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歆和周靳庭去了家本幫菜餐廳。
兩人坐在格調雅緻的包廂,正點著菜,房門突然響起敲門聲。
敲擊動靜不大,但很急促,聽得出在剋制力道。
關歆從選單抬起頭,對面喝茶的周靳庭沉聲開腔:“進。”
推門而來的人,年約四十左右。
他眼裡噙著關歆看不懂的熾烈,神情激動地對周靳庭道:“您好久沒來了。”
男人拎著茶壺續茶,眼神略略掃過對方:“比較忙。”
那人搓著手,想上前替他續茶:“您放著,我來我來。”
周靳庭臂彎收了下,明顯拒絕的動作,“幾年了,還在這裡幹?”
“這不是……”對方訕笑:“嗐,說出來不怕您笑話,在這兒幹得年頭多了,實在不想看著店面倒閉,前年貸了點款,就把店盤下來了。”
關歆聽著兩人的對話,漸漸理清了關係。
這人以前應該是餐廳的夥計,和周靳庭似乎是舊識。
後面大概經營不善,他才貸款盤下來變成了主理人。
關歆含蓄地打量了對方几眼,他看似謙卑恭順,但眼底藏著精光,有些破壞他表現出的那份溫順淳樸相。
周靳庭漫不經心地說了句恭喜。
主理人應了兩聲後,目光移向關歆:“不知這位是……”
關歆循聲抬眸,正要說話,“嗒”的一聲,瓷杯磕在實木桌面的清響從對面傳來。
但見,周靳庭將撂下茶杯,眸色深沉地睨著主理人。
“您瞧我,好打聽的毛病又犯了。”主理人微妙地吸了口氣,“對不住,周先生。”
關歆雖然全程旁觀,但她對某些社交訊號很敏感。
這位主理人和周靳庭的並沒熟絡到知無不言的地步。
但他卻主動打探她的身份,明顯犯了社交大忌。
一個滿眼精明的人怎可能如此冒失。
關歆慢條斯理合上選單,開口打破此刻沉滯的氣氛,“我要素蟹粉和水晶蝦仁。”
周靳庭回眸,眼底冷意散去,“夠了?”
“剩下的你點吧。”
關歆把選單放到桌角,神色淡淡地端杯呷茶。
男人沒看選單,又報出兩道菜,便沉聲吩咐:“儘快。”
主理人諂笑應聲後,便疾步出去催菜。
包廂再次恢復平靜。
關歆靠著椅背,開口問:“你以前常來這家餐廳?”
周靳庭道:“頭些年,偶爾。”
關歆點點頭,沒再多問。
倒不是對他的事有多好奇,而是那位主理人給她的感覺很奇怪。
看似謙卑討好,又彷彿別有用心。
特別他轉身離開時,關歆從斜後方瞥見他的耳廓隨面部肌肉往下沉墜了幾分。
說明他在轉身背對著周靳庭的剎那,臉色便沉了下來。
當晚,關歆和周靳庭回到藍岸灣已經臨近十一點。
周靳庭可能還有公事沒處理完,進門便低聲道:“困了先睡,不用等我。”
關歆點頭說行。
其實最近幾天的同床共枕,她還沒真沒等過他。
除了第一天晚上,其餘時間兩人幾乎沒同睡同起過。
周靳庭每次都躺下比她晚,起得比她早。
兩人在主臥碰面的次數還沒有今天加起來多。
-
接下來的兩天,關歆和周靳庭都照常上班,各自忙碌。
時間一晃到了週五的傍晚。
關歆團隊團建的日子。
五點半,一行人提前離開公司,動身前往隱山薈。
團建地點由組員票選出來。
換平時,他們哪有機會進高階場所消費。
這次鑑於恆海案子的特殊性,又發生了衝突事件,公司特批一筆豐厚經費作為獎勵。
整個一組幾乎全票透過,強烈要求去隱山薈見世面。
途中,程越坐在關歆車上,打趣地道:“財務給的經費都不夠在隱山薈吃頓飯的吧?”
隱山薈那種地方,平時路過都不敢大喘氣,生怕空氣收費。
聽說只要進去就有低消,甭管是開放區還是會所區。
關歆目視前方,聞言笑了下,“大差不差。”
程越秉持著跟她穿一條褲子的原則,鄭重道:“明白,那吃完飯我就招呼他們回家。”
“不至於。”關歆淡笑:“多出來的我補,今晚你們敞開了玩。”
“哎我去,這麼大氣!”程越雙手比出大拇指:“關總,你是這個!”
關歆無聲笑了下,隨即聊起正事:“恆海的賠償方案定了嗎?”
提起這個,程越就來勁了,“定了,本來他們不想給,後來不知道怎麼想通了,今兒個下午他們律師在病房跟我簽了私下和解協議,不然我不能出院。”
關歆放下心來,“那就行。”
“不枉費我嚎得那麼賣力。”程越雙手環胸地感慨:“也算是……小賺一筆。”
到了隱山薈。
一行人來到主樓的自助餐廳吃飯。
隱山薈分主樓和副樓,副樓為非開放區,需會員才能進入。
據說副樓的樓層越高服務越頂級,相應的消費門檻也就更高。
關歆在自助餐區拿完吃的,便和組員們坐一起邊吃邊聊。
有人感慨:“今晚也是誤闖天家了。”
關歆笑笑沒說話,程越則作為氣氛組,三言兩語就把話題繞開了。
飯後,大家轉場到樓上的娛樂包房繼續娛樂。
有人組團打麻將,其餘人要麼打桌球要麼唱K。
關歆沒參與,而是坐在角落刷朋友圈。
刷到三組沈佳沁發的朋友圈時,關歆本打算略過。
但那條文字標題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
【今日有幸與寰庭集團周總共餐交流,受益良多】
關歆無聲挑了下眉梢,視線落到下面附帶的動圖上。
圖片封面是靜止的,能看出來一張圓形宴會桌几乎坐滿了人。
鏡頭對準的是檯面,並沒露出四周食客的臉。
關歆將動圖點開,只見畫面向上一閃,坐在桌對面的幾張面孔清晰入鏡。
雖然動圖時間僅3秒,但足以證明這條朋友圈的真實性。
沈佳沁鏡頭的正對面,坐著的恰是周靳庭。
關歆又把動圖播放了一遍。
看得出來,這是一場標準的商務飯局。
眾人環桌而坐,宴桌上的刺身、位菜幾乎沒怎麼動,而每個人手邊的分酒器卻空了大半。
? ?還有一更,下午兩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