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獵物與獵手的遊戲 事到如今,伍豪……
事到如今, 伍豪依然不能確定,當初在空中要塞和他過招的那架機甲,其背後的駕駛員就是陳歡酒。
但這不妨礙他拿這一點逗逗鍾汐霞。
何況, 他的經歷確有其事,對她接下來的佈局, 也許真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你見過她駕駛機甲, 是她本人進了駕駛艙對吧?”兩人休戰,伍豪撿起這個話題,打算跟她好好說明一下。
“嗯。”鍾汐霞躺倒在床上,七歪八扭,像是完全懶得動的樣子,只冒出點兒敷衍的鼻音。
“那你覺得,她會不會開著機甲來找你?”伍豪接著問。
“會吧。”鍾汐霞隨意思考了一下。畢竟對於她來說, 這是要闖龍潭虎xue啊。只不過那種東西,打打道德宗的小蘿蔔還有些威懾力,闖這陷阱, 應是不足為懼。
鍾汐霞並不會輕敵。
相反,她知道陳歡酒對於這個世界而言是極“特殊”的,所以她的計劃準備, 十分周全。
想到這兒,她也聽出了伍豪的弦外之音。“你到底想說甚麼?”她認真起來。
“我也覺得, 她會。”伍豪回答了他自己的上一個問題, 而後,話鋒一轉, “但她本人可不見得會出現。”
他頗有些自嘲地斜起一邊嘴角,“我吃過大虧。”
初見機甲時,他也不知道這算是個甚麼東西, 唯獨很肯定它沒可能對自己造成一點威脅。
事實也確實如此,他收拾起這幾架煩人的東西,那就是在砍瓜切菜。
操縱者躲在幕後?那又如何,他不還是第一時間就能發現,並追根溯源,一記就把人震暈。
就算是後來的追逐戲碼,他也深以為自己是在戲耍獵物,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結果就是,他本來差一點就可以掌控毒幫,坐上第一把交椅,現在卻不得不四處流浪。
他潛下心來,精心佈局,算計了毒鑰這麼多年,終於把他算計死了。最後卻栽在那架機甲手裡。
倒也沒有不甘心吧。至少現在沒剩多少了。
伍豪抬起眼,看了一眼鍾汐霞。就說世事無常,禍福相依呢,現在他這日子,不是也過得挺有意思。
鍾汐霞回看了她一眼,而後嫌棄地皺了皺眉,“啊?真的假的?你連這個也打不過呀!”
伍豪噎住,並立刻抗議,“沒有打不過好吧,只是最後關頭被坑了!”
鍾汐霞勾勾手指,把他下巴勾過來,“那不還是沒打過,嘖嘖,打不過好呀,淪落到我手裡。”
“可不是,好心給你提個醒兒,結果反被你看扁,還動不動就得打白工,好慘啊我。”
伍豪這麼說著,視線卻落到她的嘴唇上,那裡被他咬傷的破口還未癒合,有些紅腫。
“那不然呢,我好心收留你,你總得有點兒用吧。”鍾汐霞故意抬起頭,將自己的嘴唇再貼近一些,“知道的話,還不快去給我幹活兒?”
說到這兒,她忽地就蹦起來,她總是這樣,想一出是一出,想到了,非得立刻就幹。伍豪上一秒還有些神思不屬,下一秒人已經被按上了她的摩托。
“走呀走呀,你現在就給我改陣法去,晚了人家說不定就已經先到了呀!”
他們就這麼水靈靈地快速從床上轉移至她的秘密基地。
地址是貨真價實的,這兒確實是她搞研發、盯生產、做各種見不得光事情的地方。
伍豪稀奇地左看右看,見架子和桌案上還堆疊著大量的資料和物料,不禁問道:“這些玩意兒留在這兒沒事?萬一失敗了,這些東西漏點出去,夠你喝一壺了吧?......難道是佈置的道具?”
“甚麼道具,都是真的好不好,我可是很有誠意地在等著她來呢!”鍾汐霞義正辭嚴。
其實就是沒那閒工夫替換,洩露就洩露唄,反正要的是智簡的命,又不是她的,嘻嘻。
伍豪瞥她一眼,就知她沒憋甚麼好,東西八成是真的,不過是她根本不在意後果罷了。
火燒不到她身上......不,大概是燒到身上也無所謂。
畢竟是個瘋的。
他不置可否,關掉耳朵,不聽那些甚麼“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之類,亂七八糟的說辭,開始專心修改起陣法。
追溯神魂可是他的拿手好戲,這一次,仔細巢狀進陣法之中,就算不是本人來,也必不會叫她跑掉了。
到時,他便也能好好拷問一番,當年的真相如何,是不是她本人,若不是,那和他過招的那駕駛員又是誰,通通都會水落石出。
他終可報一箭之仇,一雪前恥。
所以,他一定不會讓鍾汐霞的希望落空的。
......
陳歡酒又在和橘莉通訊,三兩句話,驚得那邊直掉下巴。
“所以,你是說,仙飛丹內部以某種形式鎖著一定量的修為,而你傳我的影片裡,那如出一轍的動作,是服用者在奪取他人修為?會議室裡的陣法,則可以把外界的知識和指示,雕刻進受害者的意識?”
