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祝四時的周旋 “你好，冒昧打擾一……
“你好, 冒昧打擾一下，今天在會場上注意到你，你是想加入仙飛會, 對嗎？”
一切，都要從那天晚上, 祝四時收到這條陌生號碼的來信說起。
事情出現了轉機, 他立刻和阿酒說明，結束通話電話後，專心去和對面周旋。
“你是？”他沒有直接承認，只是反問對方的身份。
“可以幫你的人。”對面也沒打算就這樣攤牌。
但他確實對祝四時很感興趣，否則也不會主動出擊。他很快又發來一條訊息，問道：“可以說說為甚麼你那麼堅持要加入仙飛嗎？”
這問法，其實已經預設他確信自己沒有找錯人了。
那祝四時也不再矜持。
因為“丟了”學生卡的緣故, 他留過聯絡方式在那裡，現在被組織內的其他人找到，反正是合情合理。
他哇哇大吐一通苦水。
總得來說, 和白天的說辭是差不多的，自己天資明明很好，修煉卻好久都不順利了, 壓力太大，已經影響到心境。
再狠狠誇仙飛會, 說看到這樣的模式, 覺得自己缺的正是這樣一個不會攀比，友好交流的氛圍......
他甚至還承認, 他是有想去雜靈根堆裡找回一點自信這樣暗搓搓的心思。
“寧做雞頭，不當鳳尾，你知道的吧, 心境不同，修煉起來完全不是一回事啊！”他努力打出看上去慷慨激昂的文字，“我是真的受夠了，每天都焦慮得要死，然後更加難以修煉，惡性迴圈！”
“你要真有辦法，求求你就讓我入會試試吧！要我幹甚麼都行！這一定就是我心態轉變，順利結丹的契機啊！”
把這段話一鼓作氣編輯完，傳送出去，祝四時癱倒在靠墊上，鬆了口氣。
他給自己的人設，就是如此了，天分高，但心境走歪了，急於求成，已經有點到了病急亂投醫的地步。
這偏執狂躁的措辭，還真是好難寫，他打字打得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只有一點不假。
他真的卡關了......但他沒有急成這個癲樣就是了。
“好，謝謝你的回答。”夜已經很深，那邊卻還是不多久就給了回覆，“其實是這樣，算是我個人的一點請求，我正好需要你這樣靈根優秀的人來幫我一點忙，大概是長期的忙。”
“願聞其詳。”祝四時回。
“你知道嗎，仙飛會內部，有一種叫做仙飛丹的丹藥。”結果對面直接來了這麼一句話。
就告訴他了？這麼大方？
阿酒說過，仙飛丹據說只有活躍的會員才有資格接觸......結果，阿酒沒入會的時候就聽說了，他現在也還沒正式入會，也聽說了。
“我很想要這種丹藥，越多越好，但它產量太低，數量稀少，需要用很多的資源去交換，還經常換不到。”
“所以我想提高自己的競爭力。我需要你每週至少陪我上山一整天，採藥、打獵、挖礦，都有可能，具體視會里缺少甚麼原料而定。”
“你們天靈根做起這些，效率比我要高很多吧？你也分來醫科大了，辨別材料這些本來對你也有好處。”
“自然，作為交換，我會操作一下，助你入會。仙飛丹這樣的好東西我也不會獨吞，和你三七開如何？”
“你三我七。”他又補充，“別覺得我小氣，它對我們雜靈根，比對你有用多了，以後你就懂了。但是說好的部分我是不會賴賬的，你放心。”
“怎麼樣，可以接受嗎？”他最後確認道。
“沒問題！”祝四時認真看過後，回得爽快，“就像你說的，聽上去對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這是雙贏啊。”
“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他說，“我會盡快找個安全的機會辦理好你的入會手續。提前恭喜你入會，再聯絡。”
“再聯絡，期待你的訊息！”
溝通結束了，祝四時眼看著螢幕上的幾大段文字逐漸變得透明，很快就全部消失了。
還挺謹慎。
給的說法也都說得通，能令人信服，又把一切歸結為個人行為，把仙飛會撇乾淨。
然而，關於仙飛丹......他沒有說明作用，祝四時其實卻是知道的。或者說，哪怕他今天不知道，未來也一定會知道。
能迅速無痛提升人修為的好東西......如果他真是人設那樣的性格，能不心動？會謙讓它在雜靈根身上更有用？
就不怕他不甘心三七分，跑去單幹，直接變成另一個難以超越的競爭對手嗎？
雖然他是資料作假才得以入會的，被曝光，踢出去的話，就沒資格爭搶了吧。可動手腳的正是那個人，他是有把握一定能把自己摘乾淨嗎？
祝四時越想，就越覺得那個人的行為邏輯是站不穩的。
但他能這樣思考，前提是他早就明白仙飛丹是甚麼，以及，他並不是表現出來的那種，急功近利的人。
沒有這個前提的話，他就已經是踏進陷阱一腳的老鼠了。
老鼠正端詳著眼前的乳酪，思考著，如何才能不把這顆仙飛丹吃下去。
