留觀室又來了兩個人。
護士給其中一人打吊瓶,旁邊站著的女人用英文冷聲說道:
“這裡的環境跟上東區完全沒法比,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