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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們的戰鬥 也短暫地接近於“人”。

2026-05-17 作者:朝日顏

第56章 我們的戰鬥 也短暫地接近於“人”。

他直起身, 揮起手中的蓮花對扇。

【血鬼術·寒烈之白姬】

幾隻巨大的女性冰雕從地面升起。

她們的面色平靜祥和,口中吐出大量的冰霧。

“調整呼吸,這些冰霧會破壞肺泡!”

蝴蝶忍揮著日輪刀,試圖用劍氣將身體周圍的部分冰霧吹散。

立花櫻當然知道。

當初他對羂索使用睡蓮菩薩那招時, 就提醒過她, 可是現在卻……

已經不重要了。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少女藉著衝刺的力量, 踩上牆壁, 一路向上,來到了房梁處。炎虎隨著她的劍氣向前奔跑, 轉瞬間便將站立的童磨撲倒。

房梁斷裂, 兩人直直下墜。

立花櫻的日輪刀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下落的姿勢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刀上, 刀身瞬間變紅。

日輪刀整個切進了他的脖子, 傷口難以恢復。

再向下一些,再用力一點, 一定能砍斷他的脖子!

一定能讓他……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滴落在他的臉上。

即便如此,手中的力道也沒有松下一絲一毫。

童磨有些愣住,語氣輕了下來:

“真是奇怪的孩子呢, 明明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是我,你哭甚麼呀?”

自己已經受傷了哦, 沒發現嗎?

下個瞬間, 大量鮮血從立花櫻的口中湧出。

兩把金屬扇子,已經深深扎進了她的胸腔中, 握著日輪刀的手力道也徹底鬆了下來。

童磨伸手,抹開了她臉上的血:“抱歉……很快就不會再痛了。”

但屬於她們的攻擊還沒有結束。

處在下方的蝴蝶忍早就做好了準備。

立花櫻的血落到她臉上的同時,蝴蝶少女咬緊了牙關, 凌空而起。

劍鋒前端形成了一面由多個六邊形組成的複眼網,以快速的六連牙突,將毒素注入鬼的身體裡。

【蟲之呼吸·蜻蛉之舞·複眼六角】

蝴蝶少女的突刺力量足以擊穿骨頭,從背部穿透了身體。

童磨的眼球瞬間失色,鮮血從嘴裡噴濺出,毒素順著血液迅速蔓延,頸脖處的青筋暴起,整個身體忽然間麻痺。

不僅如此,由於蝴蝶忍的刀刃變紅,那些被刺穿的傷口難以再生,他竟然在短時間內失去了意識。

又是那樣,有甚麼陌生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你做甚麼呢?”

他剛從內室出來,就看見少女系起裙角,鬼鬼祟祟地在蓮花池裡摸索,手裡已經摺下了好幾支蓮花和蓮蓬。

“什、甚麼都沒有哦!”少女嚇得扔掉了手裡的花和蓮蓬,“我釣上來的魚跑了,下來撈而已。沒撈到,老闆你是不是得賠我一條!”

她說著,忽然在水池裡跳了起來:“嗚哇哇!!好像有好多魚在咬我的腳!好癢啊!”

他不禁笑了出來:“看來它們也很喜歡突然闖入的你呢。”

“嗚啊啊啊啊啊!!”好一會,她還在在原地蹦噠。

“喂,差不多可以了吧,水全濺到我這邊來了。別藉著機會偷撈我的魚好嗎?”

少女驚慌失措,又被魚群撓癢止不住發笑的畫面,和現在趴在他身上,滿臉是血眼神渙散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落地的一瞬間,他的意識回籠,身體裡的毒素也在快速被分解。

鮮血不停從嘴裡湧出,嘴角卻住不住上揚。七彩的眸子裡閃爍著亮光,瞳孔興奮地縮成了一點。

那些平淡卻看起來無比有趣的畫面,到底是甚麼?

