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文物宮附屬實驗中學 傍晚時分,天……
傍晚時分, 天光與燈光交替,賽博世界不會熄滅的地愛星,開始以另一種方式閃耀。
陳歡酒湯足飯飽, 正在自己的房間裡,繼續拼裝機甲模型。
不多時, 她將最後的步驟做完, 一臺栩栩如生的小機甲就完成了。
新的小機甲,被擺在另外做好的五臺旁邊,整整齊齊。它們看上去大同小異,應該都是從同一個量產型號,再根據駕駛員的個人特性所改裝的。
連各處的損耗與傷痕也都被保留了,酷炫而滄桑的小機甲們,如今驕傲地挺立在陳歡酒的書桌上。
不過陳歡酒總覺得還缺了些甚麼, 比如坐在駕駛艙,或站在一旁,英姿颯爽的駕駛員們。
她手巧, 雖然不是主攻方向,大概也是可以做出些生動好看的小人兒手辦來的。
但她,不願意。
她說不上來, 但是不願意,只覺得, 這不是隨隨便便放幾個手辦就可以的事。
事實上, 就連與她出生入死過的那些機甲本尊們,她都不太願意再使用了。
也許就是太寶貝了吧?不想倖存的那五架, 再磕碰到任何一點了。
所以做了模型出來,時時掛念。
要說以前,她是無法想象, 自己都有現成機甲了,竟然不開!這種事。
不過也沒關係,等她親手造一架出來,開起來肯定更得勁兒。
陳歡酒又看著它們,發了會兒呆,最後攥了攥手心裡存放著本尊的儲藏戒們,將它們都收好。
明天就開學了,今晚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她想。
於是她“啪”的一下倒向床,變成一攤,陷進床鋪,胡亂扒拉了幾下被角,扯到身上蓋著。
被窩軟軟的,家裡暖暖的,靈根也有了,所以又能重新上學了,真好呀。
陳歡酒閉上眼,露出了滿足的神情。
不放心的陳歡言,有派臥底尋寶機再去查探過,發現,在陳歡酒測定出平均得不能再平均的無用雜靈根後,那股神秘勢力似乎徹底對她失去了興趣,上學也好,自由行動也罷,再無阻攔。
一切彷彿真正回到了正軌,逃亡所繞的一大圈,好像只是節外生枝的多餘。
陳歡酒大腦放空,沉浸在這普通但來之不易的寧靜日常裡,然後她翻了個身,無端回憶起一些東西。
逃亡時,她也曾拍下過不少照片,錄下過不少風景,都沒來得及好好看過呢。
她忽然從床上坐起,調出星腦儲存,翻看起來。
最開始的成像最多,因為那會兒她還需要偽裝成第一次出國旅遊,所以特別興奮的樣子,像是住宅樓下的花草、公交掠過的城市、從沒見過的機場、又或是飛上天之後綿延澎湃的雲朵,她統統都記錄下來了,咔嚓咔嚓拍個不停。
陳歡酒漫無目的地瀏覽,任憑那些被凝固下來的時間,將她重新帶入當時的場景與心情。
對了。
她忽然按下了暫停。
這是一段透過高速行駛的飛機舷窗,紀錄下的天空影像,被氣流,或者說執行中的大量靈力所拉扯的天空中,一閃而過了一個又大又圓的怪東西。
看著鏡頭的方向,陳歡酒記起來,她曾試圖回頭找過,想知道這是甚麼,結果暈機了。
但是,現在可以呀!
錄影很長,景象變化又極快,陳歡酒不斷縮小時長範圍,然後開始一幀一幀地尋找。
也就出現了4-5幀的樣子,拍完整的,只有1幀。
感謝這個時代的高科技,起碼這一幀看著很清晰。可惜,當時速度過快,導致最後的成像也很扭曲,並沒能還原她記憶中的那個“大又圓”。
問題不大,可以倒推一下。
陳歡酒來了興致,她參考了幾種AI復原的結果,再根據自己模糊的印象,手動拼出了一張成圖。
很大,很圓,而且很眼熟。
她下意識玩弄起脖頸間的項墜,同時思索著......哦!想起來了!是那個!
她點開聯絡人列表,選中橘莉,然後一股腦兒把航班號、原影片、關鍵幀截圖、AI推測復原圖、和自己的最終復原都發了過去。
“你看!這東西像不像我們在海底看見的那個可疑大陣法?”
