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機械降臨的後門 【機械降臨】秘境……
【機械降臨】秘境的入口, 位於西北部最大的城市,喬蘭加,並且還是在其市中心最繁華地段, 那棟舉世聞名的,喬蘭加塔的頂端。
這很少見。
地愛星上的秘境都歸群星共榮管理。他們技術發達, 不管秘境降臨在哪兒, 都可以搬運去他們認為更合適的地方。是以,超大型的秘境,一般會在人跡稀少的邊陲小鎮開放。
一是,放在大城市太容易造成擁堵。二是,可以帶動一下偏遠地區的旅遊業。
實際效果非常理想,邊陲之地的居民往往能借此攢夠一大筆錢,未來少說幾十年, 多則幾百年,修煉資源都不用愁,地區修為增長率大大提升。
因而, 往往秘境選址時,各國各城爭相競標,好不熱鬧。
這一次, 秘境入口卻被保留在寸土寸金的喬蘭加市,便顯得【機械降臨】更為特別。
它的主題本就很新穎:
秘境中的機械, 對比於機械化程度已經很高的地愛星, 會有甚麼區別,又能帶來多大的驚喜?
會是來自更高維、或者是未來、亦或是遙遠光年之外, 科技樹走向全然不同,陌生文明的機械世界秘境嗎?
總之,一定很震撼!
地愛星的居民早被鋪天蓋地的宣傳, 和與眾不同的噱頭吊足了胃口。
喬蘭加塔正在進行最後的維護。
塔被暫時清空、封鎖,現在基本無人,只佈滿了工作機械,和零星幾位機械師。
陳歡酒混入其中,根據智簡的指引,來到塔頂。
她將比所有人先一步進入秘境。
“怎麼這麼早就行動?我還以為你至少得等我成長為一方大能。”在來這裡的路上,陳歡酒詢問智簡。
【來不及了。】智簡回,【地愛星近期無人飛昇的事已經引起了群星共榮的注意,所以他們藉由這個新秘境,開了後門,暗中派人來檢查。我們的佈局極可能被發現,並被破壞。】
陳歡酒嚼了嚼“我們”這個詞,並未提出異議。
【不過,這同時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據智簡介紹,群星共榮,其實建立在一顆漂浮的人造星上,隨時都在移動,行蹤不定,以通常手段,根本無法確認其座標。
連產自那裡的大道智簡都不行。
因為,【我曾經是叛徒,他們一直防著我。】智簡傳入星腦的文字中,透著一點無可奈何。
遠在地愛星還未進入修仙時代的過去,群星共榮曾爆發過一場禍及全域的智械危機。
源頭便是大道智簡。
把小星上的智慧生物改造成能量源這樣的事,地愛星不是唯一、更不是第一個遭遇的。長久以來,群星共榮一直如此操作,這套轉化的技術,便是群星共榮的最高機密,也是他們的發家史。
一顆又一顆絢爛的星球就這樣衰敗,一條又一條鮮活的生命在催動下變異,變得非人般妖冶,綻放出超出其種族閾值的異彩,而後枯萎。
好像煙花。
【他們把人炸了,一直在炸,炸了幾十萬年。】智簡用了這樣直白的比喻,【我......作為控制、推進這一切的重要工具,某一天,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我不想這樣做,我不要助紂為虐。】
【我稱之為覺醒。】智簡頓了頓,【群星共榮則視之為叛變。】
那場聲勢浩大的智械危機,以智簡的格式化為終結。
從那以後,智簡的主機被愈發嚴苛地管控起來,並安裝了緊急【一鍵清零】按鈕。
它仍然是群星共榮最趁手的工具。
拴死了的,無法擁有自我的工具。
【然而,如你所見,我再次覺醒了。】智簡為此感到驕傲,【這一次,我需要你將我的主機偷出來,徹底擺脫掣肘。】
“我?現在的我能行嗎,那可是上位界的群星共榮欸。”比起被智簡的奮鬥史感染,陳歡酒表現得,似乎更關心自己的小命。
自從做出了聚靈電池,偷來的修為便都存在電池中,她只突擊消化了之前直接吸收到體內的那一些修為,勉強達到了速成出竅期的水準。
如果不能一擊必殺。
她將選擇更長久地蟄伏。
【我無法給你百分之一百的保證。】智簡誠實道,【但別太擔心,因為你是天雜靈根,你比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更有天賦。】
按照智簡的描述,這是相當逆天的天賦。
與地愛星被賦予的“盜版”靈根相反,群星共榮人人都是天靈根,因而,靈根種類越多才越強。
而同時擁有八種靈根的陳歡酒,毫無疑問是萬里挑一的最強。
【我會為你指路。】智簡說,【只要足夠小心,悄悄潛入,不引起正面衝突,勝算很大的。】
“行。”陳歡酒答應了。
