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利車停了又開。
關歆透過車窗望著周靳庭頎長的身影漫步在人行道，一口氣梗在喉間，繃得心口發麻。
別的不說，他這樣的人走在停滿電動車的地段，真真違和的刺眼。
關歆靠在後座，心頭漫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太周到了，近乎體貼，讓她十分過意不去。
懷揣著這股情緒，關歆來到4S店。
程越一瞧見她，面紅耳赤地喪著臉道：“本來沒想折騰你，但SA說我不懂，還怪我指手畫腳……”
“沒關係，剛好有空。”
這種地方的接待，慣會看人下菜碟。
程越不是車主，穿得又是T恤和運動褲，不過是多問了幾句維修細節，SA就開始夾槍帶棒地諷她不要外行指揮內行、不懂裝懂。
關歆帶著程越走到SA的接待臺。
司機站在她們身後充門面。
任誰都看得出來，那司機不是給普通人開車的。
白手套、黑西裝，面孔嚴肅板正。
加上正門口還停著那輛賓利。
眼見關歆走過來，SA笑臉迎人地道：“女士，請問您是車主嗎？”
關歆性格隨和淡泊，很少會在外面擺架子。
但今天，她看著SA虛假客套的笑容，想到周靳庭就因為他刁難程越才會中途把車讓給她。
那點微妙的不爽瞬間讓她臉色冷了幾分，“我是。”
“哦，是這樣的，您的車大燈撞裂，我們……”
他說完，關歆問得第一句：“維修時間多久？”
SA：“配件需要從國外訂貨，這款矩陣大燈貨源不足，週期大概兩個月左右。”
程越聽完有種活人微死的絕望。
兩個月……
這些話剛才SA不僅沒跟她說，還陰陽怪氣地問她知不知道這是甚麼大燈。
關歆面無表情地問出第二個問題：“大燈是維修還是換新的？”
SA：“……”
開這種車的人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別說燈都撞裂了，就算擦破點皮他們都恨不得換新的，眼前這位是差錢還是差事？
SA還沒搞清楚狀況，但程越已經兩眼放光地望向了關歆。
這不都是她剛才問SA的問題嘛？！
她確實不懂豪車的維修流程，主要是她自己也沒碰到過事故，所以才會一邊問一邊跟關歆同步這邊的訊息。
SA還沒反應過來，關歆又說話了，“越越，剩下的你來。”
程越要是這會兒還看不懂形勢，那她就白混了。
關歆明擺著給她撐腰。
程越剛才受的窩囊氣一股腦的湧上心頭。
她挺胸抬頭，坐在關歆身邊一字一句地把剛才的問題全部問了個遍。
SA的臉色從剛開始的笑臉迎人逐漸變成了焦灼難看。
主要是關歆和她身後的司機給的壓迫感太強。
他只能硬著頭皮有問必答。
等關歆三人離開接待臺，已經是半小時之後。
SA癱坐在椅子上面白如紙，上班這麼久，還沒說過這麼多話，有點缺氧。
出了門，程越激動地朝著空氣揮了兩拳，“爽！就是這個感覺！”
關歆忍俊不禁，直言道：“再有下次，也別慣著。”
大家都是人，誰比誰高貴。
程越抿抿嘴，既感動又覺得對不住關歆，“晚上我請你吃飯唄，還有司機大哥也一起。”
司機沉默。
關歆則婉拒道：“改天吧，今晚還有點事。先上車，送你回去。”
程越不想再給人家添麻煩，忙不迭擺手：“別送，這離我家就幾公里，天這麼好，我溜達著回去。”
關歆沒勉強。
處理完這場小風波，她坐在返回藍岸灣的車裡，心裡卻想著周靳庭那邊的情況。
“小宋，你一會去找他嗎？”
司機小宋一板一眼：“是，先生讓我送您回家後去跟他會合。”
關歆點點頭，難得多問了幾句，“你們平時幾個司機換班？”
小宋道：“一般都是我和陳助理，如果臨時安排不開，先生會呼叫公司的司機班。”
關歆瞭然，“今天謝謝，麻煩你了。”
“太太客氣。”
跟司機都能說謝謝，關歆自然也不會少了周靳庭的份。
她拿手機主動給他發了條微信。
【我這邊處理完了，先回家，今天多謝。】
周靳庭沒回，直到她回到藍岸灣，手機依舊沒動靜。
可能在忙。
這一晚，周靳庭幾點回來的關歆並不知道。
只在半夢半醒中，隱約感覺身邊有人躺下。
而那條道謝的微信，他始終沒回。
-
翌日，週一。
華輝和恆海簽約的日子。
經過幾個月的周旋，這個案子最終還是安全著陸。
今日，周靳庭依舊比她走得早。
關歆吃完早飯就準備滴輛車去華輝。
得虧何嫂代為傳話：“太太，先生說讓我把這個給你，我這一早瞎忙活，差點忘了。”
關歆一看，是一把車鑰匙。
“好，謝謝。”
門外的車庫門口，停著一輛911 Turbo S。
黑色車身，尾翼利落，低調又泛著極致的效能感。
關歆之前沒見過這輛車，由於藍岸灣的車位有限，日常都是停放她和周靳庭的常用座駕。
應該是昨晚或今早送過來的。
關歆開啟車門坐進去，摸著方向盤，心底觸動於周靳庭的細緻。
但簽約在即，她沒時間細細思量。
唯有在紅燈路口，會分神想那麼幾秒，她能為周靳庭做些甚麼？
-
九點鐘。
關歆抵達華輝總部。
今日的簽約儀式定在最大會議廳。
現場請了幾家權威的財經媒體，全程跟蹤報道。
雙方簽約人員分別是華輝方總和恆海趙總。
那位趙夫人倒是全程沒露面。
關歆和程越坐在臺下嘉賓席，親眼看著雙方在眾目睽睽下完成簽約儀式，一切到這一刻才算真的塵埃落定。
而值得一提的是，大概是認可關歆團隊這次付出的努力和收穫的結果。
華輝方面給關歆團隊額外特批一筆獎勵金。
大六位數的金額，誠意滿滿。
至於後續收尾的交割支援、過渡期管理等，關歆則交代給程越帶隊完成。
走出華輝大樓。
程越笑得見牙不見眼，感慨完特批獎勵金之豐厚，便問關歆：“你甚麼開始休假啊？”
關歆如實道：“還沒定，大概就這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