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獨棟的算力機房安保措施比門崗還嚴謹。
所有電子裝置需統一寄存。
過完安檢,負責人走在前面帶路,徐父和周靳庭稍稍落後幾步邊走邊聊。
關歆和徐父的助理隨行殿後。
算力機房常年恆溫恆溼,一排排整齊羅列的黑色伺服器機櫃,暗沉冰冷的科技風,一眼望不到頭。
關歆聽著負責人講述那些專業詞彙,沒注意到周靳庭甚麼時候落後兩步來到了她的斜側方。
徐父的助理也是個有眼色的。
瞧見這一幕,兩個大跨步跨到了人堆裡。
關歆正投入地聽著負責人的講解,順便觀察整齊的機櫃。
驀地,手指被幹燥的掌心不輕不重地捏了下。
關歆一瞬縮回手,皺著眉側目,恰好看到周靳庭挺拔的身軀從她眼前徐徐走過。
他沒看她,仍是那副外人面前矜貴冷淡的模樣。
關歆表情一鬆,捻了捻指尖,嘴角忍不住上揚了幾分。
由於算力機房的面積很大,一行人走著走著就四散開來,各自參觀。
當然,周靳庭和徐父身邊始終有人陪著。
關歆頭回出入這種場所,腳步逐漸慢下來。
前面的幾人走遠,她還在原地慢悠悠地逛著。
直到路過另一排機櫃,她胳膊一緊,下一秒肩膀就撞到堅硬又熟悉的懷裡。
頭頂還傳來一句低沉又稍顯距離感的提醒,“關秘書,小心些。”
關歆用最快的時間穩住身形,餘光掃到不遠處的身影,語氣鎮定地回:“多謝周總。”
甚麼人吧,他不拽她,壓根沒這事兒。
周靳庭沉沉“嗯”了聲,“第一次來基地?”
關歆看著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用同樣官方的語氣回答:“是的。”
周靳庭單手抄兜向前踱步,“感覺如何?”
關歆謹記自己現在代表的是徐達集團董秘的身份。
她隨即跟上男人的步伐,“園區規劃有序,機房佈局專業完善,整體科研氛圍濃厚,基地的硬實力和發展潛力都不容小覷。”
機房獨有的嗡嗡聲成了此刻唯一的聲響。
周靳庭目視前方,眼底有笑:“看來參觀前做了不少準備。”
關歆一板一眼:“確實。”
畢竟這段話出自AI醫藥專案簡介,她倒背如流。
兩人並肩前行,邊走邊聊,只不過中間隔了段安全的社交距離。
徐父的助理沒敢打擾,默默在後方拐了個彎。
他當然知道關歆的身份以及她和周靳庭的關係。
只是沒想到夫妻倆這麼生疏,口吻跟談判現場似的,果然聯姻夫妻沒真愛。
夫妻倆不知不覺地走到了機房深處。
人群的說話聲隔著機櫃幾不可聞。
無人處,周靳庭在身側握住她的手,低嗓問:“冷不冷?”
機房裡恆溫20度左右,穿著夏天的薄款布料會越走越涼。
關歆指尖確實有些涼,察覺四周都沒人,便攥住了他的手指:“有點。”
周靳庭包裹著她柔軟的手指,“讓人給你拿件衣服?”
“不用,一會就出去了。”
男人薄唇輕啟,正欲說些甚麼,遠處有人喊道:“周總?”
說時遲那時快,關歆甩開周靳庭,三兩步拉開距離,嘴裡還振振有詞:“周總的見解確實獨到,我受益匪淺。”
周靳庭喉結一滾,眸中笑意漸濃。
關歆倒不是故意裝不熟,但今天場合不對,都是來視察工作的,談甚麼都行,就是不能談情說愛。
約莫半個多小時,眾人從機房離開。
又輾轉到實驗室和科研中心參觀瞭解。
等到視察結束,已經快六點。
園區配套的餐廳已經準備好接待晚餐,大家又移步去到接待廳用飯。
席間,徐父和周靳庭是雙主位。
關歆坐在徐父的下首,與周靳庭之間隔著老父親這道銀河。
桌上男男女女都有,全來自基地的骨幹人員。
礙於兩位大佬同時來參觀視察,桌上的酒杯就沒空過。
關歆眼看著周靳庭手邊的分酒器空了滿,滿了空。
不免有些擔心他的酒量能不能扛得住。
這群搞科研的骨幹雖然不會說甚麼場面話,但敬酒的姿態都非常真誠。
舉杯就幹。
徐父本就海量,來者不拒。
關歆忍不住在桌下輕輕踢了踢徐父,想讓他悠著點喝。
結果徐父往下看了兩眼,壓低聲音問她:“怎麼,走一下午腿抽筋了?”
關歆:“……”多餘。
飯局後半段,關歆藉著去洗手間的功夫叫來餐廳的工作人員。
讓他們把準備好的水果拼盤送進去。
等她從洗手間出來,彎腰洗手時,身後走來一道修長的身影。
洗手池是男女間公用的。
周靳庭不緊不慢地走到她隔壁的水龍頭洗手,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和濃郁酒香糅雜著竄入鼻端。
關歆拿著紙巾擦手,低聲問他:“喝多了嗎?”
男人不說話,唯用那雙深邃幽暗的眸子透過鏡面打量她。
關歆順著他視線看自己的襯衫,以為吃東西濺到了汙漬,“怎麼……”了。
最後一個字還沒發出聲音,男人側身就把她壓在了洗手池旁的牆壁上,音色無比沙啞地道:“以後來基地少穿裙子。”
她今天穿著還是半身裙和真絲襯衫。
標準的沙漏型身材,腰臀比十分優越,一筆勾勒的曲線。
走在嚴謹的園區內自成一道柔和靚麗的風景。
她自己可能沒發覺,在那些男性聚堆的實驗室等地方,多少雙眼睛都若有似無地看向她。
那些眼神大多沒有惡意,可即便是欣賞也足夠令人惱火。
關歆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推他胸膛,“你別鬧,會有人。”
這可是嚴謹的科研基地,讓人看見他倆在洗手池附近摟摟抱抱像甚麼話。
男人呼吸中有酒氣,雙手撐在她身後的瓷磚上,深暗的眼神微妙下移,落在她紅潤的唇瓣上,“怕甚麼?”
這是怕不怕的事嗎?
關歆察覺到他的意圖,直接抬手捂住他的薄唇,“你是不是喝多了?”
她沒見過周靳庭喝多的樣子。
但今晚他的分酒器至少空了三回,而且都是白酒,保不齊喝太多不勝酒力。
話落,男人順勢捏著她手腕,慢條斯理地吻了吻她微涼的指尖,“哪裡看出我喝多?”
關歆分神聆聽外面的動靜。
尚未開口,男人又俯身靠近:“周太太,你老公酒量沒那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