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瘋狂推進至毀滅 時間似乎靜止了很……
時間似乎靜止了很久, 很久。
久到她的思緒回到陳舊的過去,轉了一圈回來,鍾汐霞還是一動不動, 這樣看著她。
練雨晨張了張嘴,位元組和聲音卻不知去向, 消失無蹤。
如果祈求會長, 請她放過陳歡酒的話,她會就此收手嗎?
不會的。
不會的......一定。
她甚麼都做不到,一點用也沒有,一切都是徒勞。
總是如此。
總是如此。
總是如此。
總是如此。
她連自己都救不了,連那樣簡單尋常的惡意都無法驅趕,任由自己被侵蝕至此,她怎麼可能, 救得了陳歡酒呢。
她的眼眸暗下去,一片灰敗。
鍾汐霞在這時,輕笑一聲, 終於,拍了拍她的肩,“這麼緊張?我開玩笑呢, 炸了這裡對我有甚麼好處。”
練雨晨木木地抬起頭。
“不過,時間不多了。”鍾汐霞忽然又這麼說, 前言不搭後語, “你的名單還剩多少?不想留遺憾的話,可得加快點了。”
練雨晨聽不太出她真實的情緒。她對世界的感受, 從很早開始,就蒙起了一層塑膠布。
冷冷的。
好像比平時更冷一些。
又......很狂熱。像是冰層下翻騰著熱火。
只有這麼多了,不知道, 不確定,不對勁。
不對勁啊,她鈍鈍地想。
見會長將監控丟在一邊,沒再關心,練雨晨盯著那一塊屏。鍾汐霞見了,也隨便她,並不阻攔。
直到她看見畫面上的男生把丹藥還了回去,雷金氣急敗壞,卻因繃帶包裹全身而動手失敗。
男生滿不在乎地離去。
門關上了,雷金坐回椅子上,焦慮地給自己順氣。
畫面中斷了。
她在原地又站了很久,很久。腦中的漿糊好粘稠,很難攪動。現在更像是因為太冷,而結成一整塊,僵硬的,死去的東西。
她再次努力地,張開嘴。
“會長。”她氣遊若絲一般,輕輕地吐出,“我......想先回去了。”
最後也沒有找出合適的藉口,沒辦法像一個正常人那樣遊刃有餘地與人相處。
幸好......鍾汐霞不在意。
她丟下該整理的東西,一步一步離開辦公室,她儘量走得快些了,卻還是花了很長時間。
她總覺有甚麼東西仍能窺視到她。
無論她走了多遠。
她舉起手臂,愣愣地看著星腦。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步,每走一步,都要做上太多太久的心理準備了。完整的一天,總是被拆得七零八落。她這一生也七零八落。
她顫抖著握起拳,撥通了秋織草的電話。
“你......你好。”她用力地打著招呼,儘管聽上去還是十分疲軟、沒有一點底氣。
“是你啊,怎麼了?”秋織草淡淡地答。
“......會長......她接下來有甚麼計劃,呃,也不是......嗯,就是......如果你知道點甚麼的話......隨便甚麼都好,你能......告訴我嗎......”音量在不斷下滑,這支離破碎的表述,令她覺得難堪。
可她,無路可走了。這也許是唯一的辦法。
她雖然跟著鍾汐霞當助理,可其實她一直溺在自己的世界裡。她並沒有力氣去關心任何多餘的事。
以至於,除了平時打雜和實施復仇計劃,她對鍾汐霞的事情一無所知。
也不認識人,不知道可以問誰,唯一可能成為突破口,會搭理她的人,她只能想到秋織草了。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抱歉道:“你問錯人了,我甚麼都不知道。”
空氣陷入寂靜,秋織草連對面的呼吸聲都好像聽不見了。
她想了想,還是沒有就這樣生硬地掛掉電話,儘管她不喜歡人,這件事和她也沒有任何關係。
她對她說:“我從未關心過會長的事,因為這根本無所謂。我的復仇已經完成了。”
她頓了頓,又接著問道:“你呢?練雨晨?”
“你要和會長一起毀滅嗎?”
......
