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十分鐘。
裴宴雲去而復返。
辦公室裡,關歆正被周靳庭禁錮在腿上要她喊‘靳庭哥’。
裴宴雲敲門的時候,關歆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周靳庭不回應,慢條斯理地含吻她脖頸和耳垂。
門外響起第二次的敲門聲。
關歆吸了口氣,忍辱負重似的喊了聲,“靳庭……哥。”
喊完,她拍著男人的胳膊,示意他趕緊鬆開。
周靳庭對敲門聲置若罔聞,強有力的雙臂依舊箍著關歆,貼在她耳邊啞聲道:“以後就這麼叫。”
關歆覺得他簡直是得寸進尺的典範。
但男女體力上的懸殊讓她無法掙脫的同時又不得不妥協。
她含糊地應了聲,催促他放開。
裴宴雲都在門外敲三遍門了。
他還沒事人一樣。
稍頃,周靳庭放開關歆,兩人同時站起身。
一個走向老闆臺,一個坐到會客區最遠的地方,隨手抽了本財經雜誌假裝翻看。
門外的裴宴雲自知理虧,所以格外地有耐心。
他也想看看,今天這門到底得敲幾遍才能開。
“進來。”
聽到周靳庭回應的一瞬,裴宴雲把手機上的計時器關掉,推門而入。
放以前,他進門大機率會先調侃。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瞥了眼坐在老闆臺後面的周靳庭,隨即徑直走到關歆對面坐下。
沉吟幾秒後,他直言道:“抱歉,裴宴晴不懂事,我替她給你道個歉。”
關歆從雜誌中抬起頭,認識裴宴雲這麼久,頭回看到他如此鄭重其事的模樣。
“不用,沒事,沒那麼嚴重。”
裴宴雲岔著雙腿,微俯身,手掌在身前交握,“嚴不嚴重我心裡有數,今天就是她的不對,但我這個做哥的也有看管不嚴的責任,不管怎麼樣這句抱歉我先替她說。”
裴宴雲語氣無比坦蕩,倒是讓關歆有些過意不去。
先前種種她都看在眼裡,裴宴雲在事發時並沒有絲毫偏向裴宴晴,甚至連和稀泥都沒有。
單單是這份擔當和磊落就足以讓關歆既往不咎。
她合上雜誌,淡笑道:“裴總,你這樣就太見外了,一點小事而已,過去就過去了。”
裴宴雲抬眸,喟嘆道:“也就是你大度,換別人指不定怎麼想。”
說罷,他又補充:“裴宴晴的事我會處理好,她說的話你不用在意,當她放屁就行。”
關歆莞爾,這確實是親堂哥能說出來的話。
“小姑娘心氣高,我能理解,不至於跟她計較,你也別放心上。”
裴宴雲點點頭,毫不客氣地黑自家堂妹,“她但凡有你的智慧和心胸,也不至於延期兩年還沒畢業。”
話音方落,坐在老闆臺的周靳庭冷淡地開腔,“沒有可比性。”
裴宴雲和關歆同時側目。
裴宴雲看得出周靳庭眉眼間隱晦的不虞,對他,也是對裴宴晴。
關歆則無奈地抿了抿唇,知道他在維護她,但未免太不給裴宴雲面子。
裴宴雲倒是不生氣,輕笑著道:“那怎麼著,要不一會我再自罰三杯,或者負荊請個罪。”
周靳庭看向關歆,“晚上想吃甚麼?”
“你們定,我都行。”
沒多久,一行三人出發前往一家地道的魯菜餐廳。
裴宴雲中途把耿逸喊了過來。
如今,有耿逸的地方,自然就有姜韻。
兩人在外面裝得像是連體嬰,私下裡連話都懶得說一句。
飯桌上,裴宴雲真就連喝三滿杯紅酒,給關歆賠禮。
關歆攔不住,周靳庭沒想攔。
耿逸和姜韻則二臉懵逼,不知道這是個甚麼走向。
“誒,他幹甚麼傷天害理的事了?”
姜韻一邊咂舌一邊低聲問關歆。
關歆搖頭,“沒甚麼,一點小誤會而已。”
見她不想多說,姜韻也沒刨根問底,只是心裡忍不住嘀咕,八成又想摻和人家夫妻之間的事,結果作繭自縛了。
雖然過程有偏差,但結果也算殊途同歸。
裴宴雲自罰的三杯酒,除了表態之外,更多的也是想買個心安。
他沒管住裴宴晴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不想因此和周靳庭之間產生嫌隙。
說到底,他也曾對裴宴晴喜歡周靳庭一事樂見其成過。
畢竟如果裴家和周家能聯姻,實屬親上加親。
包括所有裴家人,其實都暗中抱有這種想法,否則裴宴晴不會如此任性妄為。
飯後,一行人沒急著走。
周靳庭和裴宴雲坐在休息區抽菸。
耿逸一邊跟安娜發訊息調情,一邊問道:“老裴,你甚麼情況?”
裴宴雲喝多了,咬著煙懶散地道:“不該問的別問。”
耿逸“嗤”了聲,“你指定沒幹好事。”
裴宴雲不搭理他,轉頭睨著身畔的男人,“關歆真沒生氣?”
周靳庭籲著煙,嗓音低沉:“她不生氣不是你帶人來我公司的理由。”
“這事我不解釋,只要別影響你倆就行。”
“影響談不上,下不為例。”
“看不出來,你婚後竟然是這個路子。”裴宴雲嘖嘖稱奇,“就那麼喜歡?”
雖然早在崇城的時候就知道他看重關歆,但裴宴雲一直不知道他這股濃郁到外溢的情感是從哪兒來的。
總不能只是因為關歆漂亮吧?
可比她漂亮的不是沒有。
周靳庭聞言看向坐在飯桌前的關歆,她正在和姜韻聊天,吊頂的光落在她眉梢眼角,給那份明豔中平添幾分溫婉氣韻。
收回目光,男人俯身點了點菸灰,“不止。”
裴宴雲挑動眉梢,不止甚麼?
不止喜歡?
裴宴雲瞬間啞然,半晌,才失笑著感慨:“你可真讓我大開眼界。”
他何止內斂,簡直是悶騷,悶騷都不足以形容的那種。
另一邊,姜韻正在跟關歆抱怨自己的處境。
關歆聽完蹙了蹙眉,“這麼快就辦訂婚宴?”
姜韻生無可戀地笑了下,“這還是我跟耿逸齊心協力的結果,不然聽我爸和他爸的意思,恨不得明天就辦婚禮。”
“你想清楚了?”關歆正色道:“一旦辦了訂婚宴,再想退婚未必有那麼容易。”
姜韻往椅子上一癱,“那怎麼整,出家我戒不了色,出走我怕沒錢,只能隨機應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