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十幾雙眼睛盯著,關歆必然不能讓華姐的話掉地上。
她上前一步,主動探出手,“你好,周總,久仰。”
一聲周總,界限分明。
周靳庭慢條斯理地垂下眼簾,眸底隱約流淌過一絲玩味。
圍攏的眾人神色各異地旁觀著,覺得華總這波操作有點草率。
周靳庭可不是甚麼人都能攀交的。
尤其對方還是個過分漂亮的女人。
是不是別有用心不好說,但周靳庭這人素來涼薄寡情,未必會給面子。
下一秒……
男人氣度驕矜地抬起手,緩慢握住關歆,“關總,幸會。”
也不知他是給華總面子還是今夜心情好。
總之,周靳庭的回應是令旁人都忍不住暗暗吃驚的程度。
沈佳沁更是看得紅眼病快要發作。
她今晚為了蹭到這場飯局,可謂是煞費苦心。
當然沒指望能和周靳庭結交,頂多混個臉熟,將來作為談資也好,名頭也罷,總歸能在圈裡給自己添幾分唬人的光環。
哪成想她費勁心力坐在那張飯桌上,卻連個敬酒的機會都沒有。
而關歆甚麼都沒做,就得到了周靳庭的青眼。
沈佳沁怒火中燒,偏又不能多言。
僅存的理智提醒她,這不是能隨意放肆的場合。
對面,周靳庭看似淺淺握了握關歆的指尖便放開,實際只有彼此知道,他分明暗中捏了她一下。
男人撤回手時,再度開腔:“恆海併購一案,久仰關總大名。”
能讓周靳庭說出久仰二字的人,屬實不多見。
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早已無需同旁人虛與委蛇。
在場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人精。
他們望向關歆,眼裡輕視和怠慢逐漸化為鄭重。
儼然,上位者一句口風,比旁人的千言萬語來得更有分量。
關歆望著周靳庭端肅沉穩的俊臉,面上維持著社交禮儀:“周總過獎,還得向您多學習。”
男人薄唇輕勾,淡淡道:“謙虛了。”
關歆和他對視一眼,隨即與旁邊眾人微笑示意:“時間不早,我就不多打擾了,改天再向各位請教。”
說話間,關歆的視線與不遠處的沈佳沁短暫交匯一秒。
見她拉著一張臉,關歆眼神淡淡地從她臉上略過,不動聲色間將她忽視個徹底。
沈佳沁見狀,臉色立時更難看。
華總沒注意到這些細節,笑吟吟地拍了拍關歆:“確實挺晚了,那咱們就改天再聚,你等我電話。”
關歆笑著應下:“好。”
說罷,她與眾人道別便轉身原路返回。
周靳庭目送她和程越等人會合後,才收回目光,抬腳繼續踱步。
華總走在他身側,邊走邊道:“難得周總賞識小關,等我訂好聚餐日期,您可得賞臉來。”
男人沉沉“嗯”了聲,“到時聯絡陳松。”
-
另一邊。
由於代駕還沒到,關歆和蹭車的程越便讓同事們先走,她們則站在停車場閒聊打發時間。
“你和周總不打算公開嗎?”
這是程越憋了一晚上的疑問。
關歆單手拎包,另一手攬著臂彎,“會公開,但不是今晚。”
華姐給她引薦人脈是好意。
她總不能不懂事的來句‘那是我老公’,那讓華姐的面子往哪兒擱。
程越聞言默默挺起胸脯,“所以我目前是獨一份?”
關歆好笑地睨她:“除了幾個朋友,就是你了。”
程越甩了下不存在的劉海,一臉暗爽:“承蒙厚愛啊……”
代駕抵達之後,關歆讓程越坐後面。
她自己則站在門邊叮囑:“到家給我發個訊息,車先放你那兒,週一開到公司就行。”
程越懂她意思,伸手比個OK,“週一見。”
車子開走後,關歆展眉舒了口氣,隨即不急不緩地朝著停車場外漫步。
停車場出口附近的輔路。
一輛賓利車熄著火停在車位。
司機為關歆拉開車門,她俯身坐進去,便看到周靳庭正靠著椅背闔眸養神。
不知為何,她腦子裡忽然就閃過小助理說的那句話:
——腿比我命都長。
她隱晦地瞥了眼他岔開的雙腿及緊實的腰腹線條,確實,身材比例非常優越。
車門開了又關,但周靳庭一直沒睜眼,似是睡著了。
關歆也沒出聲,坐穩後,司機便發動引擎朝著藍岸灣進發。
車廂氣氛安靜。
昏黑中只有窗外光影錯落流轉。
“今晚和部門團建?”
周靳庭開口之際,關歆的注意力正被前方緩緩升起的磨砂隔板所吸引。
她聞聲側目,淡聲道:“嗯,恆海的簽約定了,帶大家放鬆一下。”
男人修長的手指從隔板按鈕上收回,依舊慵懶地閉著眼,“沒跟他們說和我的關係?”
關歆不用深思就能明白周靳庭問這句話的用意。
她看了眼男人半明半暗的臉廓,坦言道:“沒告訴華姐是因為當時情況不合適,不是不想說。改天私下碰到,我會告訴她。”
周靳庭緩緩睜開眼,恰好對上關歆投來的視線。
兩人目光交錯,一坦然,一深沉。
關歆見他沉默,補充了一句,“我沒想瞞著,該說的都會說,你別多心。”
周靳庭薄唇抿了抿,眼底冷色退了幾分,“打算怎麼說?”
關歆沒料到他會問這麼一句。
倒是讓她有些反應不及。
關歆看著周靳庭,揚唇反問:“你……想我怎麼說?”
她提前背個稿?
男人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隨即左臂越過扶手箱朝她攤開了掌心。
關歆低眸一看,十分自然地把自己的右手搭了上去。
這兩天總牽手,習慣使然。
周靳庭唇邊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弧,捏了下她的手指又鬆開,沉聲道:“左手。”
關歆看他一眼,側了側身,把左手遞給他,“怎麼了?”
周靳庭拇指按了按她纖細的無名指,下一秒,一枚沁涼的戒圈套進了她的指腹。
指根處被涼意環繞,連帶著心口也被沁得緊縮了一下。
很奇怪的感覺,關歆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而周靳庭調整好戒指的角度,低沉音色飄入耳畔:“先戴著,以後再換。”
? ?還有一更,下午五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