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潛入秘密實驗基地 龍躍給的地址，……
龍躍給的地址, 就在冥光市郊外。那兒是一片廢棄的工廠區，不知出於甚麼原因，一直卡在重新規劃的流程中, 擱置至今。
不過，既然鍾汐霞的秘密實驗基地就設立在這兒, 陳歡酒也就知道為何會被無限擱置了。
今天, 她暫時沒用隱身咒。
工廠區必定佈滿了監控，鍾汐霞肯定會全方位，密切地關注她。一個不小心，被她注意到一些細枝末節，聖靈魔法就有可能會暴露。
不到萬不得已，陳歡酒才不想叫她知道這底牌。
雖然她的修為，呃。導致她的仙術也, 呃。但是沒關係，她有機甲嘛！
她就這樣不算光明正大，也不算完全隱蔽地, 偷偷摸摸，穿梭在雜亂、荒蕪的廢棄工廠之間，七拐八繞之後, 終於摸到了通往地下實驗室的大門。
她在這裡才放出她的機甲。
彷彿是為狹小空間地形所特製的探索型機甲，它的體量要比以往所見, 小上好幾圈, 手臂工具的種類更多，也更靈活。
然而, 卻是在一定程度上，犧牲了作為一架機甲的攻防優勢的。
陳歡酒艱難取捨，最終還是決定, 要以獲得研究資料和取證為先，這才選擇了這一型號。
既已選定，便不會再猶豫。她靈活攀上駕駛室，與機甲融為一體，消失在基地的大門後。
這一切，都被鍾汐霞與伍豪，盡收眼底。
鍾汐霞就樂，“哈哈！你猜錯了吧！是她本人過來，本人駕駛的哦！”
伍豪則摸著下巴思忖。
這架機甲未免過於纖細脆弱，彷彿隨意一捏，就會扭曲開裂，和他之前見過的那幾架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那個女孩子輕信龍躍給的情報了？以為真的可以秘密潛入，盜取資料？也不奇怪，畢竟是個才活了十幾年，一臉天真又沒一點經驗的小東西。
是該叫她吃點苦。
雖然是要她交出兩次生命，再也沒有未來，作為代價的。
伍豪的心中沒有升起一絲憐惜，反而，她這樣草率的入侵，倒讓他有些不爽，一種看錯對手，白白重視她的不爽。
呵，說到底，這樣溫室裡長大的普通大學生，能造成甚麼威脅？
是無牙的海獸，加上機甲，兩個少見的關鍵詞碰巧湊在一塊兒，讓他過度緊張了吧。
......不，還是不太對勁兒。
越想，他的眉就蹙得越深。不過，也沒關係。
不管怎麼樣，他和鍾汐霞聯手刻入、修整後的陣法已經萬無一失。殺雞用牛刀也罷，總歸別讓她跑了就行。
......
進門之後，機甲才開啟了光學隱身模式。
機甲小小，能量有限，故而一直拖到這一刻才使用這一功能。它攀附上天花板，從上邊兒走，以避過隨時會出現的工作人員。
它一邊走，一邊向四周放出探測波，以記錄地形資料，繪製地圖。
說實話，這麼要緊的地方，陳歡酒本來是不指望能一次就探索完畢，找到她想要的東西的。
實際上，能初步摸清楚狀況就已經很不錯了。
輕型機甲宛如一隻蟄伏的大蜘蛛，在設施天花板悄無聲息地移動，很快來到了一片醫療實驗區域。
大片大片的玻璃，分隔出大大小小的房間，擺滿了手術臺和醫療床。
幾乎沒有空置的位置......這些檯面和病床上，竟然躺滿了人。
他們大都在沉睡，亦或是神情呆滯，乖順地呆坐著。
乍一看，整潔明亮的環境之下，這兒不像是一個秘密實驗室的據點，倒像是哪處的療養院。
可當所有人臉上都掛著一模一樣的麻木，眼中則是如出一轍的空洞，全體都已失掉了作為人的生氣；每經過一間房間，就會多看到幾個這樣的，蠟像一般的，死氣沉沉，卻又活生生的人。
一種難言的壓抑就撲面而來，將人淹沒，令人窒息。
機甲在這裡停留了一段時間，就這樣看著他們。
像是要，深深地看進眼裡，看到心底去。
“哎呀，找不到她了呢。”躲在不知何處的鐘汐霞，好似有些為難，不停切換著監控畫面，“嘻嘻，真難辦，她總是這樣狡猾呀！”
伍豪慣常抱臂，看著她演。就她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哪裡是真覺得為難的樣子。
果不其然，她假意翻找了一會兒，發現果然到處也看不見機甲，就很輕鬆地後仰。
那分明是一種興奮、甚至，得意。
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刻！終於要和她交手！終於塵埃即將落定，而她也終於，可以走入期待已久的宿命那般，絕頂的暢快。
“那就沒辦法啦！”她高興得簡直快要哼出小曲兒，“只好讓我來吸引你去陣法中心咯！”
她已然狂熱，手掌毫不猶豫地撫上某個按鈕，一把拍了下去。
異變驟起。
“嗯？怎麼回事？！”觀察室的某位研究員率先發現了異常，“誰把陣法全開啟了......不，不對！”
