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神眷顧之人 催吐是行不通的。 ……
催吐是行不通的。
丹藥不同於食物, 進入修士體內後就會迅速溶解,化作絲絲縷縷的能量,隨著靈力的遊走, 附著於經脈各處,才開始發揮它的功效。
仙飛丹則比祝四時服用過的任何丹藥, 都要更快。
幾乎是吞下去的瞬間, 他就再也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而修為直接大漲,令他當場突破了結丹這關。
他自我檢查了好幾次,完全沒有找出任何身體的異樣。
狀態、精神,都特別好,像每一個剛剛破關的人一樣。他又試了些術法,效果也都同預期,有明顯增長。
靈氣吐納, 功法執行,全都順暢。他正常得不能再更正常。
“嘎嘎,我叫你儘管吃, 你就可以放心吃。”書一如往常地嘎嘎大笑,“別再浪費時間體檢了,你沒毛病, 你當然就查不出毛病來了,嘎嘎。”
祝四時沒理睬他, 反正臉上是寫滿了不信。
但是, 在小會議室,書在他腦海中嘎嘎叫著:“你儘管吃!不會有問題, 就算有問題也會變得沒問題。”的時候,他很快就做出決定,一把抓起丹藥吞了下去。
這不代表甚麼, 祝四時想。
不過是本來就得做出的決定而已。不吃,就會失去雷金的信任,就不能加入仙飛會,也就幫不上阿酒了。
怎麼可能會因為書的那句話就動手,聽聽,“有問題也會變得沒問題”,多可疑!
這本書整個就是一本大寫的可疑,可時至今日,祝四時仍然沒辦法甩掉它。
“嘎嘎,我的好主人,我的活祖宗。”書撲騰起來,在他耳邊亂飛,“我哪時坑過你,哪裡不可信了,嘎嘎嘎,除了那件事,除了那件事,嘎嘎嘎。”
書說得沒錯,它雖然可疑,但其實,基本沒有害過他。
基本。
“有那一件已經夠了。”祝四時神色冷淡。
書笑得更大聲了,嘎嘎聲不絕於耳,聽上去,語氣裡可沒有絲毫的歉疚,“還在記恨那件事吶,嘎嘎,真是記仇。”
隨著它的言語,漫天的火光似乎又亮了起來,不適的高溫也又差點融化他。
他已經習慣了,花了點力氣,把這些景象驅逐出腦海,隨後,重新空下來的大腦,接收到了這樣一句話:
“我給你湊齊這一整條街的壞蛋可不容易啊!嘎嘎嘎!有功勞,有苦勞!應該謝我,不應該恨我,抗議!嘎嘎,抗議!”
真的,是這樣嗎?
祝四時一開始是害怕。可無論是出境,陪阿酒一起去聖靈學院秘境,還是回歸後,過了很久很久。
沒有人來找他,沒有人來逮捕他,叫他殺人償命。
當他鼓起勇氣去搜尋,他發現,相關新聞寥寥無幾,官方報道不了了之。
是甚麼也沒有調查出來,所以草草結案了嗎?
如果真有無辜人員傷亡,聲勢肯定不會這麼弱,這麼簡單就能翻篇的吧?
最後統計下來,並沒有人員失蹤、傷亡。至於那三家受災的商鋪,說是得到了官方的賠償,調查結束後沒幾天,就重新修繕完畢了。
重建個房子,在地愛星也就是眨眨眼的事,居民的生活,基本不會受到影響。
那條街很快又人來人往,恢復繁華。
爆炸的原因沒找到?沒人在意。
“都是官方蓋棺定論的事了,嘎嘎,你也不信,那你信誰?”書繼續說,“嘎嘎,再不然,你去查查那一片之後幾年的犯罪率?嘎嘎嘎,肯定是下降了,下降了!”
書真的很吵。
祝四時停下手中的動作,轉向它。他的眼神仍然冰冷,情緒幾乎沒有波動。
“那又如何。”他說,“我就是殺了很多的人。”
不論是壞的,好的,他都殺了很多的人。
他本不用背上這些的。
書難得識趣,閉上了它聒噪的嘴,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漂浮在空中,安靜地看著祝四時的背影。
對呀,他本來是不用背上這些的。可是。
人若想往前走,就總是不得不背上越來越多的東西呀。
......
深更半夜,笛明月坐在自己宿舍的床上,抱著膝蓋,熄掉了所有的燈,只留下星腦對映在空中的一方螢幕。
也足夠亮了,幽幽的光源照亮了她的面部:可以說是鼻青臉腫,不少地方都覆著敷料,裹著紗布。
再擴大一點範圍,她的身上,像是手臂、胸腔、腰腹、大腿之類,也都纏上了繃帶。
修士的體質不同於常人,小磕小碰一般當場就能癒合如初,所以,她這樣,是受了不小的傷。
沒有重傷到要塞進醫療艙,可也絕不好受。
這一切,都是拜今天仙飛會的臨時音樂會所賜。作為龍躍的忠實粉絲,在聽到他會在下午場表演的訊息以後,她放下了一切事務,立刻趕到了會場。
等待她的,是甚麼?
