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歆沒猶豫地接起。
大概是手速太快，男人那頭正跟旁人說著甚麼，手機似乎距離腮邊有段距離。
關歆清了下嗓子，“喂？”
周靳庭擺手讓旁人退下，低嗓問：“剛剛撤回了甚麼？”
關歆沒含糊，“問你忙不忙。”
“這會不忙。”男人仰身靠向椅背，微闔眸，“想請我吃飯？”
剛從對面會客椅站起來的兩位高管默不作聲地往外走。
他們也是最近才聽說，品牌部正在著手籌備釋出會的事，細打聽才知道老闆竟然暗地裡結婚了。
結婚物件還是徐達集團那位鮮少露面的神秘千金。
簡直驚掉一眾人的下巴。
手機那端，關歆淡聲道：“嗯，你明天不是要出門，順便給你餞行。”
她實在想不到能為周靳庭做些甚麼。
眼下，請他吃飯是最容易實現的，起碼能表達下心意。
周靳庭無聲勾唇，一把動聽低嗓緩緩入耳：“在公司等著，我一會到。”
“我去找你也行，我已經在車裡了。”
“下班了？”
關歆敲著方向盤，沒多想，直說道：“嗯，工作都交接給程越了，正好沒甚麼事。”
‘交接’二字引起了周靳庭的注意，“怎麼突然做交接？”
關歆坦言：“我要休個年假，公司大小事就讓她先跟進。”
“哪天休？”
“明天。”
聽筒裡安靜了片刻，關歆看了眼還在通話的螢幕，問道：“你要忙了嗎？”
“還有點事要處理。”周靳庭低聲道：“先來公司等我？”
“行，你先忙。”
關歆以為到了寰庭還會像上次一樣，等他個把小時。
然而，剛把車開到樓下，就看到大堂廊外的專屬車位停著那輛怠速的賓利。
司機小宋則一臉嚴肅地站在車門邊。
瞧見關歆開的911，他抬腳小跑而來。
“太太，您的車交給我，先生在車裡等您。”
關歆應了聲，拎包下車，走過去拉開賓利車門，就見周靳庭正疊腿在裡面看檔案。
車頂的閱讀燈暈開細膩柔光，將他側臉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分明。
坐進車裡，關歆沒說話，一來不想打擾他看檔案。
二來，懷疑他是不是根本沒忙完提前出了公司。
“休假這幾天，有甚麼安排？”
周靳庭拿著鋼筆在檔案上做標記和備註，抽空睨了眼關歆，又繼續翻看檔案。
關歆把柏金包隨手放在腿邊，“沒甚麼安排，主要是準備論文答辯。”
男人偏頭：“不出去走走？”
關歆沉吟，“還沒想好。”
兩週假期不長不短，她不可能天天在家待著。
但確實還沒思考到要不要出門這事兒。
周靳庭批改完最後一頁檔案，小宋那邊也安頓好那輛911。
他重回到車上，回眸問道：“先生，現在走嗎？”
周靳庭“嗯”了聲，望著關歆輕揚眉，意思是問她去哪裡。
關歆來時的路上就定好了地點，“景門橋那家融合菜餐廳。”
小宋應聲掛擋。
好歹是第一次請周靳庭吃飯，所以關歆選了家比較私密安靜的米其林三星。
到地方之前，男人沒再說話，一直處理檔案，期間還有幾通公事電話打進來。
關歆儘量讓自己望著窗外看風景，非禮勿聽。
奈何車廂太安靜，她還是聽到幾個關鍵詞：付老、宴會、壽禮。
-
融合菜餐廳。
關歆來時就託人預定了位子。
也是運氣好，剛好還剩一個雙人包間。
關歆把選單遞給周靳庭，“這家是法餐和中式創新融合，你之前應該來過吧？”
“嗯，按你口味點。”
男人沒接選單，只是靠著椅背隔桌昂了昂下顎。
關歆點頭，拿回選單就自行翻了起來。
她看似在認真選品，實際上是在思考周靳庭的口味。
想了半天，卻毫無頭緒。
雖然一起吃過幾次飯，但她對他的口味偏好實在瞭解不多。
那就只能……化繁為簡。
“你有甚麼忌口嗎？”
周靳庭右臂隨意擱在桌上，沉嗓道：“沒有。”
關歆點點頭，直接告訴服務員，“兩份主廚套餐二，搭佐餐酒。”
“好的，女士。”
男人全程沒說話，由著她發揮。
等服務員離開後，他才開腔：“這次休假多久？”
關歆說得保守：“暫定兩週。”
見周靳庭輕挑了下眉頭，她續道：“中間可能臨時出個差，也可能沒有，所以暫定。”
男人繼續問：“論文差多少？”
“不到三分之一，快收尾了。”
關歆知無不言的同時，心中不禁暗歎周靳庭今天好像格外關注她假期的事。
但轉念想想，也沒毛病。
總要找點話題聊聊，不然倆人大眼瞪小眼的多尷尬。
殊不知，周靳庭慢條斯理地問完細節，下一句才是重點：“想不想去崇城逛逛？”
關歆眼底劃過詫異，緊接著就反應過來。
他說過明天要出差，現在又這樣問她，出差地顯而易見，崇城。
關歆猶豫著想拒絕。
他去出差，她跟著貌似不太合適吧。
周靳庭看出她的遲疑，道：“這趟過去是私人行程，公事有限。”
關歆無端想起上次在望海街，他跟她在樓下打電話的時候，也是去的崇城。
她斟酌著道：“下次吧，既然你有私事要忙，我就不去給你添亂了。”
“算不上添亂。”周靳庭屈起骨節在桌面上叩了叩：“之前去過崇城？”
關歆誠實回答：“沒。”
崇城在南方，算是比較知名的海濱城市。
國內數一數二的跨境貿易口岸，據說有很深的僑鄉底蘊。
這時，周靳庭眸深似海地望著她，循循善誘：“既然沒去過，何不趁著假期去看看，就當散心。”
關歆稍微有那麼一瞬間的心動。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有片刻的沉滯。
關歆正想鬆口時，便見周靳庭意味深長地挑眉：“要不要跟我一起？”
關歆微微彎唇。
也不是不行。
而且，今天下午見面的客戶恰好也是崇城本土的公司。
這趟過去要能趕上對方的洽談，正好一舉兩得。
她本身就不是個扭捏的性子，說到這份上，沒道理再推三阻四。
“你不嫌我給你添亂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