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庭不說話,就用那雙深邃黑眸望著關歆。
他們距離近,呼吸難免糾纏。
周遭本就過分安靜,關歆幾乎能感知到掌心下蓬勃強勁的心跳,恍惚間好似與她的心跳微妙同頻。
這種姿勢的對望,令關歆有些難以招架。
直到男人修長的手指自腦後穿入她柔軟的髮絲之中,她頓時從頭麻到腳。
想做些甚麼,或者說些甚麼。
但男人的臉龐忽地湊近,她看到周靳庭微微偏頭,感受到他在她唇上剋制地淺啄了下。
關歆半垂著眼睫,糾結該先閉眼還是先呼吸。
她沒閃躲,明顯區別於上次在度假村那般明裡緊張、暗裡迴避的狀態。
兩人心裡不約而同地劃過一個念頭:這是藍岸灣,不是車裡,不會再有人打攪。
周靳庭看著她乖靜的模樣,喉嚨發緊,淺啄後從她唇上離開半寸的距離,捕捉到她眼尾爬上的緋紅,下一秒再度側首吻了上去。
不再是淺嘗輒止,他呼吸很沉,吻得又深又急。
關歆在彼此四唇相貼的剎那大腦一片空白。
遵循本能的閉上眼,所有感官全部失靈。
周靳庭一手扣著她後腦,另一手捧著她半邊臉頰,他撬開她的唇,抵開牙關闖進去……
陌生的體驗和混沌的思緒讓關歆只能被動承受。
她甚至不知道周靳庭是甚麼時候鬆開她的臉頰,改為圈住她的腰。
她更不知道他是如何動作激烈地調換位置,將她壓在沙發靠背‘逞兇’的。
角落壁燈鋪展出朦朧曖昧的光暈。
客廳長沙發中,黑衣黑褲的男人將柔軟纖細的女人壓在沙發背輾轉深吻。
他單手禁錮著女人的腰,並牽著她手臂環到自己的肩頸後方,他要她抱,要她完完全全貼近自己。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
久到關歆開始呼吸不暢,連身體都發生淺淺的異樣。
一吻結束。
周靳庭俯首貼在她腮邊,試圖平息體內躁動的妄念。
關歆同樣心跳紊亂,鼻息間全是他的味道,緩緩睜開眼時,眼底是一片瀲灩的茫然。
大腦空白的後遺症就是她在思索自己是甚麼時候被他壓在沙發背上的。
良久,男人的呼吸逐漸平緩下來,微涼的薄唇貼著她耳廓淺吻,“我和他怎麼不一樣,嗯?”
他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關歆壓著心跳,強行找回理智:“如果我們吵架,起碼你不會推搡我……”
雖然沒吵過,但這一點她莫名篤定。
周靳庭抬起頭看著她,由於逆著光,他深刻的輪廓半明半昧,關歆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視線裡的灼熱。
她下意識想回避,男人卻再次抬手捧住她的臉頰,薄唇又壓了下來,含著、磨著,啞聲說:“我們不會吵架。”
然後他再次吻住她,不再激烈,透著溫柔和繾綣。
關歆的心霎時間縮成一團。
接吻其實也是個體力活。
她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又被迫投入下一輪。
再結束時,關歆感覺自己嘴巴都麻木了,四肢輕飄飄。
周靳庭埋在她臉側,呼吸比之前更粗重凌亂。
關歆舔了下嘴角,定睛一瞧,自己的雙臂正環在周靳庭的頸後。
男人肩背很寬闊,肩頸的斜方肌更是緊實虯結,給人以強烈的安全感。
關歆無意間鬆了手勁,男人卻握住她的上臂,意味明顯,不讓她挪開。
關歆沒再動,維持著姿勢等他冷靜。
約莫兩三分鐘的光景,氣氛逐漸回歸正常。
周靳庭鬆開她,低眸瞧著女人紅腫的唇瓣,拇指輕捏她下巴,“困了先睡,我去洗個澡。”
關歆抿唇“嗯”了聲,趁著男人起身之際,眼神不受控制地往他西褲瞄了一眼。
剛才抵在她腿邊好半天,硬度驚人。
周靳庭大步流星地拾級而上,眨眼間消失在樓梯口。
關歆坐在沙發上宛如缺水的魚,狠狠吸了幾口氣,臉上熱度久久不散。
她想,要不是她還處在經期,周靳庭未必把持得住。
關歆在客廳平復了十來分鐘。
回到主臥,便聽到浴室裡傳出了水聲。
這一晚,水聲很久才停。
-
隔天一早,關歆半夢半醒中就感覺嘴巴不太對勁。
她迷糊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張在眼前放大的俊臉。
關歆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沒睡醒。
她從沒在清晨的主臥看見過周靳庭。
他一向睡得比她晚,起得比她早。
“吵醒你了?”
此時,周靳庭撐著上半身低眸看著睡眼惺忪的關歆。
他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沉的很有磁性。
關歆搖頭,但眼底分明充斥著對他行為的不解。
他今天怎麼沒走?他剛才在幹嘛?
周靳庭掌心在她頭頂揉了下,十分自然地在她嘴角吻了下,“時間還早,再睡會。”
關歆從枕頭下摸出手機一看分。
確實還早。
關歆睏意猶在,含混地應了聲,翻個身繼續睡。
剛才她沒好意思出聲,幸好周靳庭只是親了下嘴角,畢竟……她剛醒還沒洗漱。
關歆在胡思亂想中又睡了個回籠覺。
再睜眼,快九點。
洗漱完,她坐在餐廳給徐父打了通電話。
“您在公司嗎?”
徐父咬著雪茄嘬了口:“在海城,跟你柳叔出來考察個專案。”
關歆問道:“哪天能回?”
徐父沉思幾秒,“怎麼也得三四天,你跟靳庭回來了?”
“嗯,昨天回的。”
徐父哼笑:“我昨天下午剛出來。”
關歆扯唇,“那等您回來再說。”
“行,你等我訊息吧。”
掛了電話,關歆喟嘆出聲。
本想今天和徐父聊聊進集團的事,結果他還出差。
休假期她沒甚麼事做,吃完早飯便去了書房繼續修改論文。
眨眼來到晌午。
手機響起震動,周靳庭來電。
那邊傳來男人動聽的低嗓:“今天沒出門?”
關歆聽著他聲音,難免想起昨晚沙發上長久的擁吻。
無意識地嚥了咽嗓子,她儘量語氣如常,“嗯,何嫂跟你說的?”
周靳庭應聲,又低聲問道:“中午沒別的安排?”
“沒……你有事?”
打火機的聲音清脆響起,男人含著回龍煙,道:“既然沒安排,要不要來公司跟我吃個飯?”
關歆拿開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十一點半。
想到今早她特意叮囑何嫂給她準備午飯,便直言道:“我讓何嫂做了飯。”
她要出去吃,飯菜就浪費了。
周靳庭勾唇道:“那就把飯菜帶過來,司機已經在路上。”
關歆後知後覺,這是讓她去給他送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