此時,鍾汐霞已經回到住所。
她有一些訊息要傳遞給陳歡酒,原本是想透過練雨晨之口。無它,那樣更有信服力一些。
看來是不行了,得要另尋他法啊。
“想甚麼呢,這麼入迷。”伍豪從裡面的房間走出來,自然地像在自己家。
“哦,我憋壞呢。”鍾汐霞託著腦袋,突然眼睛一亮,“好,憋出來了。”
說著就開始打電話,根本不給他耍貧嘴,說出:“一見我就憋出來了?那你可得好好謝謝我。”之類的機會。
他輕哼一聲,走到她旁邊,聽她到底在和誰講甚麼。
聽著聽著,他就皺眉。
她這是瘋了嗎。哦對,她本來就挺瘋,儘管這一次可能,終於瘋得更上一層樓。
他伸手,不知為何拍了一下還在講電話的她的腦袋,然後就走開了。
他回到房間,也開始聯絡人:“即刻收尾所有工程,進行轉移吧。”
天黑了。
陳歡酒和祝四時排排坐,看著眼前的橘莉收拾儀器,打包行李。
“哇,你好辛苦,一來一回完全沒有休息過啊!不然睡一覺再走吧?”陳歡酒開口挽留。
“不了,反正飛機上也能打盹。這次的發現很不同尋常,我不想等。”
在會議室的勘探很順利,簡直順利過了頭。那兒大喇喇藏了一個陣法,連偽裝都不做,橘莉裡三層外三層地檢查,確認它就是如此的坦誠。
把室內環境和陣法資料全都複製到手,她躲回寶箱內給祝四時發信,隨後,兩人撤離。
輕鬆愉快,沒有波瀾。
然而,待到她們有機會仔細檢視這個陣法,橘莉和陳歡酒都呆住了。
空中、海中、她們所見過的那兩個作用不明的巨型陣圖,與會議室裡拓下來的這個,竟是這樣地相似。
何況,今天這個可是小型陣法。
淨潮一直因為空中海中陣法過於巨大,和其危險的未知性,而無從下手研究,幾無進展。如今,終於獲得了與之有關聯的小型陣法。
規模小,就說明容易控制,風險大大降低,可以嘗試的操作方案一下就多起來。
也難怪橘莉迫不及待就要帶著它的資料回去。
“把這個也帶去吧。”陳歡酒遞出一個錦盒,“只有一顆哦!請務必謹慎使用!”
“嗯?”橘莉停止整理,抬手接過,發現是仙飛丹,遺憾道:“早知道今天那顆就不還回去了。”
她也只是在開玩笑。真要不還,那不得當場打起來,還是不值當,一切明朗之前,在暗處茍著比較好。
“啊對了,這兒還有兩組影片發你了,分別是我在道德宗和鬼修宗拍到的,我覺得他們的動作有問題,你也一併查查吧。”小姑娘頗有一種頤指氣使之感,像是早有預謀要把這些活兒統統扔給她。
“嘿,你這準備還挺充分!”橘莉有些無奈,但更多是欣慰,前期調查仔細周到,計劃安排有的放矢,後期也懂得借力打力。
是個人才。雖然她早就看出來了。
她笑著摸摸小姑娘的頭,哦,這麼一看,其實也不小了,如今已長成一位意氣風發的大人。
她的眼中有無限的希望。
是這個世界的希望。
世界會因為有她這樣的人,一代又一代的新芽蓬勃生長,而永遠充滿生機。
“都交代完了?那我走了哦?”她最後和她確認道。
“誒......再等一下。”卻見陳歡酒少見地猶豫了一下。她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氣,忽而說道:“我相信你,橘莉,我相信你。”
既嚴肅,又真誠。
這架勢倒是讓橘莉嚇一跳。
她見她從胸前的飾物裡取出一本平平無奇的筆記本,展開後,其中頁面之上,竟然滿是乾涸的血漬。
她沒把筆記本交給她,只是舉到她眼前,“看見了嗎,頁面上顯現出的水印。”
看見了,很清晰,那正是淨潮的徽記。
“這是......?”橘莉一時沒有頭緒。她搜刮了一遍腦海,確認淨潮沒以任何形式發放過這款文具小周邊。
而且,它看起來真的很陳舊了......近距離觀察它的話,其材質好像也有點微妙的,奇特。
“這是我在格翁斯特聖靈秘境裡得到的。”
“哦哦!就被你關掉的那個!”這她倒是有所耳聞。
啊啊怎麼就成她關掉的了,好吧也沒差別就是了。陳歡酒不計較,鄭重其事地介紹,“這應該不是地愛星的東西。”
因為涉及聖靈魔法,她沒有將她的經歷和盤托出,只簡單總結,將真正的秘境,形容為一個可移動的非人道實驗室。
而那實驗室的始源之地,絕對不是地愛星。
“你是擔心淨潮別有用心?”橘莉略作思考,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下位界的小星之間,交流雖不頻繁,卻也不是沒有。何況還有中位界、上位界,廣袤宇宙中的文明不計其數,會發生甚麼都不奇怪。
橘莉回想起曾經,淨潮時不時給她的那種違和感。好似它並不那麼在意人的生命、權利,也並不十分貫徹道德、正義。不像它建立之初,所宣傳的那樣。
一切都維持在表面,剛剛好,持續性產出一些看起來很正面的成果,讓成員不會放棄它,繼續為之奮鬥努力。
也許,正如她所猜測,淨潮的來歷和目的,不似成員手冊上寫的那樣單純。
陳歡酒點點頭,又將筆記收了回去,沒有要借她的意思。
還挺謹慎。
橘莉笑了,那她只好揮揮手,“知道了,我會小心調查的,保持聯絡哦!”
“嗯!”陳歡酒的神色恢復平常,放鬆了些,卻也稍微泛出了一絲惆悵。她朝她揮別,“橘莉,一路平安啊——”
“會的。”
“我會想你的!”
“那你還是少惦記我,活都忙不完了!”
歡笑之中,這場短暫的重逢,如此,便又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