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晴空之下的陰影 這種狀態,只維持……
這種狀態, 只維持了一小會兒。
她輕拍了兩下宣傳背心的下襬,扭了扭最下排的扣子,彷彿她低下頭, 只是因為那處有點不妥,需要處理一下。
她很快抬起頭, 露出那種公式化的笑......雖然看起來要比剛才的更為熱烈一些。
一時也說不上來具體, 但陳歡酒就是覺得有哪裡違和。這笑,就像是......
一半真心,一半刻意。
“是你呀,陳歡酒。好巧呀。”她主動打起了招呼,“是要辦理入會對嗎?”
卻是一刻都不想寒暄,她生硬地直接引入正題,掃了一下陳歡酒的星腦, 開始專注地操作。
好像十分複雜、忙碌。沒空說閒話。
她在逃避她的視線。
“咦,是班長啊。”顧堂堂反應慢了大半拍,這時候才認出來。
錯過了變化最大的幾年, 想認出老同學,是會稍許花點時間的。
當初他能一下子就確認那是陳歡酒,其實是因為他經常觀看食物學習系統頻道的節目, 是她的粉絲之一。
練雨晨的動作頓了頓,很快又接上, 繼續工作。
又過去幾秒鐘, 她突然說:“別叫我班長了,早都不是了。”
“害, 那不是叫習慣了。”顧堂堂愣了一下,隨口打起哈哈。
不是他不夠健談......他完全想不明白,她怎麼......嗯, 是生氣了?
任誰都聽得出,那幾個字,冰冰冷冷的。
嘿,這要換到小時候,讓他叫她班長,他還不樂意呢!一票之差啊!這班長頭銜,本該是他的啊!
怎麼還板上臉了呢。
“班......練雨晨,你怎麼在這兒啊?你也進了音樂學院啊?你啥時候進的仙飛啊?”
他本來有點尷尬,打算轉移話題,結果一不小心問出一連串他確實很關心的問題。
尤其是仙飛會......她怎麼在做志願者?比他入會還早嗎?他可是偷跑的欸。
“我們雨晨啊,不是音修哦。”卻是鍾汐霞替她回答了,“她是我的助理。”
說到這裡就結束,其實也可以了。
但她偏偏又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補充道:“算是吧?”
顧堂堂一頭霧水。
同時又隱隱地有點不服氣!憑甚麼,一個和他同年紀的小嘍囉,能給首席大人當助理!
這得讓她混到多少仙飛丹!
她有甚麼特別的?
顧堂堂看向練雨晨,那邊一如既往地無視了鍾汐霞的聲音,不置一詞。
手續辦完了。
陳歡酒謝過兩人,扯扯不明就裡的顧堂堂,把他扯走了。
這顯然不是一個適合敘舊的場合。
“她怎麼變得這麼冷漠啊。”顧堂堂抱怨。
是啊,很冷漠。而且,也不會笑了。
以前的她,絕不可能遲到,她認真、熱心,會把她負責的每一件事,都做好。
上午的接待員還說過,她遲到甚至不是第一次了。
實在讓人意外。
“肯定是有原因的吧。”陳歡酒搖搖頭,小小地嘆了口氣。
練雨晨的笑臉垮了下來。
還好,那兩個人已經走遠了......她實在沒有力氣了。
“沒想到,你和他們以前是同班同學啊。”鍾汐霞笑眯眯地湊了過來。
“嗯。”練雨晨只最低限度地,簡短地應和。
“小學情誼嗎?真不錯啊,要是在中學也繼續聯絡,一直做朋友,多好啊。”她感嘆著,話裡,卻似有別的深意。
練雨晨沒有再理她。
鍾汐霞也不介意,她輕笑一聲,自言自語道,“倒是,更有意思了呢。”
......
“唔,這樣聽著是有點兒反常......但又不是很確定......抓不住的感覺。”陳歡酒聽完祝四時的描述,和他得出了一樣的結論。
“是吧,我還想多看兩眼,但總覺得負責人是故意擋住我,不太想讓我深究。”祝四時繼續補充,“但是,還是的,依然不太能抓得住。”
要說他就是碰巧站在那邊,也沒甚麼問題就是了。
“這些資訊......應該沒甚麼用吧。”他說完這一切,陷入頹喪,“我是單靈根,根本進不去,大概就只能走到這兒了。”
祝四時一聲嘆氣,被通訊資料化,再轉換回來,聽上去有些扎耳,毛毛躁躁的。
“已經很棒啦!見微知著,也許這會成為很關鍵的線索呢!”陳歡酒安慰著,同時心裡確實冒出了一些別的畫面。
社團C的樓梯上,崔之揚與一群人狹路相逢,他們嘴裡不乾不淨地嘲諷著。
仙飛會......根本沒有宣傳得那麼友好、團結啊。
“再說了,搞不好本來就是我想太多,誰知道呢。”陳歡酒總結。
少女明亮的聲音透過星腦傳遞過來,隨著外放的開啟,充滿了整間屋子。
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祝四時想。這次不成,肯定還會有下次嘛。還能幫上她的,肯定!