好想知道。

少女身上的血滲透衣服,流到了他的面板上。

啊……

真的好美味。

好熟悉、好懷念的味道,我之前也嘗過嗎。

蝴蝶忍飛身帶走了重傷的立花櫻。

“小櫻!小櫻!”她撕下衣服的布條,迅速將她胸口的傷裹了起來,但血液還是不停滲出,浸透了布條。

但立花櫻像是感覺不到疼,直接坐了起來。

“我沒事。”

“別動,傷口……”

立花櫻從揹包裡掏出餅乾,連續吃了好幾塊,見底的血條才徹底回滿,身上的傷口也在快速癒合。

蝴蝶忍一怔:“小櫻,你到底……”

“雖然看起來有點驚悚,但現在還是專心鬼的事比較好。”立花櫻抬袖,擦了擦眼睛上擋視線的血,“所以,小忍也完全不用擔心我,不管我受了多重的傷,也只要一直想著擊敗他就好。”

但即便如此,空氣中一直漂浮著的冰霧,就算再小心,也在使她的血量不停下降。

她亦是如此,蝴蝶忍肯定更不好受。

如果她沒有食物恢復的玩家設定,剛才受那麼重的傷,肯定也撐不了多久。

鬼殺隊和鬼的戰鬥,也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吧。

此時,童磨體內的毒也已經被完全分解,輕鬆站了起來,像是沒有受過傷般。

蝴蝶忍握緊了拳頭。

果然,光靠日輪刀的毒素,是沒辦法輕易將他殺死的。

童磨看著受傷後又站起的立花櫻,不自覺肩膀發顫,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真是太可憐了。明明本來只需要受一次傷就好的,明明很快就能被我救贖的,為甚麼傷口竟然能自愈?

又要遭受同樣的折磨,我不想這樣的啊!我由衷地希望每個人都能毫無痛苦地離開,幸福地與我融為一體。”

“求你不要再掙扎了,簡直如同飛蛾撲火,可憐至極。”

“甚麼都不做,在原地等死才是最可怕的。人從來到這個世上開始,就在泥潭中掙扎了。”立花櫻擦了擦刀柄上的血,再次擺好了進攻姿勢,

“看來我的最後一關就是這個了吧,讓NPC陪玩家通關副本,再讓玩家被徹底背叛,真是叫人噁心。”

“讓人覺得痛苦地事情沒必要做啊,總覺得我們說不到一起去呢。不過,為甚麼呢……”他抱著胳膊,“我竟然會十分感動,是因為這些話從你的口中說出來了嗎?我們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去啊?

人明知道掙扎毫無作用,卻還要拼命的樣子,實在是太耀眼了。你就儘自己的努力掙扎吧!我會盡全力讓你死得不痛苦的!”

【血鬼術·蔓蓮華】

下個瞬間,無數冰色蓮花藤蔓朝兩人襲去。

立花櫻和蝴蝶忍揮刀砍去,紅色、紫色、水色的光刃交纏在一起,日輪刀和藤蔓之間碰撞迸濺出火花。

即便無數次砍中他,無數次將毒素注入他的身體,童磨總是能完美化解,傷口也在快速癒合。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兩名少女的身體或多或少都出現了傷痕。

而立花櫻已經是第五次利用食物來恢復血量,揹包裡的食物也所剩無幾,恐怕只能支撐得起最後一次滿血恢復。

一旦食物耗盡,那她也將和普通的鬼殺隊隊員毫無區別,傷到了極致,就會死亡。

蝴蝶忍清楚地知道,她之所以現在沒有受重傷,全都是櫻替她承受了大部分傷害。

但果然如她所料,要想擊敗上弦,至少也要三名柱。

光靠她和小櫻是不夠的。

如果其他地方的戰局也如此吃緊,沒有同伴能及時支援,那麼也只有執行原本的計劃,戰敗後,讓童磨吃掉她的屍體。

毒發也需要一定時間,在那之前,絕不能再讓櫻受傷。

而就在此時,童磨忽然間來到了立花櫻身後。

下個瞬間,她身上的揹包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立花櫻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戰鬥模式中,敵人會直接拿走玩家的揹包。

童磨單手託著揹包,向上掂了掂:“原來如此,你就是靠著從這個包裡拿出的食物來恢復傷口的嗎?真稀奇哎,簡直就像鬼一樣。”