“!”頂著時差,橘莉很快就回了她一個感嘆號,看來又沒好好睡覺。
“那你調查有結果了,能不能告訴我?”陳歡酒問。
“到時候再看,能說我就說。不能說的話......我就偷偷和你說。”橘莉回。
陳歡酒笑笑,回了個好,附帶一個送花的表情包。
第二天。
秋高氣爽,是個適合開學的好天氣。
陳歡酒坐在新教室,支著腦袋,看向窗外一棵金燦燦的銀杏。
風吹拂而過,它的枝葉簌簌搖動,不知為何,這令她感覺很安心。
新生陸陸續續地進入,教室內逐漸變得熱鬧。
這裡是文物宮附屬實驗中學。
和現如今那些商業化的中學不同,它不靠辦學盈利,因而學費低廉,也不在意學生資質。
所以它也沒有依據靈根來分班......它壓根兒就分不出班來,學生太少了,這一屆,整個學校也只湊出了這一個班。
陳歡酒選擇這裡的理由很明顯:它是文物宮附屬,就開辦在文物宮內。
門口惴惴不安、探頭探腦的林夜見,選擇這裡的理由大概也很明顯:學費特別便宜。
小姑娘在看到陳歡酒之後,眼睛一亮,用眼神詢問過,立刻快步走到了她旁邊的座位坐下,並十分小聲地鬆了口氣。
其實,來這兒唸書的人,大都和林夜見的情況差不多,要麼是家境不好,要麼是資質太差,要麼是兩者兼有。文物宮這附屬中學辦得,著實是在做慈善。
所以,銀一在這個班級,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光澤閃耀的銀色長髮被精緻的發扣束起,柔順地垂在腦後;雖然已經換上統一的校服,卻掩不住他挺拔而矜貴的身姿;身上的私人飾品並未摘除,仔細一看,全都是鑲嵌了昂貴高階靈石的最新款式。
通俗一點來說,就是,渾身散發著,“好貴,好有錢”光環的,那一種人。
他應該出現在那種貴族學校,而是不現在這樣的扶貧學校。
難道是資質特別爛?沒臉去別的地方?哈哈,再有錢,天生天長的靈根也是改不了呀!說不定,還不如自己呢!有人暗戳戳地這麼想著。
“變異雷,144。”然後這傢伙一臉無情地道出現實。
教室裡一時集中發出了一些難以控制的吸氣聲。
班主任笑眯眯,他有名冊,早知道今年這一屆來了這麼一號人物。他藉機提問,“銀一,你天資那麼優秀,為甚麼會選擇來我們文物宮學習呢?”
銀一的眼神,悄無聲息掃過了陳歡酒,“我對修文物感興趣。”
他冷冰冰地回答道。
“是的,就是這樣。”班主任很高興,示意他可以回座位,並順勢滔滔不絕起來,“咱們學校啊,不問出生,不問資質,最重要的,就是,心靈手巧!”
“這四個字,是咱們的校訓,也是老師對你們的期望。”
“咱們要把目光放平,放遠,不拘泥於自身的限制,也不去羨慕別人的起點。”
“咱們只專注錘鍛自己,去追求自己的極致!這就是咱們學校,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想要教給大家的。”
教室裡掌聲雷動,陳歡酒也在其中認真地鼓掌。
話是沒錯啦,但自家老爹就在文物宮工作,雖然是不同的部門,內情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
這些年,對修理這些“沒甚麼用”的老古董,感興趣,或者說感到有意義的人,越來越少了,甚至可以說是斷崖式下跌。
也許是修仙時代的必然,壽命被拉長到千萬年,太久了......人們開始執著於更遠的未來,而不再被陳舊的過去吸引。
不再刻意培養一些接班人的話,這些修理的技藝、還有人類的歷史,將會中斷吧。
好在,修理文物確實不看天資與靈根種類,甚至也無所謂宗門流派,術法與技藝在這裡基本是通用的,只要靈氣操控足夠細緻,足夠耐心,都可以做好這份工作。
因此,在基礎課程之外,學校將會開設不少必修手工課,著重鍛鍊學生的細節操控力。平日裡的修煉,也會往這個方向去引導。
再加上陰魂不散......不,學校的意思是見縫插針,像是修文物相關的體驗課呀、宣傳月呀、課後興趣小組啦,這樣不停地滲透進日常、不停地耳濡目染的話。
等孩子們長大了,會有人願意回來的吧?尤其是那些靈根天賦不太理想的孩子,不好找工作,那麼,這也是條不錯的出路呀。
陳歡酒十分積極,第一個報名了課後興趣小組,比那個“對修文物感興趣”的銀一還要快。
老師很欣慰,大手一揮,給她批了一間最大、最寬敞的活動教室。
作為第一組的組長,她還可以招攬2-4個組員一起活動。
可惜環顧教室,同學們大都沒甚麼積極性。
甚麼年代了,誰還喜歡做手工啊,有這個力氣不如多修煉......靈根差的人本就效率低下,一個不小心卡著沒法高階,可是要影響壽元的。
再不濟回家打遊戲也比這強啊,起碼能娛樂身心嘛!
倒是林夜見輕輕扯了扯陳歡酒的衣袖,然後幅度小小地舉起了手,緊貼在臉旁。
“我,我可以嗎?”她小聲地問,期待感越過了一直以來的怯懦感,聚在眼中,變得閃閃亮。
“當然!”陳歡酒爽快地在組員列表裡填入她的名字。
“我。”一道男聲,此時也突兀地響起。
陳歡酒寫完名字抬頭,看見了渾身散發著“有錢”光環的銀一,不知甚麼時候靜悄悄地飄過來了。
“你?”她有點疑惑。
“進組。”高冷的boy只好又擠出兩個字。
作者有話說:嘿嘿嘿大家元旦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