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促狹地道：“你是要跟周總出去度蜜月？”
關歆挑眉，“不是。”
度蜜月麼，她從沒有過這個念頭。
不說周靳庭出差會有多忙，她這次休假也並非無事可做。
MBA的論文答辯期近在眼前，她還得整理論文。
程越訕訕摸鼻頭：“哦，我還以為你倆要騰出時間談戀愛去呢。”
關歆想說些甚麼，最後還是抿唇搖了下頭。
她和周靳庭的度蜜月……有點想象不到那種畫面。
當天，關歆在公司處理完一些收尾的細節。
下午三點，小助理敲門來報，說總經理找她。
子公司的總經理是外聘職業經理人，叫劉業珉，四十多歲，官腔很濃的一種做派。
“這次恆海專案做得不錯，華輝給我打電話對你也是讚不絕口，現在圈裡不少風投公司都在跟我打聽你。”
關歆坐在他對面，不邀功：“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你這次休假的事晚點再說。”劉業珉撥了撥桌上的檔案，“外地那邊來了幾個投資方，想跟我們聊聊戰略合作的事，你跟我一起過去見見。”
臨時出門見客戶的事司空見慣，關歆痛快地道：“現在就去？”
劉業珉作勢起身：“嗯，他們晚上要走，時間不多，先過去見個面。”
兩人迅速收拾了下，帶上幾分公司資料就並肩來到了電梯口。
關歆問道：“對方是哪家公司？”
“崇城本土的投資公司，主投科技賽道，說是有往燕城發展的打算。”
劉業珉道：“後面能談妥的話，興許能成為我們長期的戰略伙伴。”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
關歆和劉業珉同時抬頭，恰好往外走的沈佳沁迎面相遇。
有總經理在場，沈佳沁瞧見關歆不敢太放肆。
但她臉色很不好，眼角還有一抹可疑的印子。
沈佳沁衝著劉業珉打招呼：“劉總，要出去？”
劉業珉自然知道關歆和沈佳沁不對付，但沒人知道這正是他要的結果。
公司裡是不可能讓某個人獨大。
所謂制衡，便是如此。
劉業珉淡淡嗯了聲，“我們去見個客戶。”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他一說沈佳沁牙根差點沒咬斷。
恆海今天才完成簽約，這麼快又要給關歆安排客戶？！
劉業珉和關歆步入電梯，前者又看了眼外面的沈佳沁，“你臉怎麼回事？”
沈佳沁笑得勉強：“沒事，剛才不小心撞了一下。”
實際上，是趙夫人打的。
眼瞅著電梯門關閉，沈佳沁冷眼盯著關歆，關歆看都不看她，當她是空氣。
沈佳沁站在原地，心裡嘔得要死。
今天華輝和恆海簽約，收購已成定局。
趙夫人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能抬高收購價，還給程越掏了一筆鉅額醫藥費，這口氣她怎麼都咽不下去。
而當初給她出過餿主意的沈佳沁自然就成了活靶子。
沈佳沁在公司樓下捱了兩巴掌，又被她好一頓臭罵，萬幸是在地下停車場，沒甚麼人看到。
結果，剛回公司就撞見總經理帶著關歆出去談業務。
沈佳沁感覺五臟六腑都快要燒著了。
-
半小時後。
關歆和劉業珉來到會面的茶樓，下車時她就注意到了隔壁的本幫菜餐廳。
是她和周靳庭一起來過的那家。
當時那位主理人的反應令她印象深刻。
見面的地點在二樓中古茶室。
敞開的雙扇木格窗和本幫菜餐廳之間僅相隔一條逼仄小巷。
兩邊房屋構造相同，唯有開窗方位稍有偏差。
對方公司是三個人。
兩男一女。
五個人坐在窗邊茶臺，客氣有餘地互作介紹。
為首的男人約莫五十歲，和劉業珉身上那股職業經理人的氣質很相似。
雙方聊了半個多小時。
對方道：“我們小付董今天臨時有事過不來，貴司的簡介和案例我會先帶回去給他過目。”
緩了緩，他補充：“我們很期待能和貴司達成長期戰略合作，但今天時間實在緊張，還請二位見諒。”
劉業珉態度嚴謹地頷首：“理解，那我們就不多打擾，後續事宜……”
對方接話：“後續如果審議透過，可能要麻煩兩位移步到崇城細談戰略合作事宜，這一點還望理解。”
劉業珉道：“自然。”
四十多分鐘的一場會面，算是雙方達成合作前的意向開端。
臨走時，關歆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對面本幫菜的二樓視窗。
方才她幾次注意到窗內有人駐足向這邊觀望。
這個時間非常規飯點，是服務員？
離開茶室後，關歆和劉業珉乘車返回公司。
重回到總經理辦公室。
劉業珉開啟OA，“你這次打算休多久？”
關歆：“兩週。”
劉業珉隱晦地蹙了蹙眉，“休假期間保持電話暢通，如果對方叫我們去崇城談細節，你就跟我跑一趟。”
關歆靜了兩秒，“二組和三組不能去？”
“讓誰去？”劉業珉說：“今天他們點名要我帶著你去面談，二組、三組亮眼成績太少，人家根本看不上。”
劉業珉一邊在OA批假，一邊道：“就算去談也頂多一兩天，不會佔用你太多假期，要以大局為重。”
關歆沒說話，等他批完假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如果離開子公司之前能再談成一樁長期戰略合作，也不是不能接受。
六點半，關歆離開公司，正式開啟為期兩週的假期。
她在地庫取了車，剛想踩油門起步，腦海中閃過一件事，她又重新掛擋，熄火。
開啟微信，翻到和周靳庭的微信頁面，他從昨天到現在一直沒回她那條感謝的微信。
昨夜他晚歸，今晨又早走，兩人都沒說上話。
關歆思忖著敲螢幕，又給他發了條：【在忙嗎？】
看著這條發出的微信，關歆皺眉，感覺像廢話。
她撤回，重新編輯，直截了當：【晚上幾點能忙完？請你吃飯。】
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見，等待回覆的過程逐漸變得漫長。
實在不行，直接打電話？
正想著，那頭髮來回復：【撤回了甚麼？】
關歆打著字，刪刪減減。
十幾個字還沒編輯完，頁面上方直接彈出來電提示：周靳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