偶像大駕光臨,人潮湧動擁擠,這些都很正常,這樣受歡迎,是龍躍他應得的。
只是.......只是,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同樣都是摔倒......為甚麼?
為甚麼他的眼裡只有她?只救下了她?!她安然無恙,甚至還能和偶像肢體接觸!她竟還燒了他親自給出的門票!
憑甚麼!她憑甚麼這麼好命!憑甚麼糟踐龍躍的心意!憑甚麼不用經歷自己一樣的傷痛!
憑甚麼是她!
“天殺的.......”惡念在她心中翻滾。
房間內部,因她的情緒波動,溢位的靈力掀起了劇烈的陣風,粘了滿牆的門票,被風掀翻,幾乎全都要掉下來。
注意到這一點,她幾乎立刻就收斂起自己的心緒。儘管,心中的風暴只會被壓抑得更加瘋狂。
那些是她花光了精力,還有金錢,才收集到的。震破天從正式成立開始,到現在,每一場的門票,她都收集到了,小心翼翼地佈置在牆上。
她也許沒辦法回回都去現場,可她至少,擁有了全部的門票。
好像,全都參與到了,她可以陪著偶像一路,一直走下去了。
一直,一直。
每天睜開眼,她都被這些門票包圍,如此幸福。
然而,現在卻。
笛明月被疼痛折磨,被嫉妒擊昏,她回憶起事發時那一股莫名其妙的推力,想起她倒地之後,猶如被定身一般,無論如何,也無法掙扎的窘境。
調動不起靈力,連簡簡單單的防禦力都無法增強,熱切的人群則都像是看不見她似的,一個接一個,踩了上來。
這是為甚麼呢?
只是因為她的偶像,她的龍躍,太受歡迎了呀。
至於別的,她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甚麼推力,甚麼定身,甚麼視而不見,合不合理的,她不管。
她忽略一切顯而易見的問題,只把怨恨都集中在那個女人身上。
全部,都是,她的錯!
是她搶走了偶像的目光,出盡風頭,還一副假清高的樣子!是她害她重傷在地,無人問津!
令人作嘔!
笛明月用力掐著自己受傷的手臂,疼痛加劇,冷汗涔涔,她卻隱隱開始覺得有些爽快。
她揚起嘴角。
對啊,她得報復回去。
那個人,必須受到制裁才行呢,必須承受她的怒火,變得悽慘無比,才行,哈哈哈。
她很快有了計劃。
既然會去參加仙飛會,也能順利進入會場,那她肯定是仙飛會的會員。
那就很簡單了,改天去偷用一下活動中心的電腦,不就可以調出她的資訊?
只要知道她是誰,在這所學校內,就可以輕易鎖定她。
她會緊咬不放。
她會叫她不得安寧。
她簡直迫不及待了。大片的內傷與淤青,令她行動十分不便,可她還是雷打不動,天天都去社團C的仙飛中心。
她要尋找機會。
“天啊,明月,你這是怎麼回事啊!”值班的錦瑟看到她的樣子,發出一聲驚呼。
音樂會那天,人群全部回歸表演會場之後,她才被一位秩序員發現。
她被悄無聲息地送去治療,錯過了音樂會。
而除了那位秩序員,也根本沒人知道她因為這次事件受傷。
“被小人坑害,倒黴了唄。”笛明月一聲冷笑。
只不過,她眼中的那個“小人”,並不是真正害她的小人就是了。
錦瑟見她滿臉陰沉,忽然不知要怎麼接話了,還好,鍾汐霞正好走出辦公室,路過前臺。
她左右瞧了瞧笛明月,目露關切,“哎呀,這是怎麼啦,一定很疼吧?”
接著,還不等笛明月回答,她就招呼上錦瑟,“我應該還有些上品復元丹,不記得放在哪兒了,你跟我一起去辦公室,嗯......還有倉庫裡,找找看吧。”
她把視線又轉回笛明月身上,眨了眨眼,說道:“要是能找出來就好了,一顆包你健步如飛。你就在這裡等一下吧。”
然後,她就拽著錦瑟跑了,也沒管錦瑟一直在擔心“前臺沒人了啊,星腦還沒鎖屏啊”之類的。
“一會會兒有甚麼要緊。”笛明月聽到鍾汐霞這麼說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天賜良機。
她沒看出鍾汐霞是故意支開錦瑟,也完全沒讀懂她笑容和話語背後的深意。
但她依然可以很高興地附和起鍾汐霞。
“要是能找出來就好了啊。”
當然,一定會把她找出來,一定會讓她萬劫不復!
她飛速地檢視系統,翻閱會員資訊,好巧不巧,現在呈現的內容,是按新會員登記,由新到舊的順序來排列的。
不多時,她就見到了陳歡酒的頁面。學生證上的照片,正可以和那一張深深刻印進她腦海,做夢也想撕碎的臉,重疊在一起。
“找到你了。”她語調輕快,並複製下有關於她的所有資訊。
一切都很順利。
她永遠不知,自己是一枚被隨意操縱的棋。
她只會覺得,氣運站在她身側,世界圍繞她旋轉,連天神都眷顧她,令她盡情毀滅忤逆她的一切。
她要盡情毀滅忤逆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