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庭撥出煙霧,見他面露猶豫,眯眸道:“有話直說。”
陳松斟酌再三,委婉地道:“中午科尼的人離開時,那位Nancy和太太打了個照面,當時她說……”
周靳庭聽完,磕菸灰的動作頓住,眉宇明顯沉了幾分,“你怎麼說的?”
“我沒說太太身份,但提醒了Nancy,太太是您家裡人。”
陳松將幾人在電梯間裡的談話如實轉達。
他沒想傳閒話,只是Nancy當時得知關歆是周總家裡人後的態度很是微妙。
話裡話外透露著寰庭集團不夠專業嚴謹,頗有些吹毛求疵的意味。
科尼是海外老牌投行,仗著資本雄厚,大概以為在內地市場也能橫著走。
殊不知,縱觀過往試圖進軍內地的外企,多的是水土不服的例子。
周靳庭聞言將菸頭擰進菸灰缸,眉眼深沉犀利:“給科尼商務部去一封函,即日起終止所有洽談。”
陳松早有所料,“裴總那邊要不要通知一聲?”
“先讓他談,談完再說。”
“好的,我這就去辦。”
陳松關上門,心想科尼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既想借寰庭的東風進駐國內,又對寰庭吹毛求疵想在合作地位上壓一頭。
典型的既要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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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關歆回到萬華府。
推開門就聞到房間裡有一絲久未通風的乾燥塵氣。
關歆開了窗,又簡單打掃了一番,本想著拿完東西就走。
可環視著房間裡的一景一物,她思忖幾秒後,便開啟外賣平臺下單了一批防塵罩。
剛領證那會,總覺得不長久,隨時都可能搬回來。
現在……說不出甚麼原因,她直覺短期內不會搬回來住。
約莫四十分鐘,外賣員把防塵罩送來。
關歆一個人把床褥和傢俱全部罩上,前前後後忙了個把小時。
等她坐下休息,才注意到手機上有兩通未接來電。
還有幾條微信,都是鄒妍發來的。
應該是先前收拾屋子,她手機振動沒聽到。
關歆給她回撥回去,那頭秒接:“你幹嘛不接我電話!”
鄒妍開口就不滿地揚聲抱怨。
關歆沒跟她一般見識,“忙,找我有事?”
自打鄒妍知道她和周靳庭聯姻,已經許久沒騷擾過她。
加上最近她正在住院,關歆想不到她找自己要幹嘛。
鄒妍吸了口氣:“那你……忙完了嗎?”
“嗯,甚麼事,你說。”
鄒妍咬著唇,吞吞吐吐道:“你……能不能來趟醫院吶?”
關歆揚眉,“醫院沒人陪你?”
她倆的關係貌似沒好到去醫院陪她解悶兒的地步。
“我讓他們都回去了,就是、想單獨跟你說點事。”
“電話裡不能說?”
“不方便,你要是今天沒空,明天來也行。”
鄒妍小心翼翼的口吻讓關歆有些心軟。
她看了眼時間,“我大概半小時到。”
“不著急,我等你哈。”鄒妍順杆爬:“你是不是愛吃奇異果,我讓護工去給你買。”
關歆默了兩秒:“謝謝,我奇異果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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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多。
關歆走進醫院病房,裡面仍然只有鄒妍和護工阿姨。
她今天似乎又哭過,眼眶依舊是紅的。
待鄒妍把護工支走,關歆才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怎麼了,單獨叫我來,有甚麼事?”
鄒妍小聲囁嚅:“你有沒有比較信得過的律師?”
關歆一瞬抬眸,“哪方面的律師?”
“離婚……或者財產分割方面的。”
鄒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關歆相當詫異,雖然這幾年和鄒妍接觸不多,但也知曉她有多喜歡陳仲明。
去年和陳仲明聯姻,她可沒少在大家面前炫耀。
關歆淡聲問:“你想好了?”
鄒妍搖著頭,強忍嗚咽道:“不是……你別跟別人說,我……”
緩了口氣,她斷斷續續地說:“不是我的事,我是幫別人問,就是想先找個信得過的律師諮詢諮詢,嘴嚴點的……”
鄒妍這種人,真的不適合說謊。
關歆抿唇沒多問,答應幫她推薦個靠譜的律師,鄒妍捂著嘴嗚咽,“我就知道你最好。”
關歆一時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她不太擅長安慰人。
等鄒妍平復好心情,關歆又陪她呆了一會,便準備打道回府。
臨走前,她看著鄒妍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想到這兩天過來,既沒看到鄒家人,也沒看到陳仲明。
她忽然間於心不忍,“凡事想開點,沒甚麼事不能解決。”
鄒妍死要面子,點完頭又往回找補:“都說了是幫別人問。”
關歆沒拆穿她,轉身出了病房。
回到藍岸灣,還不到六點。
她沒甚麼胃口,直接拎著東西去了書房。
隨著夜幕降臨,關歆關掉電腦,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夜色,不經意地想到了周靳庭。
同樣都是聯姻。
鄒妍和陳仲明現在的境地,恰恰就是她當初預設過的自己和周靳庭可能走向的結局。
只是沒想到完全反著來的。
她和周靳庭目前尚處在平穩升溫的階段,鄒妍那邊居然出了狀況,實在令人唏噓。
這天夜裡,周靳庭過了十一點還沒回來。
關歆沒刻意等他,洗漱完就睡下了。
而桌上那杯她提前充好的蜂蜜水,隔天早上醒來時,已經只剩下半杯。
接下來的兩天,周靳庭格外繁忙。
先前去崇城積壓的事太多,一場接一場的會議和飯局應接不暇。
關歆也沒再給他去送飯,以免那天的情況再發生,給外人徒留話柄。
兩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直到徐父從海城考察歸來。
父女倆沒約在公司見面,而是在望海街附近一家火鍋店約了頓午飯。
“你進集團的事,靳庭甚麼意見?”
關歆往銅鍋裡涮了兩片毛肚,“我沒跟他提過,他能有甚麼意見?”
她進徐家集團,又不是周靳庭。
再者,周靳庭很少對她的工作指手畫腳。
這方面兩人都拎得清。
徐父嘮叨:“這不是小的工作變動,一旦進了集團,你只會比從前更忙,不提前跟靳庭打聲招呼,你自己覺得合適嗎?”
關歆知道他想歪了,淡聲解釋:“等進了集團我會跟他說,現在八字沒一撇,說多了平白讓他惦記。”
“那就好。”徐父打量著關歆,“看樣子,你倆相處的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