太離譜了,橘莉下意識揪起一把自己的辮子,好幾根細麻花被他撚在指尖,搓來搓去,變得毛毛躁躁的。
“這還用調查嗎,這不都全查清楚了嘛。”他無語地嚷嚷。
頗有種費盡力氣努力想去解開一道難題,準備工作和心理建設都做了大半,答案卻忽然從天上掉下來,正掉在答卷上的滑稽感。
話雖如此,查肯定還是得繼續查,情報是真是假都未可知,保不齊還是人故意說給小姑娘聽的,好混淆她的視線呢。
倒是,本來前路一片迷茫,現在突然有了研究方向。
“唔,我覺得是可以先按照這個方向去研究,驗證一下的......不管最終是甚麼目的,她既然想引我去她的秘密研究室,丟擲的餌至少得有說服力。我猜,不說全是真的,大概也是真假參半。”小姑娘也在此時說出了她自己的判斷。
不謀而合呀。
橘莉在心中對她愈加欣賞。只是......精神徽記,嗎?
人類對於精神領域的探索從未停止,可與之相關的實驗,多半卻是有悖人倫的。
說實話,不這樣,便很難推進,真的。就連淨潮也避免不了,無非是將無辜的人,替換成了不那麼“無辜”的死刑犯。
他現在的“妹妹”德萊亞便是如此而來。她的精神、記憶全都被清洗乾淨,並重新打上了一套複雜的精神徽記,完全覆蓋了其原本的人格。
人格的成因本是很複雜的,就算是以如今的地愛星的技術力,也沒法徹底搞明白。
但是無所謂,只要有更高優先順序的精神徽記作為主導,潛伏於底層的,天生屬於本體的危險邏輯,根本沒有機會發作出來。
這一點,已在淨潮的無數次實驗中驗證過了。
那麼,回到一個她一直在思考的基本問題:
一個被打上精神徽記,而變得截然不同的人,她,還是她嗎?原本的那個人,是不是已經等同於死了?
想到這些,橘莉不禁變得沉默,而後又轉化為濃濃的擔憂,“你一定要小心啊,這陣法的雕刻功能如若屬實,則可說明敵人已深諳此道,刻印的手段恐怕不止於此,暗箭難防啊!”
這實在是太危險了,她打心底裡是不想小姑娘去的。
雖然,她猜,小姑娘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也好,小姑娘的人生該由她自己做主,而她也相信,如果是她的話,會做出合適的判斷。
“嗯!我會小心的!”陳歡酒鄭重地承諾。
這讓橘莉夢迴過去,當年,還是個小不點兒的小傢伙,也是這樣信誓旦旦,說著一定聽話不添亂。結果轉頭就機甲套娃,完全亂來......卻救了她的命。
就讓她放手去做吧,一定沒問題的!
正如橘莉所猜測,陳歡酒是打算接下這個“邀請”,全力應戰的。
她甚至都不會等到橘莉這裡,關於仙飛丹和陣法的驗證結果出來,而是選擇立即馬上,現在就做準備,準備好了就出發!
仙飛會可不止在千知國有,很不幸,它是個規模巨大的全球性組織,此時此刻,每時每刻,都還有無數人在繼續服用仙飛丹,在無知無覺之中,淪為喪失自我的傀儡。
更何況,這背後還藏有更大的陰謀,而她們所有人都對此一無所知。
她必須得快點阻止,她必須得快點破局。
然而,在龍躍提供的內容之中,有一條她基本是直接就相信了。
她毫不懷疑,各方高層是真的被侵蝕了。
回想起來,其實到處都有蛛絲馬跡:
顧堂堂這見多識廣的富家子弟,對仙飛會的推崇屬實有些狂熱過頭,而其實,當時應是徽記已經開始起效了。
冥光市政對市民莫名暈厥案例的資料,顯然是做過美化,選擇了隱瞞。
而要在鬼修宗的引魂大陣之中,修建起一座真實目的不明、碩大的訊號塔,更是不知要打通多少關竅,控制住不同環節裡的多少人。
舉報、報警這樣的路,確實不可能走得通。
她必須自己去闖。
她必須另闢蹊徑,親自捉住、解決這隻惡魔,再推倒一切,推倒鍾汐霞所親手建立起來的一切!
“別擔心!”她拍拍祝四時的肩。
雖然他甚麼也沒說,甚至大概是有在刻意控制,可擔憂之情,還是無窮無盡,從他每一次呼吸、每一個眼神之中散發、蔓延。
陳歡酒叉起腰。
“安心!我組的機甲是無所不能的!再說,我可是十二歲就敢闖毒幫大本營,還順利將它拿下呢!”
“現在比起那個時候,我年歲漲了、經驗漲了、修為也漲了,還有不可說的魔法,嘻嘻。保命手段也只多不少!”
“我也不是一個人呀,橘莉還在,爸爸也在,他們都會繼續支援我。而我還多了小魚,多了饕餮,還有銀一......還有......”
說到這兒,她忽地垂眸,像是有些害羞,可她抿了抿唇,很快又抬起頭。
她勇敢對上他的眼睛。
“我還有你,祝祝。我還有很多,很多,沒來得及和你一起做的事,很多很多想和你說的話,所以,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完好無損地回到你身邊的!”
她向他伸出右手小指。
“拉鉤哦!約定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