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黑暗混沌的坦白 陳歡酒抱著希望，……
陳歡酒抱著希望, 但也沒有盲目樂觀，認為淨潮一定就很快會有所發現。
她沒預料到的是，自己這兒的進展, 突然就遠遠超過了淨潮。
龍躍終於聯絡她，知無不言, 只希望她能扳倒鍾汐霞, 為他報仇。
他們終於站在一條戰線。
“先聽我說說自己的故事吧。”這是他的開場白。
陳歡酒安靜地聽他訴說。那時，他也剛升入大學，和所有新生一樣，對未來充滿嚮往。
他從小就喜歡唱歌，靈根又優越，如願分配進中央音樂學院，還成了稀有的聲修。
他很自得, 也有資本自得，一直到大一那年的宗門大比，他遭遇滑鐵盧, 悽慘落敗。
從來都一路順遂的天之驕子，第一次受到挫折，便把它放得很大, 很大，他的心境驟然跌入谷底, 竟連最基礎的術法都使不出來了。
就在這時, 有人給他送來了仙飛丹。
那是一個暗戀她一整年的女孩，因為是不太好的雜靈根, 修為也很低，自覺配不上他，因而從未表露過, 只一直默默關注著他。
“喜歡你的人那麼多......我恐怕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那一個了......但是還好，現在我終於能幫上你一點忙。”她那樣動情地望向他，祈求般呢喃道：“那你的目光，是不是終於也能，稍微落下一點點，到我的身上？”
她並不是龍躍喜歡的型別。
實話實說，他甚至擔心她是不是想以此將他綁架。還好，沒有，她最後識趣地將他走後門牽入仙飛會，兩人便斷了聯絡。
自此，他開始走上飛昇路。
他修為大漲，重振旗鼓，在仙飛會的支援和指導之下，他成立了一支樂隊，也就是“震破天”，從此名聲大噪。
而他本人，也在大二那一年，成功殺出宗門大比，一雪前恥，進入內門。
他的人生回到了正軌。
他本是這麼以為的，卻不想，他努力爭取，大量服用的仙飛丹，是一種控制人心的毒藥。
而鍾汐霞，便是牽著線，玩弄所有人的惡魔。
來不及了。
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任由她擺佈，成為她最趁手的，最有力的工具，用他引以為傲的音樂天賦，傾盡心血的樂隊和作品，戕害所有喜歡他、欣賞他的歌迷。
“最可恨的是，直到昨天我才知道，這一切是被安排好的。”龍躍的聲音在顫抖，這顫抖又被嗚咽的風聲蓋過。
他大一的失利也好，所謂暗戀他的女生也好，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接下來，我來告訴你仙飛丹是如何操縱人的吧。”
“仙飛丹本身無害，本質是一枚膠囊，儲存著名為‘修為’的能量。實際上，直接吃就可以起效了。”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可仙飛會強制每個人在監督下當場服用，打著丹藥珍貴，恕不外傳的幌子，實則開啟了藏於會議室的陣法。”
“那陣法，是個雕刻機。”
“它開啟人的記憶中樞，輸入、改寫，把不屬於他們的知識強行灌入。”
“它汙染人的思維。”
“在一次又一次精神徽記的疊加之後，他們的行為模式就此不再受自己掌控，他們會不間斷地，創造出合適的時機，按照刻於腦海的方法，自發奪取他人的修為。”
陳歡酒恍然大悟。
“所以......無論在哪個宗門，形式如何，暈倒的人，或者說，沒有暈倒的那些人也是，其實是被奪取了修為？”
“嗯。”龍躍已經停止了顫抖。
風聲似乎越來越大了。
“可是，這說不通......奪取人的修為，製成仙飛丹，哄騙大量的雜靈根和少量的單靈根吃下......再去奪取更多人的修為？這不太對吧。”陳歡酒產生了懷疑。
“哈。”他苦笑，“是啊，你要是連這都沒發現......那你肯定扳不倒她。”
“除了奪取修為的衝動和方法，肯定還有別的東西被一併塞進去了。那麼多人，不計其數，遍佈全球。你說，那得是多少顆定時炸彈？”
“所以，是甚麼？”陳歡酒的聲音愈發冷冽起來。
龍躍一時沒有回覆，只繼續傳來呼嘯的風聲，不曾間斷。末了，他才失魂落魄一般，低聲回答道：“我怎麼會知道......她怎麼會讓我知道。”
陳歡酒一陣無語，卻又認可他之所言。是啊，這背後必然有大問題，否則仙飛會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但是我恨她。”龍躍忽然這麼說著。
風停了。
雖然只會停下片刻。
他的語氣竟然變得輕鬆起來，他高興地告訴她，“我知道她有一個地下實驗室，我花了很大力氣才追蹤到。”
