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昏黑,隱約能看清戒指是玫瑰金。
而素圈鑲鑽的設計剛好是關歆中意的簡約款。
“不用換。”關歆撥了撥戒面,“這個就行。”
左右不過是個象徵,她沒甚麼講究。
隔座的男人聞聲挑眉瞥她一眼,不置可否。
關歆看完戒指,又瞥向男人勻稱的骨節:“你的呢?”
婚戒不都是一對?
周靳庭輕抬下顎朝著扶手箱示意。
關歆這才注意到,扶手箱的外接杯架上擺著一隻方正的戒指盒。
盒子卡在杯架縫隙中,純黑絨面,在昏昧光影中很容易被忽略。
她開啟盒子,裡面果然躺著另一枚男戒。
關歆拿到手裡,扭頭望著周靳庭。
他坐姿慵懶地倚著靠背,左臂還搭在她這一側的手箱邊。
看得出來,他就沒打算自己動手戴這枚戒指。
關歆也不矯情,順勢捏住他堅硬的指骨,緩緩將男戒推進他無名指的指根。
在這深夜疾馳回家的車廂裡。
給彼此戴婚戒的過程委實隨意又潦草。
可這氣氛卻莫名黏稠得令人心緒動盪。
起碼關歆沒能做到心如止水。
回到藍岸灣。
關歆率先去主臥洗漱。
沐浴過後,她回到主臥想做個護膚,結果抬眼便看到對面陽臺的紗簾半敞,露出的半扇玻璃外,立著一道身影。
他背對落地窗,單手抄兜,左手夾著一支靜靜自燃的香菸。
關歆很少在這個時間看到周靳庭出現在主臥。
同住的這一週,大多時間都是她睡下他才回來,宛如兩個不常碰面的室友。
關歆從窗戶的倒影中看到自己身上的絲質浴袍。
被潮氣沾溼的布料貼合著身體曲線,若隱若現的。
重點,她裡面真空。
嘖。
要是知道周靳庭在屋裡,她不會穿成這樣。
雖然兩人是夫妻,但截至目前唯一的親密接觸就是牽手。
哪怕每晚同床共枕,中間也仿若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結界,誰都沒逾越半寸。
關歆轉身想去衣帽間換上睡衣,然而剛要行動,落地窗被人推開。
她無意識地繃緊脊柱,面色還算坦然,沒露怯。
“你今晚不忙了?”
迎著周靳庭深邃的目光,她抬手撩了撩半乾的長髮,肩膀悄然內收。
“嗯。”男人應聲走到她跟前,以指背碰了下她的發頂,“頭髮沒吹?”
關歆低垂著眼睫搓了搓頭皮,“吹了,我先去換衣服。”
清涼細膩的絲質睡袍令她有種被看穿的通透感。
這副樣子站在襯衫筆挺的周靳庭面前,實在侷促。
關歆欲走,卻被周靳庭強有力的臂彎攬住肩膀,“急甚麼?”
她被男人的力道帶到他的懷前,雙手本能一抬,不偏不倚地撐在了他的腰側。
掌心下,男人緊實的薄肌沒有半分餘贅,隱隱能觸到腰骨與肌肉交織的緊繃紮實。
關歆站穩後,適時垂下手臂,仰頭問:“還有事?”
說話間,她不自禁地含收著肩膀,這樣的體態必然不美觀。
周靳庭注意到她姿勢的不對勁,手掌從她肩頭挪到後頸處:“脖子不舒服?”
乾燥的掌心貼在頸後輕揉的剎那,關歆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她嚥著嗓子偏了下頭,拉開男人的手腕:“沒……”
殊不知,就是這樣的動作,使得她垂在胸前兩側的髮絲輕搖曳,某些春光意外乍洩。
周靳庭捕捉到這一幕,漆黑的眸色瞬時變得濃深晦暗。
他喉結輕滾,瞧著關歆眼尾浮現的緋紅,呼吸也跟著沉了幾分。
關歆比他更甚,即便能維持住表情,但她控制不住發燒的面色。
這些天,她連睡覺都穿著運動內衣,從沒這樣失態過。
“你等我下。”
關歆在男人尚未作出反應之前,疾步轉身走進了衣帽間。
周靳庭駐足望著她纖窈疾走的背影,幽深眸底翻湧著沉抑的灼熱。
不多時。
關歆換完規矩的兩件式睡衣,確定自己沒有不妥之後,才重新走出來。
放眼望去,主臥裡已沒有周靳庭的身影。
倒是旁邊的浴室有水聲傳來。
關歆鬆口氣,掀開被子躺下時,心緒也漸漸恢復平靜。
同居那天開始,她就做好了履行夫妻義務的準備。
只不過周靳庭最近忙,每天回房時間都晚。
夫妻義務就這麼擱置了。
倒是剛才那段小插曲,讓一切又有了苗頭。
關歆暗忖,如果他想要,她會配合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關歆原本想等周靳庭出來問問他是不是有事要說。
但不知為何今晚男人洗澡的時間格外的長。
她意識昏沉間,浴室裡的水聲似乎還沒停。
關歆抵不過睏意,翻個身便睡了過去。
-
隔天,週六。
雲嶼度假村試營業的日子。
不到八點半,閨蜜姜韻就開著車來到藍岸灣。
一碰面,姜韻就注意到關歆手上的戒指:“喲~明牌啦!”
關歆坐在副駕系安全帶,“我甚麼時候藏過牌?”
除了昨晚華姐的特殊情況,身邊人誰不知道她結婚了。
“你是沒藏,但你也沒秀,再不把婚戒戴上,我都快忘記你結婚的事了。”
姜韻捏著她的戒指看了看:“這戒指不賴啊,VG家的極簡限量款,唯一極簡系列,稀少的很。”
姜家是主營珠寶生意,自小耳濡目染,如今姜韻也是小有名氣的珠寶設計師,對這方面極為精通。
關歆瞥看指尖:“是麼。”
“你還信不過我眼光。”姜韻啟動車子,義正言辭道:“不信你看看裡面,是不是帶編號的,這系列全球不超299只。”
關歆好奇地摘下來,看完之後,眼底有異樣劃過。
姜韻:“有沒有!”
關歆:“嗯。”
姜韻得意揚眉:“我好歹是在珠寶堆裡泡大的,我還能不瞭解。對了,編號多少啊?”
關歆淡聲:“One of One。”
吱的一聲,輪胎摩擦柏油路的刺耳聲驚起一樹的飛鳥。
姜韻開啟手機手電筒,拿過戒指一照,細小的One of One標識赫然入目。
她促狹地看了關歆一眼,“嘖嘖嘖,特殊定製款呢。”
關歆沒說話,拿回戒指重新套上。
姜韻哪能輕易放過調侃她的機會,探著身子往她面前湊:“你自己是不是都沒發現?說說,現在甚麼感覺?”
關歆淡定看著後視鏡:“感覺你再不開車,後面司機要罵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