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週一。
關歆答辯的日子。
早上七點半她開車前往學校，二十分鐘後，車剛停穩，周靳庭就打來電話。
“到學校了？”
關歆有那麼一瞬間懷疑他在自己身上安裝了監視器。
她掛上P擋，挑眉回答：“剛到，車還沒熄火。”
那端，周靳庭不疾不徐地問：“幾點能結束？”
“不確定。”關歆道：“一會看我抽籤抽到幾號。”
“嗯，結束給我來個電話。”
關歆沒出聲，耳朵裡全都是他那道低沉的‘嗯’聲。
恍惚又想起昨日在健身室，他解放時在她耳畔發出的喑啞低吟。
關歆暗自吸口氣，努力驅散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行，晚點聯絡。”
論文答辯現場。
關歆運氣不好不壞，抽籤的順序是10號。
按照平均每人15分鐘，她差不多在11點左右進去答辯。
順利的話，中午前能結束。
等候答辯的現場小20人，關歆剛坐下沒多久，顧昭臨就走了過來。
“我剛找半天都沒看見你，還以為你忘了今天答辯。”
關歆淡聲道：“沒，剛才出去打了個電話。”
“你抽籤順序多少號？”
“10號。”
顧昭臨失笑，“比我強，我最後一個，要是今天前面用時太多，估計我得排到下午1點……”
話音未落，顧昭臨意外瞧見了關歆手上的戒指。
他面露驚訝，左手無名指，可不是隨便戴的，“你這……甚麼情況？結婚了？”
關歆大方點頭，“嗯。”
顧昭臨怔了怔，“甚麼時候的事，這麼突然？”
“不突然，之前沒戴而已。”
顧昭臨好半晌才回神道：“你看你也沒說，我這身上也沒帶紅包。”
關歆淡笑：“別客氣，都是同學，心領了。”
顧昭臨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那張溫婉精緻的臉頰，忽然覺得她好像比之前愛笑了。
不再是那種客氣的流於表面的社交式微笑。
而是自眉梢眼角悄然漾開的真實笑意。
-
關歆答辯完，已經十一點四十。
如她所想，很順利。
回到車上，她給周靳庭打電話。
響了三聲後，電話卻被結束通話。
關歆皺了下眉，以為他在忙，剛想開啟微信給他發個訊息。
駕駛室的車窗忽然被人敲響。
抬眸一看，關歆降下車窗，詫異地道：“小宋？”
小宋恭謹地道：“太太，先生在那邊等您，您的車我來開。”
關歆推開車門，順著小宋示意的方向看去，驚訝更甚。
此時，隔壁的隔壁停車位，正停著周靳庭那輛常用座駕。
關歆意外又不意外，隨口問小宋：“你們甚麼時候到的？”
小宋有問必答：“五分鐘前。”
關歆點點頭，拎著包和資料就走向了那輛賓利。
隨著她靠近，賓利駕駛位的車窗徐徐降下。
露出周靳庭那張英俊且稜角清晰的輪廓。
關歆坐進副駕，眼神含笑地看著他：“你這會過來，公司不忙？”
一般來說，週一上午都是最忙的。
周靳庭左手握著方向盤，側頭睨她：“再忙也要吃飯。”
“你想吃甚麼？”
“要請我吃飯？”
關歆揚唇，“嗯，請你。”
男人修長手指撥了下檔杆，但笑不語，而後啟動車子退出停車位，徑直向著市中心的餐廳駛去。
途中。
關歆接到幾條微信，都是程越發來的。
打字的功夫，就聽見周靳庭問道：“下午直接回家？”
“不回。”關歆邊敲字邊道：“得去公司銷假。”
兩週假期眨眼即過。
好在完成了論文答辯，也不算虛度光陰。
中午吃飯的地方，是周靳庭選的。
一家環境優雅的義大利餐廳。
周靳庭牽著進去的時候，關歆望著空蕩蕩的大廳，瞬間明悟過來。
“你包場了？”
周靳庭尚未開口，經理已經及時迎了過來，“周先生，周太太，二位裡邊請。”
關歆小小地提了口氣，第一反應先看自己的穿著。
不算特別正式，V領收腰的及膝裙，倒也不顯得隨意。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花瓶點綴著一枝帶露珠的玫瑰。
氛圍是恰到好處的溫馨。
周靳庭紳士地為關歆拉開椅子，她掖著裙襬落座時，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
以前不是沒人追過她，也不是沒人給她準備過驚喜或者浪漫。
那時她身在其中，只覺充滿負擔，所有念頭都在思考怎麼委婉拒絕、怎麼禮尚往來。
然而，當下這一刻，她只有一個想法，該給周靳庭怎樣的回應才不枉費他為她花費的心思。
這是與禮尚往來截然不同的概念。
關歆藉著整理裙襬的動作垂眸蓋住眼底四起的波瀾。
正對面，周靳庭入座後，服務員很快捧來一束碩大的黑巴克玫瑰。
關歆剛調節好情緒，一抬眼，玫瑰花赫然入目。
“周太太，祝您用餐愉快。”
關歆接過玫瑰花，慢半拍回道：“謝謝。”
她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這束玫瑰是餐廳準備的。
國外進口的頂級絲絨玫瑰，花瓣飽滿細膩，碗口大小，每一瓣都掛著露珠。
分明是空運回來的。
關歆戳了下玫瑰，心頭一片滾燙。
周靳庭姿態隨意地靠著椅背，嗓音低沉又清晰：“恭喜畢業。”
關歆放下花，眼底波瀾瀲灩，“謝謝。”
這頓午飯，吃了近兩個小時。
服務員上菜後，紛紛撤到看不見的地方，將整片空間留給他們夫妻二人。
下午兩點。
賓利車停在啟星大廈樓下停車位。
司機小宋接到指示，下車去給太太買咖啡。
隨著後座擋板徐徐升起，車廂裡光線由明轉暗。
周靳庭長腿交疊，搭在扶手箱的手指輕輕叩點，“剛才說要謝我，想怎麼謝？”
關歆要笑不笑地看著他，傾身越過扶手箱在他的臉側印下一吻。
男人濃眉一揚，側首看向她的時候，關歆偏頭吻住了他的唇。
實打實的主動獻吻。
周靳庭只在最初的幾秒任由她發揮。
隨即便將關歆從隔座抱到懷裡，捧著她的臉吻了很久很久。
久到關歆走進公司，程越一看到她，脫口而出：“嚯，你豐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