“還給我!”立花櫻上前搶奪,卻也被迅速躲閃開。

“正因為有它,你才會在受傷、痊癒、受傷、痊癒之間不斷迴圈,很痛苦吧?為甚麼不一下子結束痛苦,我會永遠救贖你的。”

眨眼間,她的揹包被扔進了蓮花池中,沉了下去。

立花櫻想要去撈,但池水深不見底,且具有很強的流動性,她的揹包此刻還不知道漂去了哪裡。

沒有食物恢復血量,也就是說,她僅剩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失敗了的話,她和小忍都會死在這裡。

“沒有那個必要。”蝴蝶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下一秒,少女的身影輕盈躍起,舉起日輪刀朝著童磨揮砍去。

【蟲之呼吸·虻咬之舞·切裂之誘】

劍氣如紫色迷霧般,遮住了她的身形,讓人看不清進攻的路數。

刀尖逼近鬼的喉嚨,速度快到難以反應過來。

在日輪刀碰到面板的前一刻,童磨踮腳向後退了一大步,也成功避開了攻擊。

“哎呀,真遺憾,雖然你的速度是我見過的柱裡最快的,但還是沒能追得上我。”

他笑著說罷,忽然間,背後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大口子,鮮血噴濺而出。

再去看時,少女已經不在眼前。

蝴蝶忍站在他的身後,刀尖滴血。

……甚麼時候?

還未等他思考完,蝴蝶忍便猛地向前,繼續向他發出進攻。

身體的面板也在戰鬥中逐漸裂開了許多口子,透過裂縫可以看見,裡面的血肉都呈現灼燒狀態。

立花櫻的眸子微收。

是剛才她和小忍的眾多赫刀攻擊湊效了,看來他只是優先恢復了體表,裡面還處於難以再生的狀態!

而且,現在他的速度,也明顯比剛才慢了許多!

兩人齊心協力的話,說不定就可以在這裡將他殺死。

她握緊了日輪刀,深吸一口氣,周身的劍氣瞬間化為了劇烈燃燒的火焰,刀身變成了火紅色。

【炎之呼吸·九之型·煉獄】

少女的腳步踏在蓮池的水面上,劍氣所及之處,水開始迅速蒸發,水汽蒸騰,模糊了視線。

正在和蝴蝶忍戰鬥的童磨,等他意識到時,已經身陷蒸騰的水汽之中,一片迷霧。

方才還在眼前的蝴蝶少女,此刻卻突然不知蹤影。

在哪?

童磨警惕著四周,本來還能透過血肉味道來辨別人位置,但現在空氣四面八方,都遍佈著那個稀血少女的味道。

難道,是模仿他的冰霧,將自己的血液也進行蒸發,混入了水蒸汽中嗎?

好好聞。

糟了,要醉了……

就在此刻,一連串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力度強到將地板踩穿,變幻莫測的步法,讓人難以分辨攻勢。

【蟲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在哪?

迎面的方向,是那個用毒的女孩子!

然而,當蝴蝶忍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時,他已經完全躲不掉了。

好快!

這是櫻創造出來的絕好機會。

求求你,姐姐,一定要讓我成功!

蝴蝶忍壓低了攻擊角度,舉起日輪刀,猛地刺穿了童磨的脖子,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推著向前滑行,釘在了柱子上。

紅色的日輪刀紮在了他的喉嚨裡。

這是一次性注入大量毒素的劍技,在他這具已經殘破的身體上,能起到關鍵的作用嗎?

毒素順著頸動脈高速蔓延,童磨的整張臉發紫潰爛,喉嚨裡發出兩聲後,雙手無力地垂下,徹底沒了動靜。

立花櫻從水面上踏下,望著水汽中童磨一動不動的身影。

成……成功了嗎?

已經死了嗎?

