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周靳庭左手夾煙，右手拿著分酒器邊倒酒邊和身旁的人交談著甚麼。
他沒穿西裝，黑色襯衫的袖口上卷，露出一截血管走勢清晰的小臂，姿態隨意中又難掩骨子裡的利落矜重。
關歆看了幾眼，便退出了朋友圈。
商務飯局本質上就是人際互動，遇到誰都有可能，沒甚麼值得稀奇。
但沈佳沁這條指名道姓的朋友圈，未免太張揚了。
她不瞭解周靳庭，還能不瞭解沈佳沁。
剛好，程越唱完一首歌走到她身旁落座，關歆便道：“手機給我用下。”
程越痛快地掏出手機，“你的呢，沒電啦？”
關歆搖頭，“你看看沈佳沁的朋友圈。”
“怎麼的，她又作妖了？”
程越一聽就趕忙開啟微信吃瓜。
三兩下翻出沈佳沁的朋友圈，最後一條是三天前發的海邊夜景。
程越重新整理好幾下，不解地拿給關歆看：“還是這破夜景啊。”
關歆見狀微微揚唇，耐人尋味地笑了。
那條文字加動圖的朋友圈，果然是特意發給她看的。
她就說沈佳沁雖然人不怎麼樣，但好歹混這麼久職場，甚麼能發甚麼不能發她不可能沒數。
這時，程越急得像個找不到瓜的猹，胳膊肘連捅關歆好幾下，“誒誒誒，吃瓜不分享，快樂沒分量。快給我說說，怎麼個事？”
“沒怎麼。”關歆隨口道：“以為她把我遮蔽了。”
既然沈佳沁故意設定僅她可見，她也不可能去替她宣揚。
何況還事關周靳庭，更沒必要讓旁人看熱鬧。
程越一聽就撇嘴道：“你也太低估我們沈總的騷操作了，她巴不得一天發800個票圈跟你秀她的人脈和戰績，她能捨得遮蔽你？”
關歆深以為然：“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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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裡十點半。
見大家玩得差不多了，程越提議散場。
關歆結賬的時候，特意讓程越帶著組員去外面等她。
今晚消費的金額超出普通人想象，她無意給大家增添心理負擔。
刷完二維碼，關歆和程越等人步行穿過連廊，朝著停車場漫步。
期間大家說說笑笑，氣氛融洽又歡樂。
直停車場附近，偶然碰到另一波人自後面副樓的綠植園走出來。
對方大約十幾個人，男女都有。
行走間低聲談及的話題無外乎上市視窗期、授信額度、政府關係這類商場要事。
而走在最前方的男人，正是周靳庭。
他單手抄兜，另一手抓著外套，偶爾偏頭和身側的年長者淺談幾句，態度始終不冷不熱。
其餘人則落後幾步三兩成群地邊走邊聊。
兩撥人的行進路徑都是停車場。
最先發現異常的是小助理，“男神男神，快看，我男神！”
眾人被她的低呼聲吸引了注意，順著她的視線四下尋找：“哪個啊？明星嗎？”
“才不是！”小助理雀躍地伸手指：“就綠植園那邊，最高、最帥、腿比我命都長的那個。”
程越沒看清那邊情形，隨口調侃：“路燈啊？”
還腿比命都長。
小助理氣得跺腳：“哎呀，是周靳庭，周總。”
她沒敢聲張，小小聲地報出了對方名字。
剛開啟代駕軟體的關歆：“……”
程越心裡一咯噔，不禁偷覷關歆一眼，隨即教育小助理：“你知道人家有沒有老婆你就叫他男神？”
“有老婆怎麼啦！我又不是愛情粉，我是他事業粉。”
小助理一副信女遇見財神爺的雀躍模樣：“上個月我讓我爸買的寰庭股票，漲了這個數呢。”
她邊說邊比劃出一個數字，程越等人迅速掏手機：“哪隻股？”
關歆：“……”
如此，一群人原地站定分享買股心得。
關歆也跟著停下，沒再往前走。
斜對面的綠植園，前端的周靳庭神態疏淡地往停車位踱步。
身後伴著的眾人一路交談護送。
沈佳沁也在其中，正與身旁的老總勾兌人情。
夜晚十點多的停車場，空曠而安靜。
偶有人來，偶有人走，皆是步履輕緩，不起喧囂。
直到有人輕聲喚道：“小關？”
女人的嗓音溫和大氣，穿插在人群剋制的交談聲中。
關歆回眸，便看到一位相熟的女老闆自周靳庭後方的隊伍中移步而出。
“華姐。”
關歆打著招呼迎上去，兩人十分熟稔地擁抱了下。
“真是巧了，前天我還想著找你吃頓飯聊聊，沒想到今兒就碰上了。”
華姐是一家風投公司的副總裁，關歆與她合作過兩次，彼此性情投緣，私交不錯。
關歆眉眼含笑：“確實巧，我和同事過來吃飯，也是剛結束。”
她說著看向程越等人，介紹道：“天鼎資本，華總。”
“華總好。”
華總點頭應和，隨即與關歆繼續寒暄。
另一邊，以周靳庭為首的眾人皆聽到了華總的呼喚。
見周靳庭率先頓步側首，其他人也跟著停下來。
兩方人馬不遠不近，相隔七八輛車的距離。
雖然聽不清她們在聊甚麼，但看得出姿態熟稔。
周靳庭的黑眸遙遙望著關歆，今晚她穿著簡單的霧霾藍襯衫和高腰拼接鉛筆裙，高跟鞋上方露出一截纖穠合度的小腿。
本就是極標誌的長相，再搭配這身簡潔美觀的裝束，站在人堆裡宛如自帶星光般醒目。
大概是男人凝望的目光太具有穿透力。
華總餘光掃到駐足的隊伍，輕笑著道：“來，我給你引薦幾位朋友認識。”
關歆早就發現周靳庭的身影。
見狀也不好拂了華姐的好意，便同她一起上前。
此時，沈佳沁已悄然挪到周靳庭的幾步之外，挑釁似的朝著關歆揚了揚眉梢。
哪知還沒得意太久，就看到華總帶著人走了過來。
沈佳沁臉色僵硬，氣得不行。
天知道今晚她為了走進周靳庭的飯局，動用了多少人脈資源。
本想著能借此挫挫關歆的銳氣，狠狠碾壓她一回。
誰料她居然能支使動華總替她領路引薦。
她運氣怎麼就這麼好？！
“周總，容我介紹一下。”
華總帶著關歆來到周靳庭面前，主動引薦道：“這位是關歆，業內資深諮詢顧問，目前在戰略和併購領域做得非常出色，未來若有機會，還請周總多多提攜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