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歆從來沒受過這種煎熬。
堪稱身與心的雙重摺磨。
她完全想不到周靳庭居然在緊要關頭還能跟她談條件。
重點是,她總算搞明白他這一週吊著她的原因了。
“周靳庭……你怎麼這麼小心眼?”
她說話不成調,眼神在渙散和清明之間,想笑偏又笑不出來。
她望著男人寫滿妄念的眉眼,不禁在心裡腹誹:
上週隨口說的話,他竟然記了這麼多天。
這哪是小心眼,他分明是記仇。
周靳庭沉默不語,卻緩慢動起來,他目光深幽地看著關歆,動作逐漸發狠加快。
關歆徹底說不出話,整個人恍若漂在迷亂的洋流裡沉沉浮浮。
一時間,偌大的浴室俱是激烈的回聲。
關歆再次走出浴室,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她重新把頭髮吹乾,扶著腰坐在起居室沙發思考人生。
沒多久,周靳庭也圍著浴巾走了出來。
關歆裹著睡袍側倚在沙發邊,瞬也不瞬地打量著周靳庭。
她想看看他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一面。
這男人平日裡一身的矜貴疏離,淡漠的彷彿沒有七情六慾。
結果私下裡不僅情慾深重,還格外小氣記仇,那點‘報復心’全用她身上了,完全顛覆了她對他固有的認知。
周靳庭接了杯水遞給關歆,“餓不餓?”
關歆喝水潤喉,開口時嗓音殘餘事後的軟啞,“還好。”
男人沉腰坐她身畔,“想吃甚麼?我讓人送來。”
關歆目視前方,幽幽道:“想吃點能開闊胸襟的東西。”
周靳庭聞聲玩味地側目。
關歆不看他,低著頭小口小口喝水。
眼看著水杯見底,關歆也有點繃不住了。
正琢磨著說點甚麼,男人徑直伸手拿走水杯,而後長臂一攬,把她抱到腿上。
關歆裡面沒穿,主要是剛才那件睡裙的細肩帶被扯壞了,直接戰損。
她攏著睡袍想下去,周靳庭卻扣著她的腰收緊,低笑著問:“給誰開闊胸襟?”
關歆和他對視:“應該不是我。”
“想說我小心眼?”
“難道不是?”
一週前的話他能記到現在,說他小心眼都算誇獎了。
周靳庭捏著她下顎,勾唇道:“不是按你的要求在做?”
電光火石間,關歆差點沒氣笑。
讓他節制,不是讓他節慾。
他倒好,直接一刀切,可又切得不徹底。
每次把她撩得水深火熱,他再利落抽身。
關歆都懷疑要不是他去津城出差,後面這兩天他很可能還會更過分。
視線相對,關歆動了動嘴,卻沒說話。
她不是小心眼,但莫名也想讓周靳庭嚐嚐水深火熱的滋味。
轉念一想,她經期好像快到了。
關歆眼底微光閃過,看了眼別處,而後微笑著問道:“你這趟去津城出差,不會也是臨時決定的吧?”
男人仰身靠向沙發,深暗視線落在她眉眼間,但笑不語。
關歆一秒就讀懂他沉默的潛臺詞,當即笑著點了點頭,“行,行。”
要不說男人心海底針。
他這是擔心節制不了,索性直接躲開了?
關歆說不上來是甚麼心情,無端有了點小情緒。
周靳庭見她嘴角微妙下沉,猜出她的想法,這才低聲解釋:“原本確實沒打算去,峰會主辦方親自來請,才臨時決定過去一趟。”
他若是故意為之,不會這麼快趕回來。
關歆扯唇,“哦。”
她應聲後就想從他身上下去,周靳庭反而越摟越緊,“生氣了?”
“沒有。”
知道他不是惡劣到以出差之名躲她就行。
但要說一點情緒沒有,那也是撒謊。
剛才被他折磨的血槽都快空了,關歆默默在心裡給他記上一筆,反正不能白遭罪。
周靳庭睨著她眼睫低垂若有所思的模樣,手掌扣著她後腦按進懷裡。
“別胡思亂想,若是不信明天我讓陳松把主辦方來公司的監控調給你,或者讓他們親自給你解釋?”
關歆臉頰貼著他胸膛,撇嘴:“你別小題大做,我又沒說不信。”
說得倒是輕鬆,還讓主辦方給她解釋,她不要面子了?
周靳庭低頭在她鼻尖吻了下,“以後儘量讓你早睡,不會影響你上班。”
關歆聽懂了,儘量是重點,節制是別想了。
這男人……
她扯了扯唇,沒出聲。
片刻後,周靳庭問道:“餓不餓,想吃中餐還是西餐?”
關歆確實餓了,本來想說出去吃,一看窗外還下著雨,便作罷,“你能吃火鍋嗎?”
“能,怎麼這麼問?”
“沒見你吃過。”
印象裡他每次吃飯都是出入各種高檔的中西式餐廳,火鍋這麼接地氣的東西,她真沒見周靳庭碰過。
男人一手攬著她,一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機,隨即撥了通電話,讓人把火鍋食材送來。
關歆看著外面的陰雨天,心想火鍋和下雨天是絕配。
火鍋食材送來得很快。
小宋辦事妥帖,滿滿當當的料理品,差點把火鍋城搬回來。
“你吃飯了嗎?要不要進來一起吃一口?”
小宋面不改色,“我吃過了,謝謝太太,我先走了,東西我明天來拿。”
“好,麻煩你跑一趟。”
“不麻煩,應該的。”
關歆客氣地把人送走,一回身就見周靳庭穿著浴袍在島臺前忙碌。
其實他也是‘君子遠庖廚’那一類人,鮮少沾染煙火瑣碎。
但並不代表他不會。
何況吃火鍋的東西都是現成的,起碼他沒坐在那兒飯來張口。
關歆走過去,“我來吧。”
周靳庭睨她一眼,手中動作依舊,“想吃火鍋怎麼沒讓何嫂提前準備?”
何嫂平時不住家,如果他們晚上回來的早,她會做好晚飯再離開。
關歆把電鍋通電,說:“何嫂兒子來看她,請了三天假,明後天她都不在。”
開鍋後,關歆和周靳庭面對面坐下開動。
少有的煙火氣充斥在餐廳四周。
飯後,關歆把餐盒打包,又將電鍋重新裝箱,明天小宋會來取。
整理完這些,周靳庭就順勢牽著她往樓上走。
進了主臥,直奔主題。
關歆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只一次就罷休。
畢竟素了小一週,他不變本加厲就不錯了。
後來,關歆看著晃動的吊燈,心想周靳庭這人不僅小心眼還很腹黑。
明天週末,他吃定她今晚不用早睡。
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刻,關歆隱約聽到他說了幾個字,但頭腦太昏沉,沒聽清,頭一歪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