他終於……

不知為何,一瞬間,大量悲傷的情緒湧了上來,在喉嚨處被無限放大。她抓緊了心臟的位置,想要哭,嗓子卻發不出絲毫聲音。

回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眼淚止不住滾落。

“結果……那些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呢,我們都無從得知了……”

就在此時,原本已經停止製造的水汽,此時竟然變得更濃了些。

不,這些不是水汽……

立花櫻猛地繃緊了神經,再次進入警戒狀態。

童磨的身形出現在了迷霧中。

立花櫻不可置信地望向蝴蝶忍的位置。

小忍那邊,還能看見他被釘在柱子上,怎麼可能!

那個身形朝她襲來,立花櫻拿刀格擋,卻在手抬起來的那一刻,日輪刀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

背後被毫無徵兆地切開了一道大口子,肩胛骨斷裂,鮮血向四周噴濺。

腳跟處的肌腱也被切斷,少女無力地摔倒在地。

那些和童磨相同身形的物體在眼前清晰地出現。

是冰人,能和他使用一樣血鬼術的冰人。

【血鬼術·結晶之御子】

不僅如此,周圍霧冰的濃度越來越強,她也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每一口空氣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小忍……快離開他的身邊……

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童磨笑著走近,臉上的毒素開始慢慢分解。

他的脖子上插著斷裂的日輪刀,又被他隨手拔出,扔在了地上。

霧氣逐漸散去,不遠處的地面上,蝴蝶忍倒在了血泊中,手中緊握著斷掉的日輪刀。

“小忍!!”

“現在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哦。”童磨走到了她身前,蹲下,“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那孩子目前只是斷掉了好幾根肋骨,手腕脫臼了而已。”

“你個混蛋!誰允許你傷小忍的!”

童磨噗嗤笑了出來:“我的行動要經過你的同意嘛,好奇怪的關係哦。”

“櫻……對吧?小櫻,你剛才說的,我很在意。我們到底經歷甚麼呢,不過,我最大的優點就是誠實了,不管是甚麼,我想一定都是真心的哎。”他笑著說道,

“你剛才哭了吧?那是為我流的眼淚嗎,還沒有人為我哭過呢,我們從前關係一定很要好吧。”

“告訴我吧。說不定我想起來後,我們就能回到原來的……”

他說著忽然停頓了下來,不知怎地,眼淚竟自己流了出來。

啊嘞?

我沒有想哭啊。

立花櫻看著他,瞥開眼神並沒有過多理會,朝著蝴蝶忍的方向努力爬行。

我說過要保護好小忍的,說過的……

蝴蝶忍努力撐著地板,口中湧出大量鮮血,站立了起來,向著立花櫻走去,鮮血在身後滴了一路。

童磨汗顏,一個個都在挑戰人類的身體極限。

真是太可怕了。

立花櫻抓著她的羽織衣角:“已經不行了,小忍,對不起,你還能走,快跑吧,現在說不定還能逃走……”

蝴蝶忍沒有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管藥水,注射進了立花櫻的身體裡。

她的血量開始慢慢恢復,腳步和背部的傷口也在癒合。

她嘗試了一下,還是沒能立馬站起來:“快走,小忍!”

蝴蝶忍拉住了她,搖了搖頭。

“來不及的,櫻,這裡是他們的巢xue,已經無路可逃了。”

立花櫻的眸光發顫。

小忍,難道……

她抓住了少女的手臂:“不要,那種事……”

“我已經早就做好覺悟了。而且,他是殺死姐姐的仇人,這個仇我也必須親手去報,無論付出甚麼代價。”少女的眼神堅定且決絕。

立花櫻怔住。

是啊,香奈惠是柱,能殺得了她的也只有上弦了吧。

為甚麼她沒意識到。

“一定還有別的方法,我不想看到那種事……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難道小忍也像春日、像澄澪那樣,是劇情設定中必死的一環嗎。

……好過分啊。

“不會的,我們一定會贏得勝利,我相信大家。”忍如此安慰著她。

少女站起身,提著斷掉的日輪刀,向敵人的位置走去。

“不要,小忍,不要……”

蝴蝶忍轉頭,朝她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眼淚倏地流下。

她努力站起來,但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稍走一步就會摔倒。

蝴蝶忍調整著呼吸,將所有的力氣都凝聚在手上。

童磨展開對扇,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你們剛才是在討論甚麼戰略嗎,不過,實力如此懸殊無論是甚麼策略都無法將我殺死的哦。”

鮮血不停從蝴蝶忍的指尖滴落。

肺像是被冰凍過,每次呼吸都伴隨著濃烈的血腥味,手腕疼到根本抬不起來。

就這樣放棄戰鬥,等待著被吃掉,會不會更輕鬆一些呢?反正最後也會被吃。

不行!

