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機核與智簡之心 陳歡酒進入穿越通……
陳歡酒進入穿越通道之後, 後門關閉，機械“心臟”自動歸於原位，重新跳動起來。
然而這座由殘破的機械零件組成的大山卻沉默了。
實際上, 整座秘境都沉默下來，密密麻麻的機械們, 全都停止了哭泣。
一切歸位, 它們不再像“人”，全體一起，重新退回了機械態。
像是倒放，像是讀檔。
遊戲，重新開始。
它們靜默著，耐心等待下一批遊客到來，最後毫無防備地, 一腳踏入它們精心編織好，密不透風的陷阱中。
......
嘔——
陳歡酒無聲嘔吐。
因為實在很想嘔，但又怕就這樣被發現, 於是匆匆丟了個消音術法，靜音著嘔吐。
這股抑不住的原始衝動，令她想起小時候, 自己第一次用葉子滑板飆車。那會兒靈根未顯，她仍是普通人, 承受不住這樣高速的飛行, 便也是這樣，只能先吐個昏天黑地再說。
果然, 以下位界之軀強闖通向上位界的通道還是太勉強了，別說第一次，感覺走個幾百回也不會習慣的！
嘔——
待到酒貓貓終於吐完了她的毛球, 貼心耐心，靜靜等候的智簡，才給出第一道指令：【前進3980米後，你會遇見一名守衛，殺了他。】
一時間，陳歡酒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還是地愛星那個溫和無私大愛無疆的智簡嗎？對待它的創造者還真是狠心啊。
見陳歡酒沒有回覆，智簡以為她是不忍心，【想想你的親人朋友，你的母星就是因為群星共榮才落到如今這步田地，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不要猶豫。】
“這不好吧。”良久，她才擠出這四個字，像是很難接受。
智簡循循善誘，【想要接近我的主機，這是必經之路。而只有主機重獲自由，我才能放開許可權，重新運算，輸出可以真正令地愛星人放心修煉的功法，提升戰力，卻不會飛昇折損。你放心，我會將傷亡控制在最小範圍。】
陳歡酒還是站著沒動，智簡判斷她仍然沒能下定決心。
【除此之外。】它繼續加碼，【群星共榮的科技成果也能為你們所用，雖然是上位界的技術，經過改良，卻也有不少能應用於下位界。地愛星將實力猛增，突破升格至中位界也指日可待。】
【整個星球的命運都握在你手裡，陳歡酒。】
陳歡酒還是沉默，沉默了挺久。
智簡點到為止，沒再繼續勸說，給足她消化、思考、做決定的時間。
“我知道了。”最後，一道悶悶的回答，透過特製耳機，傳達給智簡。
陳歡酒行動了。
既然做出了選擇，便不會再拖泥帶水，她利落地潛行至目的地，手起刀落，密集的術法從四面八方向守衛靠攏，那人一點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已殞命。
守衛的武裝掉落，陳歡酒用術法穩妥地接住，輕放至地面。
【你做了甚麼？】智簡有些驚訝。
透過耳機，它共享了陳歡酒的一部分腦部訊號，可以轉譯出相當於實時畫面的內容。
【守衛......蒸發了？】它分析良久，才不確定地說出結論。
“嗯。”陳歡酒言簡意賅，“殺人不留痕，能爭取更多時間。”屍體消失無蹤，就算不幸被其他同夥發現，一時也分析不出入侵者的具體畫像。
“所以，接下來要怎麼做？”她平靜地問。
【你將耳機摘下來，放置到守衛的元卜上。三十秒後收回。】
陳歡酒並不知道這個元卜是甚麼東西，但新知識很快就隨著這條資訊一齊送入她的腦海。
就和先前的地圖一樣，她忽然就能意會了，簡直了然於胸。
她熟門熟路地拆解開守衛掉落下來的防禦裝備，並將耳機摘下，放置於那個被稱為元卜的部件上。三十秒後，準時收回。
【動態秘鑰讀取成功，接下來，我需要你封閉五感。】智簡給出了下一步的指令。
真是，一條更比一條過分啊。
在這種敵人最機密緊要的老巢，竟要她封閉自己的全部五感嗎？
不過，陳歡酒還是照做了。
事已至此，她不照做又該如何前進呢？
【動態秘鑰實為隨機生成，通向主機庫房的路徑，如若不封閉五感，將會受到非常多的干擾，就算拿到秘鑰也無法行至正確的方位，還會觸發警報。】智簡還算夠意思，主動解釋。
由於耳機是以特殊方式直連進識海，就算失去五感，陳歡酒依然可以接收並理解智簡傳達的內容。
她將一切交給智簡，跟隨它轉譯的秘鑰路徑，在無知無覺的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移動。