“對了,還有一件事,嗯......也是不太明確的那種,你要聽嗎?”話題快要結束,祝四時忽然又想起了甚麼。
“嗯?聽呀聽呀!當然要聽了。”電話那頭的阿酒吵吵鬧鬧,祝四時可以想象出她豎起耳朵的樣子。
“我覺得,有人躲在暗處,觀察我。只是覺得。嗯,沒有了。”他說完,撓撓頭。
果然還是沒甚麼用的哈。
早知道不說了。
“嗯?”還沒等陳歡酒回,他就打斷她,“阿酒你等一下,有未知號碼找我,內容......嗯,總之你先等我去會會他!”
他們快速互道晚安之後,通話結束了。
祝祝最後的那句話,明顯是幹勁滿滿啊!
陳歡酒好奇得要死。偏偏聽上去特別緊急,祝祝竟然一句也沒跟她透露。
到底是甚麼事啊?
可惡,要睡不著了!但是還是先不打擾他,忍著,明天再跟他問個清楚好了!
陳歡酒躺倒,小魚熄燈,寶箱怪靜默。
一夜好眠。
然而,與此同時。
遙遙天幕之上,住在大樓頂端的鐘汐霞,正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只是方向,具體的她甚麼也看不到......也不需要看到。
她饒有興致地翹起嘴角,並撥通了一個經常撥打的號碼。
“......鍾汐霞,你又有甚麼事?”對面的語氣絕對談不上友善。
“龍躍。”以她甜美的嗓音,只是叫出他的名字,竟產生了不小的威懾感。
“請說吧......我一定會辦好的。”哪怕是咬牙切齒,他也盡力把話說得禮貌、好聽了。
“別緊張啦。”鍾汐霞寬慰道:“很簡單的小事了,你最在行的那一種哦。”
她三言兩語,就交代完,心情十分美妙。
她後仰躺倒,一點也不在意床鋪上七零八落散著的仙飛丹。
有些就這樣被她碾碎了,有些則還頑強地挺立。
硌著,有點痛。
她不在意。
“也沒甚麼區別對吧,你和我。比方說......都得睡覺?”她把自己逗樂了,咯咯笑了幾聲,又突兀地安靜下來。
“那麼,和我一樣的你,好眠哦。”
一天,終於又過去了。
雖然,新的一天還會到來。
陽光明媚,天氣晴朗,顧堂堂跟著一起精神燦爛,一大早的就開始給陳歡酒發訊息。
顧堂堂:樂器決定了嗎?你想選甚麼?要我再給你介紹介紹不?
顧堂堂:有沒有空去參加仙飛會的活動啊?
然而星腦先前因為響了鬧鈴,被陳歡酒丟去了饕餮嘴巴里隔絕,然後忘了個乾淨。
她早起,先是修煉,後來又練習背誦了一會兒聖靈魔法,十分專注,根本不知道有人找她。
反正這周沒課,只要決定了樂器,接下去就等同於自由活動,她可以隨意安排。
等日常告一段落,她又開始好奇祝祝的事,這一摸,才發現星腦不在手上。
最後,從饕餮嘴裡把星腦撈出來,已經是中午了。
全是顧堂堂那小子的訊息。
“在嗎?還沒醒嗎?”
“還是在忙著選樂器?不清楚可以問我啊。”
“我幾個教學樓兜了一圈,沒看到你啊?”
“人呢???音樂會都要結束了,可惜啊!”
最後一句話,僅僅透過文字,陳歡酒都能感受到他的抓狂,他的痛心疾首。
加上前幾條頻繁的催促,這給了她一種,她已經痛失百億的錯覺。
“音樂會?那是甚麼?”陳歡酒回,又補了一句,“早上星腦不小心踢角落去了,沒發現,抱歉捏。(做錯了甚麼的表情.jpg)”
迎新音樂大會不是才結束?這麼快就又有得蹭了?那要是錯過了,確實可惜啊!
上次聽完,修為就漲到築基二階了,這次能到三階不?
終於收到了陳歡酒的回覆,顧堂堂簡直要落淚,一看內容,兩眼一黑。
“你沒看群嗎?”顧堂堂扶著悲痛的心臟,“仙飛會臨時組織的,很難得,前幾屆聽說都沒這待遇的。”
陳歡酒接著問:“群?那是甚麼?”
其實才剛問完,她就隱約想起來,昨晚似乎是收到過甚麼群組驗證申請來著?
那會兒她急著和祝祝打電話。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顧堂堂:很好,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不過馬上就又堂堂復活!
顧堂堂:那你現在在哪!剛看到訊息,活動延長了,下午加演一場!來不來?
陳歡酒:!
陳歡酒:這麼走運?!來!我就在宿舍,隨時可以出門!
兩人火速接頭,快馬加鞭,飛一般趕往會場。
陳歡酒:美味修為等我嘿嘿嘿嘿!
而此刻,鍾汐霞坐在辦公室,陷在舒適的工作椅中,無聊地轉過來,轉過去。
她的桌上投射了一個小螢幕,放映的,正是會場唯一入口的情況。
她在監視那裡。
直到見到陳歡酒,她的嘴角才勾起一抹笑。
雖然晚了一點......但還好,她果真來了呀。
舞臺就位,演員就位。
那好戲就該開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