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個世界有鬼嗎? 陳歡酒終於再次……
陳歡酒終於再次擁有了夢寐以求的超大工作室。
文物宮別的不說, 首先一點,那就是大!從第一個政權選擇在此建造宮殿,往後萬年來, 不斷地易主、擴建、翻新、損壞、再度擴建,這樣流傳至今, 早就是一個龐然大物了。
如今, 沒有利用起來的空置屋子還有很多,科技與仙法加持,維護成本也不高,讓給有上進心的潛在苗子玩玩,那是完全可以的。
放學後,陳歡酒領著兩個新加入的小夥伴,到達目標建築。
一進室內, 陳歡酒就開始盤算,未來如果想在這裡造機甲的話,需要怎麼劃分、安排區域。組內現在加上她有三人, 未來還可能再加入兩人,也要保證其他人的活動空間。
“唔,你們加入小組, 有甚麼想做的東西,或者研究的課題嗎?”她回頭詢問。
後面並沒有誰在。
?!
饒是她也有點被驚到, 但她還是冷靜地釘在原地。情況不明的時候, 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最好。
是剛才考慮得太投入了?她確實一想機甲的事就魂不守舍......也不至於兩個大活人跟丟了也不知道啊?
何況從教室走到這兒,路也不遠, 也不繞的。
滴答。
陳歡酒聽到了一點動靜,模模糊糊的,像是滴水聲。
空氣忽然凝滯了。
這並非因為害怕而產生的錯覺......如今已有靈根傍身, 也經歷過短時間的修煉,她早就可以感受到靈氣的流動,這是基礎中的基礎。
靈氣是和空氣一起,停滯下來了。
滴答。
同樣的聲音再度響起,似乎要比先前更為清晰。
隨著聲音落定,更是泛起一絲似有若無的潮氣。
溫度也驟然開始下降。
“夜見?銀一?”她試著叫了他們兩人的名字。
“怎麼了!”聽到了夜見慌張的回應。
?!
她叫是叫了,其實沒想過收到回應來著。
這種時候沒有回應才比較正常吧!
循聲望去,她發現,林夜見不知何時,已經繞過了她,走到了室內最深處,就站在她回頭詢問他們之前,正面對的那扇窗前。
她那受驚兔子一樣的表現,證明事情絕不是“她正好一直處在她的視覺盲區並且在她回頭的一瞬間瞬移到窗前了”那麼簡單。
“銀一呢?”陳歡酒問她。
“在,現在,現在在你後面了。”林夜見抬起手指了指,舌頭則還在打架。
陳歡酒深吸一口氣,再次猛回頭。
看見銀一果真在那兒,就倚在活動室門口,面無波瀾。門口的光照射進來,被他的身軀擋住了大半。
背光之下,細節失真,這讓他看起來像個假人。
“你不進來嗎?”陳歡酒試探。
“哦。”語畢他就站直了,邁出一隻腳踏進教室,走了好幾步,才又忽然補充,“好。”
陳歡酒先往裡走,走到驚魂未定的林夜見身邊。
“你剛才說,‘現在’他在我身後,對吧?”她從一旁疊起的桌椅堆上,搬下一把桌子,一邊拖動,一邊壓低聲音,“所以,最開始,他並不在那裡嗎?”
林夜見臉上的土色還未褪去,聽完這提問,沒忍住一個回想,臉色立刻又白幾分。
她強撐著飄搖的靈魂,點了點頭,“......也,也可能是我看錯了。”
實際上陳歡酒還想問問她是怎麼一下跑到窗邊去的,看她這脆弱的模樣,忍住了,沒問出口,轉而關切道,“你看起來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詭異的情境下,最好是大家都老老實實回家休息。
可惜那一閃而過的失常,很快褪去顏色,偽裝成平平常常的片段,藏在不多時之前的記憶裡。
“沒關係。”林夜見搖搖頭,臉色肉眼可見地好轉了,恐懼散去,眉宇間只留下了淡淡的疑惑。
“嗯,沒事就好。”陳歡酒也是一樣的情況,她幾乎快要分辨不清剛才是不是隻是自己一時走神了。
銀一沉默地看著兩個開始“吱吱嘎嘎”拖動桌椅的同學,終於主動詢問,“你們想怎麼擺?”
而後,就見他動了動手指,三對桌椅飄然浮空,穩穩當當落在教室中心,圍成圈,正是她們剛才比劃的,想要的樣子。
可惡,靈根好,修煉快的人,就是方便啊!
