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仙飛會宣傳活動 今天崔之揚沒在,……
今天崔之揚沒在, 只有顧堂堂和陳歡酒,兩人一起來到仙飛會的宣傳位前。
全是人。
太礙事了。顧堂堂好想使用撒幣,好讓人群空開一條道, 現在,立刻, 馬上, 護送陳歡酒前去入會。
但是人家不要,人家說這樣人頭攢動,好不熱鬧,她就想跟著人群慢慢往前,多聽,多看,也挺好的。
好吧。
別聽著, 看著,改了注意就好。
顧堂堂順著她的意,讓她自己去逛了, 他也重新回到人群中。
既如此,這群人,就又不礙事了。錢多如他, 許諾一點入會後的好處,登記時, 都記到他名下, 算是他介紹的。
下一顆仙飛丹,不就近在眼前?
不不, 這怎麼能叫搶人呢?志願者宣講,和他宣講,有甚麼區別?最後都入會不就好了。
再說了, 說不定沒有他給的那些好處,人家就沒興趣來了呢?
不不,這也不是錢的問題,他只是正好有能力,幫別人解決眼前的困難,或者實現一些小小的願望之類的。
他這是在做好事,懂不懂。
陳歡酒在觀察會場時,顧堂堂四處交涉的身影,時不時就會躥進她的視線。
真努力啊。
別人入仙飛,是為了獲取資源,他來,那就是來撒錢的。懂了,他就是那個入會後就可以結交獲取的資源。
雖然,他這麼做,是為了換取仙飛丹,在他眼中,這肯定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吧。
只是這仙飛丹,究竟是何物?
實際上,又到底是賺,還是賠呢?
就讓她來查明真相!
可不能被人賣了,還要幫著數錢啊,顧堂堂。
陳歡酒看著在不遠處忙碌活躍的那個人,這麼想著。
而主攤之前,主持宣傳活動的鐘汐霞,在看著她。
就這麼越過攢動的人頭,一眼鎖定住她。
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似有似無的,神秘的笑,然後,視線就又收了回去。
她若無其事,又親切地,招待起眼前的新生來。
......
那個志願者,看上去實在是很不冷靜。
呼吸聲太重,心率也遲遲沒有回歸正常,如雷如鼓。祝四時與他隔著一個櫃檯,四周人來人往,聲音很嘈雜,也依然聽得清楚。
他的臉色更是不太好。先是突然變得刷白,而後,又頃刻間爆紅,血脈賁張,好像已經瀕臨極限,隨時會崩開、爆裂。
祝四時能清晰地感受志願者的出離憤怒。
只是,為甚麼?
僅僅是因為,他不符合入會的標準,沒滿足雜靈根的要求麼?
“不好意思。”祝四時道歉了,模樣十分誠懇,“可能我來得晚,沒有聽完整。”
由於暴怒,志願者剛才那一句嗆人的話,聲音很大,一旁的不少人都聽見了。
見祝四時把姿態放得這樣低,頓時顯得志願者更加咄咄逼人了。
“這甚麼組織啊,接待的人說話那麼難聽......就這,還宣傳招新呢?”
人群中不斷產生出窸窸窣窣的閒言碎語,一路鑽進志願者的耳朵。
不妙,很不妙。
他感覺每個人都在罵他,全世界的目光成了濃濃的譏諷,魔音繞耳,連風聲都會嘲笑。
他搞砸了。
他搞砸了,搞砸了,搞砸了!
......去死,怎麼不去死,都去死啊!這樣一群人,各個都養尊處優,誰懂他們低質雜靈根的苦!有本事把好靈根都挖出來給他,他也可以過得很好!他也可以去嘲笑別人!啊啊啊啊!
志願者把頭埋得極低,顫顫巍巍地把祝四時的學生證,遞迴給他。
“不......不好意思......我......”他幾乎忘了怎麼說話。
祝四時沒有伸手去接。
他剛才就注意到了,宣傳棚的背側,一個不起眼的陰影處,有人透過重重的展臺佈置,在觀察他。
“哐當”一聲。面前的志願者栽倒了,人事不省。
“喲,怎麼回事呀。”一個負責人模樣的人,聽到聲音,立刻走了過來。
他扶起完全失去意識的志願者,以靈力覆蓋,現場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
“害,身體虧空得厲害,不知又熬了多少夜。”他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呀,說了多少遍也不聽。”
他掏出星腦,聯絡了校內的醫療隊,喊人過來收治。同時闢出一塊乾淨的地面,將志願者抬過去,暫時安置在那邊。
“不好意思啊。”他滿面歉意,給祝四時和圍觀的人群解釋,“熬夜熬多了,脾氣可不就暴躁,真是對不住了。不過我看過,他人是沒甚麼大事,等醫療隊來就好,謝謝大家關心哈。”
他一番點頭哈腰,人群也就散去了。
至於負責人說話的可信度......這裡是醫科大,路邊掃垃圾的阿姨爺叔們都是會診斷的,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祝四時的目光,緊緊鎖定已經被挪到遠處,躺在地上的志願者。他彷彿不太相信負責人的話,想要一探究竟。
負責人走到他面前,阻斷了他鏡片之下,實際非常銳利的視線。
那個藏在深處的人,也還在觀察他。
“小校友,再跟你道聲歉,不好意思啊。”負責人開口,“你這是......還有甚麼事嗎?”