哪怕只剩最後一絲力氣,也要戰鬥到底!多將一分毒素注進他的身體,櫻和後來的人就多一分勝算!

【蟲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又是一次高速衝擊,童磨向後退開避讓。

【血鬼術·玄冬冰柱】

大量冰錐從高空中憑空出現,集體向下墜落。

蝴蝶忍一邊避開砸下的冰錐,一邊向前衝刺。細小的冰錐劃破衣服和面板,即便撞到肩膀上也義無反顧地前行。

斷裂的刀身扎進童磨的脖子裡,將刀柄中最後僅剩的毒全部注入。

蝴蝶少女的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童磨將脖子裡的日輪刀拔出,毒素又開始慢慢分解:“真是遺憾,都說了不可能吧。”

“小忍!”肌腱還處於撕裂狀態,立花櫻站起來嘗試向前跑,卻只能無數次摔倒在地。

真的只有這一條路了嗎,讓他吃掉忍,為我們鋪路。

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

童磨蹲在蝴蝶忍的面前。

少女倒在血泊中的景象,似乎和數年前的某個畫面重疊。

對了,是那個用花之呼吸的女孩子。

心地善良,悲憫著世間的少女。

“我真的覺得你很可憐啊。你沒有常人的感情吧?連自己在做甚麼都不知道,失去了所愛之人也無法哭泣……”

是嗎……

我來到世上,快樂、悲傷、憤怒、愛,甚麼都沒感受過嗎。

大家都是真心待我嗎,又或者都是虛情假意呢?

我也沒辦法明白。

“總有一天,離開這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接觸更多善良溫暖的人……”

是誰在說話?

眼前的少女是他最喜歡吃的女性,又是罕見的柱,他應該會毫不猶豫,立馬想將她吃掉的才對。

但是,即使周圍充滿了她的血味,是高品質的血肉,現在也絲毫提不起食慾。

人類的血肉,從甚麼時候開始,會覺得這麼噁心?

是她嗎,那個叫櫻的少女,是她改變了我的味覺?

到底發生了甚麼,好想知道。

如果百年來,充斥在我身邊的人際關係都是虛情假意,那麼她呢,會是真的嗎?

不過,不管是怎樣,這位蝴蝶少女,也必須給她最後一擊。

抱歉啊,很快就不會再痛苦。

你已經很努力了。

一路以來,辛苦你了。

他抬起鐵扇,一根冰錐在手邊慢慢形成,直指蝴蝶忍的心臟。

“對不起,我不想吃你,沒辦法救贖你了,我對此感到十分悲哀。”

就在冰錐即將凝成的一瞬間,身體突然被一股衝擊力抱住。

立花櫻帶著他,一同掉進了蓮花池中。

刺骨的寒意傳來,水從鼻腔灌入,身體直直下沉。

立花櫻緊按著他的身體,眼神中滿是憎恨,淚水混雜在水中飛揚。

一切都白費了,荒誕無稽。

忍一次次為了這個計劃,給身體注入毒素,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到底是為了甚麼。

是她的錯,從一開始用血和他交換,逐漸改變了他的飲食結構,就註定了今天這樣虛無的結果。

簡直就好像被安排好了一樣。

可惡!

可惡啊!!

我不會承認這一切的!

這個世界是我的,應該我說了算!