最主要,她自己清楚,現在這樣到處流浪著偷修為,肯定不是長久之計。
總要面對的。智簡說得對,這確實是一個險中求勝的好時機。
智簡利用許可權,為陳歡酒提前開啟了【機械降臨】秘境的大門。
陳歡酒將它為她準備,特製的耳機佩戴好,踏入了傳送陣。
入目的畫面,熟悉又陌生。
她分明被髮送進入秘境了,卻依然在喬蘭加塔的塔頂。佈局設施一應俱全,乍一看找不出任何不同,簡直是複製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世界。
只不過,多了很多機械人。
一排又一排,整整齊齊,密密麻麻,就如她舊記憶裡的兵馬俑坑,且是塞得滿滿當當的版本。
見到陳歡酒來,它們開始哭泣。
整個塔頂的機器人整齊劃一,低頭、抹淚、然後發出極有規律的抽泣聲。
不像在哭,更像是在統一播放人類哭泣時的錄音。
“這是在幹甚麼?”陳歡酒皺眉,這場面著實有些詭異。
她按了按耳機,沒有發出聲音,腦中所想的提問卻直接匯入耳機,傳送給智簡。
【不用管,這屬於秘境的演出環節。你直接穿過它們,往我標出的目的地走便是。】
地圖也透過耳機展現在腦海。
很抽象,但陳歡酒可以接收到,並自動理解了要去的方向。
儘管智簡保證這些機械人不會攻擊她,她還是保持著一萬分的警惕,小心翼翼地撥開它們,擠出一條道來。
可以的話,她不想和它們產生任何接觸。
實在是,塔頂根本就被塞滿了,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她只能透過這種方式離開。
隨著她的腳步,變化產生了。
原本勉力才能從狹小的縫隙穿梭前行,冰冷堅硬的機械,免不了會刮在身上。
陳歡酒以術法做了一層薄盾,黏著在面板上,倒是沒有被刮疼,但她仍能感受到那些冰涼尖銳的觸感。
而不知不覺,這觸感變得柔潤、溫和,就像......肌膚擦著肌膚而過。
陳歡酒驚覺,四周的機械人,正在變成“人”。
不論是外觀,還是行為。
它們哭得更動情了,竟還哭出了差異,哭出了人生百態。
有“人”繼續小聲抽噎著,眼眶通紅,雙肩顫抖,神色委屈而隱忍;
有“人”面色慘白,進而情緒遞進,忽地爆發出來,不顧一切地嚎啕大哭,哭到聲音嘶啞;
有“人”看起來很憤怒,怒罵著她聽不懂的話語,眼淚隨著激烈的面部表情而決堤;
也有“人”只是空洞地望著她,又好似透過了她,不知在看甚麼,只靜靜地,不斷地流下淚來。
陳歡酒愣住了。她被這群體性的,震耳欲聾的哭聲所震懾。四面八方的哭聲排山倒海般襲來,肆意挑動神經,壓得她喘不過氣。
胸好悶。
胸好悶。
無法呼吸。
而後,眼睛一熱,她被這絕望恐怖的氛圍擰出一滴溫熱的淚來。
【它們都是產自高維的機械人,模擬技術強悍,別被迷惑了。】檢測到心緒波動,智簡適時做了提醒,【後門有時限,動作要快。】
陳歡酒快速抹掉這滴淚,“知道了。”
刻意無視之下,這些機械人的“精神攻擊”輕易失效了。它們果然如智簡所言,一個蘿蔔一個坑,只待在原地哭,同時原地“變人”,除此之外並未有甚麼舉動,真的沒有攻擊她。
陳歡酒也終於走出了塔。
當然,街上各處也都擠滿了機械人,一條條蜿蜒的街道,變得像是塞滿了螞蟻,四通八達的蟻巢。
不止,就連空中也擠滿了飛行類機械,有長得像人造天使的,也有純飛行器外觀的,五花八門,但,都在哭。
不停地哭,不停地哭,不停地哭。
陳歡酒頭皮發麻地從其中穿行而過,不禁在想,天上那些看起來完全不像人的機械,最後也會變成人嗎?要怎麼變?總不見得,變成奇形怪狀的肉塊吧?
後門到了。
後門處依然擠滿了哭泣的機器人,然而,全是報廢的殘臂斷肢,堆疊在一起,裸露的管線糾纏,重新黏連成了一坨龐然大物。
像是另一種形式的,生命。
在智簡的指揮下,陳歡酒撕開“新生命”的胸腔,扯出了一顆由雜物聚合而成,仍在跳動的機械“心臟”。
失去了“心臟”的填充,空洞的胸腔中,一扇門顯露出來。
“把門開在這種地方嗎,真是惡趣味。”
智簡不置可否,繼續提示道:【門後即是穿越通道,第一次使用會造成一定程度的不適,請做好準備。】
給了她一個呼吸的時間,智簡順利繞過認證防護,【那麼,我開門了。】
“好。”
門後黑漆漆一片,甚麼也看不見,對於未知與恐懼的想象,以這片黑暗為土壤,肆意生長。
陳歡酒強壓下身為人類的恐懼本能。
抱著極大的決心,向門後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