齊刷刷兩道飽含羨慕的視線,激射過去,當事人則完全遮蔽,興不起一點波瀾。
接下來的時間就過得非常快,他們圍在一起,討論出了一個基本的課題方向:古代武器。
林夜見整個小學沒少見到陳歡酒做出的那些新奇玩意兒,她本人並沒有甚麼明確的志向,單純是想跟著熟悉的神奇小夥伴,抱大腿。
“都行。”她十分靦腆,一副任由偶像安排的模樣。
銀一更是難纏,嘴上彷彿把了笨重的金屬門,很難開合,多說幾個字就像是要折壽似的,惜字如金。
“你不是對修理文物感興趣嗎?沒有特別喜歡的文物種類,或者修復技術之類的嗎?”陳歡酒為難地扶著額頭問他。
“都行。”他冷淡得一如既往。
第一天上任的小組長陳歡酒,沉默片刻,只好咬牙忍住,到底沒由著私心把課題直接選成機甲。
她把範圍擴大成古代武器,這樣不管是他們後悔了,還是後來有新成員進組,都能多點選擇的餘地。
有好用的銀一在,活動教室很快佈置完畢:大多數桌椅器材都是現成的,就閒置在教室一角,搬運清潔一下就可以使用。
冷漠的豪門少年搬完這些,氣息如常,連汗都沒流下一滴。
雖說術法便利,但其實對於他們這個年紀,哪這麼容易真正做到舉重若輕。
沒有長年累月的修習,積攢起真正的實力,做不到便就是做不到,想裝是裝不出來的。
陳歡酒對這位同學的佩服,加深了。
活動教室裡,也變得更冷了。
室溫不是忽然低下來的,修士都會自動控溫,會下意識調節靈氣,護在周身,維持著最適宜的溫度。
就算是資質差些,又沒修煉幾年的年輕修士,一般也不會再受尋常冷熱的影響。
等陳歡酒下意識抱起雙臂,抖了抖,第一次察覺到有甚麼不對的時候,室溫更是惡作劇般,再次驟然下滑!
兩個小姑娘的身上,以極快的速度結起白霜,只有銀一仍未受到影響。
他少見地皺起了眉。
下一秒他舉起右手捏訣,在術式的作用下,以他為中心,雷電打出花火,洶湧的熱浪擴散,試圖驅趕這突如其來的寒潮。
他成功了,她們身上的冰霜化開,浸溼了衣服,又被熱浪的餘溫烘乾,氣溫也再次變得正常。
安靜沒過一秒。
教室的燈在沒有人操縱的情況下,忽然大亮,遠遠亮過了燈本身的最大值。
一明,一滅,不停交替著,很快變成精神汙染的高速頻閃。
他們擺好的桌椅,也在這明明暗暗的切換中,肆意變化著位置。
桌子撞向窗戶,玻璃碎裂;椅子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摔壞的凳腳,揮舞著尖銳的斷口,趁人不備向林夜見的胸口刺去!
“啊!!!”少女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燈在同一時間熄滅了,四周變得漆黑,惡鬼的狂歡,才剛剛要開始。
一陣風吹過。
透過破碎的窗戶玻璃,一片銀杏葉,靜靜地,於黑暗中,飄了進來,落在地面。
天光再次照射進來。
一切都恢復了原樣:佈置好的桌椅和器材、完整明亮的窗戶、關閉的頂燈、適宜的氣溫。
林夜見伏在桌邊,捂著自己的心臟。
這個角度,另外兩個人暫時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露出了一個,絕對不可能在這樣乖巧的小姑娘身上會出現的,妖冶笑容。
卻又瞬間變得迷茫。
“時間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裡,我們先回家吧?”陳歡酒心有餘悸地提議。
未知的機制仍在起著作用,極大淡化了他們的警惕心,這令他們在這種情況下,依然沒有拔腿就跑。
“剛才那是,甚麼?”林夜見小口喘著氣,調整呼吸。
“怕不是撞鬼了。”陳歡酒脫口而出。
“鬼?鬼是甚麼?鬼修嗎?”林夜見滿面疑惑。
對哦,這個世界,人死了,魂魄是會被遍佈世界各地的鬼修宗門就近收集的。超大吸塵器,魂魄全收,一絲不茍!
哪裡會剩下甚麼孤魂野鬼啊?
“啊,對,有可能,又或者是哪位無聊的前輩留下了甚麼整人用的怪術法吧?”陳歡酒打了個哈哈,把話題帶過,“反正這樣不行,今天先回家,明天我們告訴老師去。”
大家都沒有異議,收拾好包,退出教室。
林夜見忍著不知為何異常沉重痠痛的身軀,努力保持同樣的速度,緊緊跟著。
隨著他們離那間活動教室越來越遠,奇怪的禁制開始解除。
後怕的潮水如海嘯般在心間席捲,兩個女孩子的臉色都越來越難看,腳步也情不自禁地加快,只有銀一不為所動,仍然淡定,只輕鬆跟上兩人的步伐。
林夜見捂著胸口,虛幻的疼痛好像正在變得真實。
斜前方突然傳來破空聲,一顆石子兒不偏不倚,正中她捂著心臟的手背。
“啊!”她口中溢位一聲驚呼。
一個,兩個,更多石子兒就這樣被丟了過來,銀一忽然跨出一步,攔在陳歡酒面前,又回身將她護在懷裡。
“別怕,我保護你。”冷麵少年依然冷冷地說。
最先被砸到,承受了更多“攻擊”的林夜見:?
她吹了吹手背,感覺自己好像成了甚麼PLAY的一環。
小石子兒都掉在地上。
就是些普通的小石頭而已。
除了看不見是誰丟的這件事還是有點恐怖,小石頭本身並沒造成甚麼實質上的傷害。
林夜見手背輕淺的紅痕,這就已經消失了。
甚至,身體上莫名的沉重,也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安靜的文物宮走廊,風吹落葉,鳥鳴啾啾,和諧得不能再和諧。
只有剛好趕到的祝四時,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