明明每個房間的陣法都是獨立執行，獨立控制的，並不存在同時進行操作這樣的選項。
他百思不得其解，卻沒空去找原因，只焦頭爛額地套上防護服，衝了出去。
這批實驗體早都到極限了，再給開陣法施加精神刻印，鬼知道會發生甚麼！
“誰幹的？”
“發生甚麼事了？！”
“啊？啊？我不知道啊？！”
其他研究員也很快發現狀況，一下子炸開了鍋，而同一時間，實驗體也全都急速甦醒，肉眼可見地開始變得狂躁、兇殘。
整個醫療實驗區陷入一片混亂。
“快，快，把防護服都穿上！”
“小心別中招！再掉修為可又得白乾一年了！”
“這麼多數量一起上，你確定只是白乾一年？我怎麼感覺我人都會被吃掉的啊啊！”
“真倒黴！真要出了甚麼事，能不能算工傷啊！”
“呸呸，我勸你還是自求多福吧！就那個女人，肯定只會笑眯眯地罵你沒本事，活該！”
“好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了，救急要緊。兩兩一組，去各自負責的區域，一個手動關掉陣法，一個啟動催眠氣體，Go！”
事情還是可控的。
鍾汐霞心裡有數，很清楚醫療區裡的實驗體是甚麼狀況，給予多大的刺激，能造成甚麼樣程度的效果。
她只是做了，很輕微，剛剛好的一點小動作罷了。
當然，她並不是憐惜那些實驗體，也不是憐惜那些研究員。如果可以放開手去做，把這裡燒成一片巨大的火海，大家全都一起去死，燒成漫天的灰燼，在冥光市上空飄上三天三夜，才有意思呢。
鬧這麼大，那個甚麼狗屎救世計劃，是不是也一樣藏不住？呵呵......果然這樣做也不錯吧？
但她沒有。
因為她瞭解陳歡酒。
如果事情真的失控，她會放棄搜尋資料，轉而去救人吧？
真是的，她也不想的，這樣莫名其妙地就瞭解上了，她非常肯定陳歡酒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真是另人作嘔，這份莫名其妙的瞭解真是令人作嘔。她寧願自己甚麼都不知道，怎麼樣也沒法理解那個人。
沒關係，她很快就是她的了。
這個人會從世界上消失。
而她會取代她。
雖然找不到實體可以確認，但正如鍾汐霞所料，在見研究員反應迅速，還算是有條不紊之後，機甲離開了現場。
它選擇趁著這個空檔潛入他們的觀察研究室。
很多星腦，很多資料和報告，這正是陳歡酒目前最急需要找到的東西。
共同點十分明顯：無論是星腦的螢幕，資料和報告的邊邊角角，到處都寫著“聚沙計劃”這四個字。
仙飛會果真在謀劃著甚麼。
機甲伸出幾根資料線，分別附著在研究室的各臺星腦上。像是一隻水母正透過觸手吸食養分，資料飛速傳遞：
數量最多的是各式各樣的實驗報告。
自然也有基本的實驗規範資訊，像是流程指導、原理說明、工作手冊等等。
陳歡酒迫不及待地對已傳輸文件進行檢索，試圖儘快分辨出重要資訊。
找到了。
實驗目的：驗證以不同途徑將精神徽記刻入人腦後的穩定性及效果區別。
陳歡酒不斷往下翻閱，又看到了根據目前實驗結果，對實驗體進行的程度分類：
Lv1輕度感染：思維奔逸、過度自信，且開始對仙飛丹產生自發型依戀，盲目推崇。
Lv2中度感染：可以保留幾乎全部的自我意識，但已扭轉部分認知，且對仙飛丹呈現出或顯性或隱性的成癮症狀。
會在本人知情的前提下，自主發動搶奪修為的行為，並向外界做好偽裝。
陳歡酒一一對號入座，lv1大概就是顧堂堂那樣，lv2應當就是那群遊離在外的搶奪者，像是道德宗的煽動者，亦或是鬼修宗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朋友”，都是的。
她繼續往下看。
Lv3重度感染：認知崩壞。
原因可能是覆蓋過度、寫入錯誤、與自我意識衝突等等，甚至也有完全沒找到原因，莫名其妙就崩潰了的。
簡單來說就是沒救了。
是徹底壞掉的人。
從結果上看，只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背後，又到底是多少人的悲劇？
透過機甲的視窗，陳歡酒看著這一整個院區的人。
他們全部都是。全部都是，因為實驗變成重度感染，因而被收容在這裡，進行進一步觀察、研究、新的逆轉實驗，等等的，仙飛會的......素材而已。
陳歡酒憤怒地捏著控制器，努力進行深呼吸。
她把這些資料收好，作為仙飛會惡行的石錘，得以控訴它的有力證據，仔仔細細地傳輸、備份、儲存。
她剋制著，保持冷靜，繼續進行搜尋。
她還得找出、揭露“聚沙計劃”的全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