她握緊了日輪刀,用盡最後的氣,嘴巴旁邊不斷冒出氣泡。

【炎之呼吸·終之型·誓言】

刀身在瞬間變紅,火焰即使在水中也熊熊燃燒,沸騰的水汽化成細密的泡沫,刀刃稍稍碰到脖子便順利切了進去。

童磨有些發愣地看著她。

背部已經捱到池底,衣服在水流中飄動。

耳邊甚麼多餘的雜音都聽不到,只有自己被放大的心跳。

對了,這招劍技,他曾經見過的。

其他炎之呼吸使用者不存在,屬於她的獨門秘籍。

是當初一起擊敗羂索時,她用的那招。

他還用蓮花藤為她指引方向,最後接住落地的她。

日輪刀已經切斷了半個脖子,鮮血在水中飛舞。

但他的眼中看到的卻是另一番場景。

那是他抱著一個木質的珠寶盒,在極樂教門口徘徊。

外面豔陽高照,他想出去也完全沒有辦法。

盒子裡放著她要求的一百萬份子錢。

真是的,邀請我去參加婚禮,結果在白天舉辦,我要怎麼去嘛!

真是笨蛋!

他生氣地坐在門口,周圍冒出幾小團白汽。

門外,大雁成群結隊地飛過,見證著這秋末的盛景。

他看著陽光下隨風搖晃的銀杏樹,扇子般的金黃葉片,簌簌落下。

不是惡意和詛咒,而是飽含著愛意,對某人的祝福……這樣的儀式嗎?

我也很想親眼去看看呢。

最後,他託人將這份禮物放在了富岡家的門口。

既然嫁到這家,那肯定能收到的吧。

……

他看著仍在蓄力砍他脖子的立花櫻,露出了無奈的神情。

一切都想起來了。

無慘大人說,他發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變化,於是分給了他更多的血,他也因此遺忘了屬於“人”的那一部分。

他變成鬼之後,還清楚地記著人類時期所有的事情,那一定是因為,他本來就不存在“人”的那部分吧。

這次,竟然會遺忘。

忘記了詩織母親的囑託,忘記了曾有人那麼關愛他,忘記了他遵循詩織的囑咐後,真的找到了甚麼……

透過她的眼睛,第一次看見了世界的顏色。

也忘記了,曾有一段時間,他也短暫地接近於“人”。

不過,即便想起來了,也毫無意義。

所有的一切早在那天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今天活下來也好、死亡也好,他都不可能再從她的口中,聽到那些平淡且幸福的日常。

無論是和她平和美好的關係,還是透過她去體驗奇妙的情感,都不可能再繼續。

日後,還會出現另一個她嗎?百年來都未曾發生過的事情,又怎麼可能還會有奇蹟。

一切都已經戛然而止。

所以,在無慘要分給他更多的血時,他才會覺得,都無所謂了。

說起來,他竟然會覺得“無所謂”。

莫非真的變成人了?

少女的日輪刀又砍進了他脖子半寸。

啊……

受了好重的傷呢。

對不起啊,竟然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

立花櫻用力按著日輪刀,肺部的空氣幾乎耗盡,到了缺氧的極限。

但他的脖子還沒有被完全砍斷,與此同時,仍在不停再生。

果然很難的吧,畢竟我再怎麼說也是上弦之二呢。

立花櫻繼續努力揮砍著,與此同時,身體的溫度迅速升高,心臟飛快跳動,五感似乎都變得更靈敏了些。

童磨感覺到了她的身體似乎在發生甚麼可怕的變化。

臉頰上開始出現一點火紅色的斑紋,並在逐漸擴大。

不行哦,這樣會死的。

他用雙手抓住赫刀,用力將立花櫻踢出了水面。

少女將口中的水吐出,劇烈咳嗽,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

同時,臉上還未完全顯現的斑紋也已經消褪。

“哎呀呀,好險好險。”

童磨也從水中跳出,用手扶住幾乎要斷掉的脖子,血肉仍在不受控制地生長。

“好可惜啊,櫻小姐,只差一點就能砍斷我的脖子了。”他走到她身後,笑道,“放棄掙扎吧,我會好好將你全部吃乾淨的。不過,那邊的女孩子就沒辦法了,畢竟聞起來超噁心的,我才不想虐待自……”

