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姜韻是真生氣。
關歆便放棄和她打趣的念頭，冷靜分析了一波：
“既然是送給老人家的，難免要求比較高。”
“可我們家也沒糊弄事啊，五個設計師一起出的草圖。”
姜韻繼續掐人中，“結果他看完圖就說‘這不行’，我問他能不能給些修改意見，丫又送我一句‘那不行’。”
她說的實在是惟妙惟肖。
關歆支著額頭，笑得肩膀發抖。
姜韻瞪眼，“你再幸災樂禍我待會就上你公司門口一頭撞死！”
笑夠了，關歆擦了下眼角，“幹嘛去我公司？你不應該去裴氏資本嗎？”
姜韻一個深呼吸，險些氣到缺氧。
“彆氣了。”關歆安撫道：“又不是第一次做乙方，你要實在難辦，讓姜叔換個設計師去跟他溝通試試。”
關歆雖然不知道姜韻和裴宴雲是怎麼溝通的，但見她一臉憔悴，也於心不忍。
其實裴宴雲那人平時的言行舉止頗為斯文紳士。
很難想象他會說出‘這不行那不行’這種話，連修改意見都不給，確實有刁難人的嫌疑。
姜韻生無可戀：“能換我還說甚麼了。”
老薑知道裴宴雲和耿逸關係好，話裡話外提點她，讓她跟耿逸的朋友打好關係。
姜韻心裡苦，比桌上的純美式都苦。
“算了，我這點破事就別提了，你最近怎麼樣？”
閨蜜倆雖然無話不談，但工作後彼此都忙，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聯絡。
分享日常這種事總會有滯後性。
以至於姜韻聽說她和周靳庭鬧了彆扭，懨懨的神色瞬間有迴光返照之勢。
“我靠，你說的事我聽說過。”
關歆不解地挑眉。
姜韻激動地道：“各種八卦群裡都傳遍了好吧，說那女的冒用別人身份，弄虛作假，不止被公司開除，好像連房東都把她趕出去了。”
關歆眼底的疑惑更深，“怎麼會傳得這麼快？”
就算那天桌上有二十幾個知情的同學，也不至於傳播得如此洶湧。
連姜韻這個不在常規職場裡的珠寶設計師都能聽說。
“我那天看見還想分享給你，後來又覺得你未必感興趣。鬧半天，你們兩口子是當事人！”
姜韻一驚一乍：“哎，哎哎，不會是你老公幹的吧？她冒名頂替你誒，周靳庭能輕易饒了她？”
關歆的心臟‘咚’的一聲，望著姜韻的眼神裡有微光劃過。
她沒言語，姜韻又狐疑地問：“那女的手段這麼低階，你倆怎麼還會為這種事鬧彆扭？”
關歆喝了口咖啡，簡單敘述了幾句緣由。
事情經過她刻意模糊，但沒能逃過姜韻的法眼。
“真沒看出來，你老公這麼缺乏安全感呢？”
關歆掀眸看她，“被冷落的是我好不好。”
姜韻一針見血，“他無非就是想讓你主動去找他、哄他，可惜他高估自己在你心裡的地位了。”
關歆蹙眉，“不是高估，他完全可以直接跟我說。”
“你甚麼年代的直女思維？”姜韻給她上課，“你以為感情是能說得清的東西？那現在讓你打電話問你老公愛不愛你，在不在乎你，你說得出口嗎？”
關歆不吱聲。
姜韻繼續輸出：“張嘴問一個人在不在乎自己，本質就是缺乏安全感，你老公也不是那種卑微到低頭求愛的人，他真那樣的話，你能看得上？”
關歆的思想急速滑坡。
周靳庭何止不卑微，他在濱海哄她的那晚，強勢的很，嘴上說哄她，動作卻發狠，把她弄得亂七八糟。
姜韻看著她一臉沉思又略微泛紅的耳朵，笑得不懷好意：
“想甚麼呢？要不要去泡個溫泉洗洗腦子啊？”
關歆：“……”
和姜韻聊完天，時間已經過了下午一點半。
關歆和她吃了點咖啡廳的簡餐，出門時，姜韻又想起一件事：“裴家老太太的壽宴，你和你老公去嗎？”
“還不知道。”關歆說：“他沒跟我提。”
姜韻聳肩：“行吧，去不去你跟我說聲，先走了，週末有空再約。”
關歆回到辦公室。
腦子裡盤旋著姜韻說的那句話。
——問一個人在不在乎自己，本質上就是缺乏安全感。
原來是這樣。
時間眨眼來到下午兩點。
關歆和徐父以及助理乘車前往AI醫藥基地視察。
基地在近郊的地方，大片科技感極強的錯落建築物，不乏研發樓、實驗樓及算力中心等等。
園區安保森嚴，門崗對出入核查流程十分嚴謹。
關歆是第一次過來，跟著徐父走在科技感十足的研發樓裡，一分一秒都不敢懈怠。
AI醫藥是徐達集團未來五年的重點專案。
不僅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甚至不惜以她和周靳庭聯姻做保，重要程度可見一斑。
“徐總，周總正在算力中心那邊等您。”
徐文茂老闆派頭十足地‘嗯’了聲，“這就過去。”
關歆還真不知道周靳庭今天也來了基地。
徐父今天可能興致好，特意瞅了眼關歆的平底鞋，“天氣不錯，你倆跟我溜達著走吧。”
助理沒意見，關歆則應了聲，“聽您的。”
但她沒想到整個園區格外的大。
從研發樓走到算力中心，超過了十分鐘。
走得關歆腰更酸腿更疼了。
到了算力中心，幾人走進大堂，撲面而來的冷氣讓關歆哆嗦了一下。
三樓，周靳庭正在和幾位負責人商討著算力調配和推進事宜。
關歆走在徐父身後，幾乎一眼就看到男人鶴立雞群般的身高和難以忽視的存在感。
他單手抄兜站在一眾穿著商務裝的高層身邊，依然鮮明奪目。
關歆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三秒，而後跟著徐父走進工區。
“徐董，來了。”
“徐董，我們剛和周總聊到調配的事。”
徐文茂點點頭，隨即和周靳庭寒暄，“剛在園區走了走，沒想到你來的比我還快。”
男人不著痕跡地睨向關歆，沉聲開口：“也是剛到。”
“周總，徐董，智算機房已經佈設完畢，就在後面獨棟，我帶二位過去參觀一下？”
徐文茂出聲道：“那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