祝四時一歪頭,仍舊越過他去,繼續看向倒地的志願者,一點也不避諱。
他開口說道:“學生證,我在找我的學生證。剛才那個接待的學長,好像把它弄丟了。”
“哦哦,原來如此。”負責人像是鬆了口氣,“要不,同學你留一下聯絡方式吧,展臺這裡有點亂,可能要找好一會兒。等我們找到,聯絡你,給你送過去? ”
祝四時微微一笑,拒絕了這個提議。
“沒關係,我就在這裡等吧,正好,再多聽聽。”他看向負責人,無比真誠地表示,“我對你們仙飛會,真的很感興趣啊!”
這句話可當真是發自內心。
他還指望能多得到點情報,最好是特別關鍵的,好幫上阿酒的忙呢!
“啊,這。”負責人非常為難,“可是,同學,我剛才聽見了,你是單靈根吧?咱們仙飛,是面向雜靈根的互助會,真沒法讓你入會啊。”
祝四時特別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唉,我知道啊。”他好委屈,“我也就是想多交些朋友嘛......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優秀,總是攀比......有時候,忽然會覺得,活得好累,好有壓力啊。”
他先示弱。
“你們就不能再開一個單靈根的互助會嗎,好羨慕這樣積極友好的氛圍,特別好!特別珍貴!”
再拍彩虹屁。
“就破例讓我入會試一試唄,我會小心不暴露我的靈根的,今後你們再搞甚麼活動,也都可以隨便使喚我的!”
最後試圖利益交換。
一套組合拳下來,負責人鐵面無私,毫不動搖,依舊無情拒絕。
“好吧,我理解。”他只好先戰術性後退,“那我還是在這兒等我的學生證吧。”
他仍是賴在這裡不肯走,四處看看摸摸,一副根本沒死心的樣子。
直到活動散場,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至於學生證。
絕大部分時間,其實都在他自己的兜裡。只有最後,才忽地出現在展臺桌子的夾縫裡。
“怎麼會卡在這種地方,讓我好找。”負責人滿頭大汗地嘀咕,倒是沒覺出問題。
他調出星腦裡記下的聯絡方式,準備約個時間,把證去送還給人家。
......
“又見面了。”鍾汐霞看著陳歡酒,向她打招呼。
“嘿嘿,你好。”排著的隊伍終於輪到陳歡酒,她對鍾汐霞宣佈:“我想好啦,我要入會!”
“萬分歡迎。”鍾汐霞笑了,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頭上的大問號,跟隨著她的動作輕微晃動,“這就給你辦理入會手續哦。”
這樣繁瑣的小事,自然不會交給首席來做,不過,負責這事的志願接待員卻要走了,她下午還有課。
“稍等一下,我們馬上就能交班完的。”她有些抱歉地對陳歡酒說道。
“沒關係的。”陳歡酒搖搖頭,當然是不介意。
但是等了一會兒,下午當班的人,還沒到。
“真是的......又遲到,都說了今天很重要了,別跟平時一樣。”走不了的接待員,免不了抱怨了幾句。
“沒事兒,你先去上課吧,這裡有我。”鍾汐霞這麼說著,讓她先離開。
“那好,謝謝鍾主席!”她一溜煙地就消失了,看來是真的很著急。
話,她是這麼說的,結果鍾汐霞笑嘻嘻地告訴陳歡酒,她根本就不知道怎麼操作辦理入會手續啦。
所以,她們還是要等下午的志願者過來。
“那不如讓我來!我熟!”顧堂堂不知道從哪裡跳出來,大手一揮。
他都不知道帶多少人辦理過了,看都看會了。
“哎呀,不用。”鍾汐霞笑笑,阻止了他,“她已經到啦。”
跟隨鍾汐霞的視線,陳歡酒回過頭,看到那個人正沉默地換上仙飛會的宣傳制服。
她低著頭,一個一個地扭著背心釦子,不緊,不慢,卻沒讓人感覺出一點點的從容。
仔細看的話,她的手好像在微微地顫抖......她連扣扣子這樣簡單的事,都做得很吃力。
不知是甚麼原因。
她沒有理睬鍾汐霞,以及一長串排隊等著辦理入會的隊伍。
也沒有為她的遲來而道歉。
她只是在扣扣子......茫然地、僵硬地,小心翼翼地扣著釦子。
“好了嗎?好了就快來吧。”鍾汐霞似乎對此司空見慣,言語中沒有催促之意,但也沒有特別的關心。
“嗯。”她總算是發出了一點聲音。
她淺淺地,吸了一口氣。
陳歡酒總覺得,她原本是想深呼吸的......但是她沒法做到。
她走到櫃檯前,掛上公式化的笑。“你好......”她聲如蚊訥。
咦。
視線相交的那一刻,兩人的眼中皆閃過一絲驚訝。
她瑟縮了一下,然後,好像十分不堪的樣子,重重地把頭重新低下,埋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