還未等他的話說話,立花櫻便揮刀割斷了他的喉管。

鮮血淋漓,傷口卻又在恢復。

“哈哈!我說過憑你們倆是沒辦法殺掉我的吧!”童磨笑著後退了好大一截,展開一隻扇子,另一隻遮住眼睛,

“正好我已經玩累了,就給彼此一個痛快吧。”

【血鬼術·霧冰-睡蓮菩薩】

這是他最強、範圍最大的血鬼術,在發動的一瞬間,四周飄起了無數冰色蓮花,一隻巨大的佛像從地底緩緩升起,將周圍的一切襯托得渺小無比,人還沒有它的一根手指大。

立花櫻抱起蝴蝶忍,將她放到了死角處。

然而,就在她離開,準備向童磨發起攻擊時,佛像卻抬起手,直直朝著她拍去。

她奮力地逃跑,可佛的手掌範圍太大了,根本逃不出。

冰冷的寒氣從頭頂襲來。

糟了,要死了。

她緊緊閉上了眼睛。

然而,佛像的手並沒有落下來,而是拍中了她旁邊的蓮花水池。

“哎呀呀,失誤了呢,果然我不適合操縱這種大型機械嘛!”佛像肩膀上的童磨笑呵呵道。

立花櫻鉚足勁,順著佛像的手臂一路向上跑,來到肩膀上,揮刀向著童磨砍去。

但是,她也很明白,自己無法砍斷他的脖子,只要他進行反擊,哪怕只是佛像輕微動一下,她就會立馬摔下去。

“炎之呼吸·一之型·不知火。”她念出招式,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童磨放下雙手,沒有做任何抵抗,嘴角微微牽起,朝她露出了溫柔的笑。

刀刃輕鬆劃過他的脖子,絢爛的火焰中,頭和身體徹底分離。

少女水綠色的眸子中,倒映著他的頭顱。

對不起,櫻小姐。

只有像這樣大量消耗掉能量,才能減弱脖子的強度。

不過說實話,你和那個蟲之呼吸的少女,已經快要將我逼到絕境了。

脖子的斷裂面飄出細小的灰燼。

啊,終於要結束了嗎。

畢竟不結束的話,也不會有新的開始了。

這百年來,他聽過了無數人的悲慘經歷,憎恨、痛苦、詛咒,無時無刻不充斥著他的周圍,也曾短暫地看到過幾段屬於人性的光輝。

但是,無論是正面的也好,負面的也罷。

人類的情感對他來說,最後也還是像泡影一般,難以抓住。

萬幸的是,看到了某個人眼中的顏色。

他看向少女,露出了微笑:“真的……好想再聽你說說農場裡有趣的事啊……”

頭顱徹底消散。

立花櫻的睫毛微微顫動,愣在了原地。

巨大的睡蓮菩薩開始崩塌,站在肩膀上的她眼看著就要從高空墜落。

站立在她身旁、還未完全消散的童磨身體,忽然間衝過來將她一把抱住。

兩人直直墜落,他的身體背朝大地。

消散的霧氣中,立花櫻平安地落地。

而他的身體,在地面上摔出了一大灘血泊,又在轉瞬間化為灰燼。

“宮水繩結”的作用,是每消滅一隻鬼,可以回覆一定血量,鬼等級越高恢復點數越多。

而如今,原本見底的血條在瞬間回滿,身上的傷也立馬癒合。

“等……”立花櫻伸手想去挽留些甚麼,卻只抓到了灰燼。

她愣愣地癱坐在原地,回想起方才過於輕鬆的一道,還有那失誤的睡蓮菩薩。

撐在地面上的雙手漸漸抓緊。

過去的點點滴滴再次在腦海中浮現。

釣魚、談心、吃冰淇淋、偷他的蓮花和魚……

可惡,

結果,那些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我還是甚麼都不知道嘛。

作者有話說:報告老大們!俺終於碼完了!嗚嗚嗚為甚麼我碼字的速度這麼慢,好想變身時速一萬的觸手怪

收一下無限城和戰後的劇情,下一章或者下下一章,應該就要回現實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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