“我想，去了那裡，她所有的秘密，你所有想知道的，都可以找到答案。”
“怎麼樣？你敢去嗎？”
“對了，我再給你一個忠告。別想著舉報、報警之類的，不會有用的。不論是哪一邊的上層，也早都被她滲透、腐蝕了，你明白嗎。像是仙飛丹這樣便利的東西，她有的是啊。”
“她實在是有太多手段了。”
又起風了，陳歡酒聽見，從他那裡再次傳來清晰的風聲。
“你會說到做到，讓她得到應有的懲罰，對吧？”龍躍似乎極為平靜地問她。
“嗯，我會。”這並非承諾。
誰攻擊她，她必要打回去，拳拳到肉，這是她自己的原則。
“那麼……請務必小心。”
通訊終結。
末尾這五個字，不知為何顯得格外深重，沉甸甸地砸向她。
他們終於站在一條戰線......似乎如此。
他的說辭，陳歡酒沒有全信。
儘管最初是陳歡酒先提出他可以找她，而她會用他提供的資訊，叫幕後黑手付出代價。然而，他今日所言，話中卻存在著一個巨大的漏洞。
他自己也說了，他是被操控的。
還記得，她曾用秘術深入他的意識，卻發現他的記憶被篡改、遮蓋：確實有著這樣一個幕後黑手，但既不能看清外形，也無法聽清聲音，根本無法辨認。
那他今天又是如何得以直白、肯定地說出，操控他，操控所有人的那個人，是鍾汐霞呢？
那樣小心謹慎的操控者，會留下這樣的漏洞嗎？
再陰謀論一些，龍躍此番出現的時機也很巧妙，偏偏就是她們剛從會議室有所發現的時候。結合那大喇喇、不偽裝、不設防，好似就等著她們去查一樣的陣法。
事情就變得細思極恐起來。
這恐怕......是個陷阱。
龍躍站在天台，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
腳尖之下，是幾乎看不清的城市縮影，入目化作繁華的光點，距離他很遠、很遠，就好像現在的他與這個世界的距離。
他沒想過要找陳歡酒。
他確實恨鍾汐霞，想要她受到懲罰，付出代價，但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勇氣。
那個女人太恐怖了，沒可能的，絕對戰勝不了她的。
如今他已失去價值，被踩入地底，他以為至少她不會再來找他。沒想到，渾渾噩噩許久，這通電話到底還是陰魂不散地響起。
他告訴陳歡酒的所有內容，都是她的精心安排。
受夠了。
這是一場無休無止的噩夢。
龍躍閉上眼，徹底踏出去，墜落而下。
高處風寒，墜落時卻更為猛烈，肆意將他撕扯。
他忽然在想，鬼修還有歌喉嗎？有的只是發聲器官吧。
他又想，這個世界真的很奇怪，就算他這樣跳下去，竟然也不會迎來真正的死亡。
真可惜。
而後，他終於墜地，發出一記難言的悶響，血肉四濺，他總算是踏實地融入這座城市了。
......
“就這？”伍豪聽完鍾汐霞已經實施的計劃，表示懷疑，“怎麼感覺漏洞百出。”
“你在質疑我？”鍾汐霞佯裝生氣，一會兒又滿不在乎地得意洋洋，“你不懂，根本就不需要多縝密，甚至，留點繞來繞去的破綻，逗逗她才有意思。”
“那個人啊，無論怎麼樣，哪怕知道是陷阱，最後都會來的。”
她如此肯定，十分自得，甚至帶著一點兒驕傲，“哼哼，你一點也不瞭解她，哪像我！”
“哈？”伍豪嗤笑，莫名有些不爽，“你到底拿她當甚麼？敵人就是妻子？”
“哇，你點醒我了！原來，我愛她！”她原地從沙發上跳起來，捧起心口，滿臉陶醉。
“哦？那怎麼辦，我好像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關於她的事情欸。”伍豪就這樣抱起臂，挑起眉，靜靜地等著她上鉤。
果不其然，小貓咪這就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怎麼會這樣？！我才是最愛她、最瞭解她的人！你快說給我聽！看你是不是在騙我！”鍾汐霞演得很起勁兒，看起來特別動容。
伍豪彎起嘴角，“告訴你，你不就真成最愛她的人了，幹嘛要便宜你。”
下一秒，小貓忽地二次進攻。
尖牙狠狠咬上他的嘴唇，伴隨著暈開來的血腥氣，唇上傳來尖銳的痛感。
她舔了舔唇，“別吃醋嘛，我也可以最愛你啊。”
伍豪咧開嘴，感到一種久違的，勢均力敵的輕鬆、爽快。他抬手按住她的腦袋，使她的唇再次貼向他。
他毫不憐惜，回饋她以同樣的痛意，血液相融，唇舌交纏。
“哦？你覺得這是吃醋啊。”他這麼說著，卻沒有鬆開牙齒，反而咬得更狠了，“看來得讓你再好好仔細感受一下，我到底是甚麼意思了。”
他們就這樣，乾脆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