“還有甚麼問題嗎？快吃啊？”茶桌對面的人，催促之意不減。
“當然沒有問題。”祝四時不得不做出回覆，但他仍在努力拖延，“這不是太驚喜了嗎，哥你說過這東西很難換到的吧？這麼輕易就給我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自稱雷金的前輩，不怎麼吃這一套，他隨意地笑笑，回答道：“那也是為了讓你先突破，好陪我上山打工啊，你也清楚，築基和金丹，實力相差有多少吧。”
他又強調了一遍，“我和你說的計劃，都是很認真的，想要爭奪仙飛丹，效率很重要，希望你也能嚴肅對待。”
他的態度顯然沒有開頭時那麼好了，像是被消磨掉了不少耐心。
可祝四時還沒想到辦法。
阿酒就是懷疑這仙飛丹有問題，才開始調查。現在他自己也懷疑它。
在這種情況下，今天要是被迫吃下去了，會怎樣？
他想，非但不能吃，最好還要帶出去，交給可靠的人，仔細檢查。
“明白明白，我這兩天肯定吃，不影響這週末和你上山。”說罷，他把錦盒蓋上，作勢就要連丹帶殼一起收入口袋。
“你要幹甚麼？” 雷金出手極快，按住了錦盒，“仙飛丹是絕不可以帶出這層樓的。”
這層樓？
他們約見的地方，是仙飛會在醫科大的分部，同樣佔據了某棟教學樓的全部頂層。
這裡是其中一間小會議室，門已經鎖上了。
“啊。”祝四時裝作有點尷尬，“還有這種規定啊，不好意思啊哥，我就是想難得見到這種好東西，這不得帶回去仔細研究一下嗎。”
這話倒是不假，都是醫學生了，看到聞所未聞的神奇丹藥，會產生研究的衝動，太正常。
雷金沒有懷疑他，只是更不耐煩了。他從喉嚨裡擠出一聲輕蔑的笑。
“呵，想解析成分，復刻做法？異想天開。你當沒人想過嗎，要是這麼容易，我們也不用各個都削尖了腦袋去搶佔名額了。”
祝四時嘟嘟囔囔：“說不好，萬一我是天才呢......總得先試試再死心嘛，我這好奇得心癢癢啊......”
聽上去，他還沒放棄。
雷金的耐心耗盡了。
他清楚祝四時就是這種人，那天他在會場，也是這樣的死纏爛打。如若不是，他也不會主動找上他。
但是這種人，真煩啊，若不是為了完成任務。
他徹底板起臉，“所以說白了，你其實還是不相信我。”他搬出了殺手鐧。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他恐怕就會失去雷金的信任，也許再也無法接近仙飛會了。
祝四時捏起丹藥，仰頭，一口將它吞下。
他的身上立時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如同極光般流轉。不算很耀眼，但這正是地愛星人突破到金丹時會發出的光芒。
“這就對了嘛。”雷金露出了滿意的笑，“你看，我有騙你嗎？是不是馬上就突破了。”
“多謝雷哥！”祝四時激動得起立致謝。
“不客氣，那麼接下來，合作愉快。”雷金伸出手。
“合作愉快。”祝四時回握。
面談圓滿結束，祝四時透過了考驗。
確認老鼠吞下乳酪，現在已經走遠，雷金在重新緊鎖的小會議室裡，撥通了一個號碼。
窗戶玻璃經過調整，變得不再透光，隔音術法也很完備，雷金在形同暗室的小會議室中，愜意得放開了嗓音。
“哈哈，老大，成啦！我的眼光不錯吧？這麼快就談攏了，就說不可能看出問題啦。”
他坐回椅子，往後一仰，把兩隻腳都翹起，擱到茶桌上。椅子腳因此在地上拖拉了一下，發出難聽的聲響。
“怎麼是操之過急呢？過這村就沒這店啦，費勁巴拉騙來十個雜靈根，都沒這一個天靈根好用吧？我的老天，他可是有147%，我都嫉妒死了。”
“不過再厲害，還不是成了我們的人，哈哈哈！就等著貨源大擴充吧！”
雷金雙腿交疊，一邊說一邊晃，很是得意。這會兒，卻突然停下了。
對面不知說了些甚麼，他收回腳，站了起來，樣子有些不大高興。
“大哥，就一顆丹，當著面兒就吃了，能怎麼樣啊？你批都批准了，我這邊都談完了，現在後悔也不行了吧？”
雷金嘆了口氣。
他是真的厭煩了，怎麼不論上鉤的魚也好，彙報的上司也好，都是這樣磨磨唧唧的纏人精。
可任務得做，上司也得哄，他調整了一下語氣，說出了仙飛會核心圈子裡，誰都知道的大實話：
“發現不了，發現不了！才一顆丹，他一個新生蛋子能發現甚麼？不管是誰吃了這顆丹，等到察覺出甚麼的時候，那都已經來不及了，不是嗎？您就放一萬個心吧您！”
他終於掛掉了電話。
玻璃重新透光，大門開啟，志願者不一會兒就會進來清理打掃。
雷金走出小會議室。
看起來就和每一個經常來這裡尋求支援的仙飛會普通會員一樣。
作者有話說：這周也有pc榜，完成字數要求的話應該會有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