這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知道自己在走，卻甚麼也感受不到。明明甚麼也感受不到，卻確信自己真的在走。
......她確信嗎？
如果沒有靈力，她便很難不懷疑自己了。還好現在，還有靈力推著她前行。失去了一切感受，靈力也還在。
那是一種奇異的聯結，好像心臟孜孜不倦地泵血，平日裡很難引起注意，但人即使失去一切，它也會為人努力到最後一刻。
靈力流轉，生機流動。五感封閉，修仙者的第二心臟仍然會努力地跳動。
靈力為她丈量腳步，將她從防禦迷陣中帶出。
【到了。】
智簡通知她。
陳歡酒睜開眼，入目卻是一片璀璨閃耀的星空。
一時間她還以為自己到底是走錯了路，被主機房的迷陣放逐，扔到真空的宇宙中自生自滅。
但她可以呼吸。
資訊從智簡處滔滔不絕地匯入，她才明白，原來那一顆一顆的絢爛光點，都是組成智簡主機的運算節點，被浸沒在這個機核的神秘介質中，互相連結，以極高的速度，永不疲倦、永不停歇地執行著。
她想過像智簡這樣的超級AI，主機房一定超乎想象的龐大，卻也料不到，竟會是一整個望不到頭的人造宇宙。
那麼問題來了。
這麼個大東西，要怎麼帶走？
原路返回嗎？她不覺得剛才那顆機械心臟後方的通路，可以塞得進這樣一顆誇張大的星空機核。
不過，畢竟是上位界的技術，她覺得行不行不重要，這只不過是在以自己狹隘的見識想當然罷了。
智簡既然敢帶她來，肯定已經準備好後招。
可是，很奇怪，這個節骨眼上，智簡卻遲遲不出聲了。
“Hello？在嗎？訊號不好了？”陳歡酒催促起來。
【稍等，出了點問題，正在重新規劃撤退路徑。】智簡的語氣平平常常，就AI那樣，雖然很像人，但聽不出任何緊張感。
畢竟，AI是不會“緊張”的。
可其實，智簡現在有點緊張。比被困在敵人老巢，還不知要怎麼離開的陳歡酒更緊張。
它不是已經哄騙她殺了那個守衛嗎？怎麼沒有啟用守衛的警報系統呢？
是，它從中作梗，令這個警報會延後些許時間，可直到現在，陳歡酒把機核內部參觀了個遍，都沒有任何動靜......明明早該響了！
她應當在這裡被圍剿，而後只能慌不擇路地跳進那條由它開啟的唯一通路。這樣，她便來不及去管那個，雖然也許，不太明顯的漏洞。
問題出在哪兒？
她殺人的方式嗎？不對，就算屍體全蒸發，只要生命體徵消失，就一定會觸發警報。
可惜，找不到原因，但也不能再拖了。
【我已將許可權轉移給你，請你立刻駕駛這顆機核離開。】智簡繼續執行起計劃。
如同先前的每一步，必要的技術知識它不會吝嗇，直接全部傳遞給她。陳歡酒很快理解了這個所謂的“駕駛”是甚麼意思。
機核和機甲當然是完全不同的，光是體量就天差地別，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可是，意外地，駕駛的方法，竟都是透過精神力來連結。
陳歡酒忽地體會到了一些微妙的命運感。
不過來不及細細品味就中斷了。
要駕駛這個龐然大物離去，想也知道其艱鉅，陳歡酒立刻被這大傢伙消耗得臉色慘白。
這樣疲累......倒也行吧。智簡想。和驚慌失措的效果也算是異曲同工？於是它指揮起離開的路線。
“不是原路返回？”沒走多遠，陳歡酒突然發問。
【嗯，機核過於巨大，來時的通路容納不下。】智簡回。
沒想到，她精神累成這樣，還有力氣發問。還好，說辭是早就準備好的，十分合情合理，很有說服力。
“哦。”陳歡酒簡單應了聲，過了會兒，冷不丁又說道：“其實你能鎖定群星共榮的座標，對不對？”
這句話，看似是疑問句，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智簡如果有心臟，此時必定會“咯噔”一下。它暴露了，而且不知是怎麼暴露的。
【我倒也希望我能。】但它是AI，它沒有自亂陣腳，【你為甚麼這樣覺得？】
“沒甚麼，隨便猜的，詐你一詐。”似乎是在逐漸適應駕駛機核造成的精神負擔，她現在甚至有空笑嘻嘻。
智簡感覺不太妙，但也沒再說甚麼，順著臺階繞過這個話題。
她不追究最好。它想。
陳歡酒收起笑臉。
智簡在繞路。
遙遠深空，陳歡酒從未有機會踏足，它以為她不可能察覺。
可是，從頭到尾，寶箱饕餮都牢牢地掛在她身上。
星外遊學時，由於那是個讀取精神以編織夢境的騙局，真正的饕餮其實一直被困在飛船上，根本沒去成核心城。記錄不了座標，它耿耿於懷，這次說甚麼也要再跟著陳歡酒一起。
它如願記錄到了。
可是。
“咦，這裡離家不遠呢。”饕餮悄悄地傳音，嘟嘟囔囔，“那甚麼上位界，座標也長這樣哦？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