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歆應聲,“那我等會打給你。”
周靳庭掐了煙,兩指撐在額角處,“不用掛。”
“會很吵。”
關歆如是說,但身體卻無比誠實地拿著手機走向了浴室。
她把手機立在大理石臺面的一角,手指捋著髮絲,和周靳庭閒聊,“你去津城是不是參加科技峰會?”
周靳庭低沉“嗯”了聲。
“我看峰會要四天,週末還有科技展覽,你確定週五能回來?”
關歆邊說邊低頭看螢幕,就見男人慵懶地勾唇,“答應你的事,不好出爾反爾。”
關歆失笑:“我又沒讓你必須週五回來,正事要緊。”
話落,手機那頭卻沒了聲音。
短短几秒的沉默過後,周靳庭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關歆:“……”
啞口無言,就是她現在的寫照。
關歆嗔笑著開啟吹風機,仗著周靳庭聽不見,她嘴裡嘀咕了三個字:淨胡扯。
吹風機的嗡嗡聲響了四五分鐘。
期間,周靳庭始終穩坐如山,目光沒有一刻離開關歆身上。
直到吹風機的聲音消失,關歆在殘餘的嗡鳴聲中,聽到周靳庭開腔,“怎麼不穿昨晚那件睡裙?”
關歆今天穿了套香檳色的兩件式睡衣,常規款式,必然沒有昨夜的睡裙性感撩人。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他舊事重提。
關歆霎時間無法直視洗手檯了。
她把吹風機隨意掛牆上,拿著手機就往外走,“洗了。”
關歆隨口一說,她以為周靳庭也就隨口一聽。
哪知道第二天品牌店的人就給她打來電話,說是送衣服。
關歆當時正在和吳倩以及徐父開會。
她沒時間多想,只讓品牌店的SA把衣服交給何嫂簽收。
等到下班回到藍岸灣,關歆看著擺在衣帽間裡十件一模一樣的月白色睡裙,瞬間頭皮發麻。
周靳庭他想幹甚麼!
關歆拿手機要給他打電話。
但想到昨夜影片時,他說今天是開幕式,晚上有聚餐。
關歆忍著沒打攪,無奈地看著一排睡裙,最後只能認命地掛進衣櫃。
這晚,周靳庭一直沒來訊息。
眼看過了十點,關歆直接熄燈準備睡覺。
有了昨晚獨居的經驗,她後知後覺,原來那天在姜韻家睡覺,不是被子不夠厚,而是身畔沒有周靳庭這個‘發熱體’。
無論藍岸灣還是姜韻家,被子都是上等的蠶絲被。
再涼還能涼到哪兒去。
不過是身邊缺少讓她汲取溫暖的人,才會覺得被褥冰涼。
夜裡十點四十。
睡夢中的關歆隱約聽到了手機震動聲。
她摸到手機,都沒看來電顯示,就是有種自信的直覺,這個時間打來電話,除了周靳庭她不作他想。
“喂?”
“睡了?”男人被酒精浸潤過的嗓音在深夜格外悅耳。
關歆攏著被子,懶洋洋地應聲,“嗯。”
“睡吧,我沒事。”
話雖如此,但他卻沒掛電話。
關歆眯眸看了眼螢幕,輕聲開口:“你剛忙完?”
周靳庭沉聲回答:“嗯,飯局上聊了點事。”
關歆睏倦地頭腦逐漸清醒過來,語氣泛著不自知的嗔意,“幹嘛給我訂那麼多一樣的睡裙?”
不等周靳庭回答,她又道:“是你訂的吧?”
男人語氣低啞,“換著穿。”
“那也不用都買一樣的。”關歆閉著眼唸叨:“讓人看見還以為我天天不換睡衣呢。”
‘咔噠’一聲,周靳庭點了支菸,高深地道:“除了我,沒人會看見。”
關歆一時不知該笑還是該跟他講道理。
但買都買了,說甚麼都顯得多餘。
關歆睏意反覆,語氣軟綿綿的,“明天能回來嗎?”
手機那端,男人吹出煙霧,音色又低又啞,“想我了?”
關歆沒出聲,周靳庭也沒再問。
兩人就這麼舉著手機,直到關歆差點睡著,才聽男人低沉的語調,“明晚在家等我。”
關歆隱約聽出點別的意思,又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
自打上週末倆人坦誠相見後,這一週都沒再有過。
她先前覺得周靳庭不對勁,又趕上他出差,這事兒就這麼擱置了。
關歆嘴上沒說想他,但身體和心理又分明叫囂著想念。
也許是深夜的孤枕放大了情緒,關歆難得從心:“嗯,等你。”
周靳庭喉結滾動,若非相隔百公里,她今晚別想睡覺。
次日,關歆神清氣爽地來到公司上班。
不僅吳倩發現她的異樣,就連辦公室其他幾個專員都覺得她今天格外好說話。
人在有期待的時候,就會覺得時間過得很慢。
時間一晃來到下午五點。
周靳庭發來訊息,已從津城出發。
關歆看了眼燕津高速路況,有將近四十公里擁堵。
關歆計算好時間,傍晚準點下班。
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順便……換上月白色的睡裙。
走出浴室時,又覺得太刻意,轉身拿了件睡袍裹上,然後來到客廳靜靜等著。
快七點,外面忽然下起小雨。
關歆半趴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逐漸陰沉的天色,拿手機給周靳庭發訊息。
【關歆:讓小宋慢點開。】
訊息沒得到回覆。
關歆看著加大的雨勢,莫名有點心焦。
然而,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窗外一輛黑色的車身劃破雨幕闖進視野中。
關歆毫無防備地看到周靳庭從後座傾身而出,挺拔的身軀迎著雨向別墅走來。
兩天沒見而已,關歆卻控制不住的心跳紊亂。
她走到玄關,望著豁然開啟的房門,耳邊迴旋出一道聲音。
——你就是喜歡周靳庭。
門外,男人身上還帶著潮氣,看到關歆的剎那,徑直上前扣住她後腦,低頭攫住她的唇。
關歆環著他的脖頸,仰頭回應。
浴袍帶子在男人手中散開,周靳庭低頭含著她耳垂,啞聲問:“想沒想我?”
關歆埋在他懷裡輕點頭,察覺到他的蓄勢待發,便試探道:“你剛淋了雨,要不要洗個澡?”
男人不說話,託抱著她往樓上走。
他是要洗澡,但不是一個人。
關歆被他壓在牆壁上,進去的時候,兩人都有種靈魂契合的強烈悸動。
一別多日再次交融,關歆敏感地輕微發抖。
而周靳庭雖然呼吸急促,但依舊耐著性子地磨她。
甚至在關鍵時刻,他莫名停下來。
這種卡在臨界點的局面,關歆是真沒體驗過。
她視線模糊地看著周靳庭,只聽他嗓音無比沉啞地貼在她耳邊問:“還要不要我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