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應鬼靈石與探測儀 他怎麼趁虛而入……
他怎麼趁虛而入啊!!!
一種難以言說的憤怒湧上心頭, 祝四時衝上前,想一把推開那個陌生的男人。
可伸出的手卻頓住了。
趁甚麼虛?入甚麼?他在怒甚麼?
看上去只是阿酒的同學而已,而且好像是發生了甚麼事情才這樣的, 自己這麼粗暴,會被討厭嗎?會給阿酒丟臉嗎?
“......發生甚麼事了?”他突兀地收回手, 不自在地垂在身側, 硬生生鎮定下來。
那奇怪的情緒,卻因為自己的選擇,變得更加洶湧了。
他不明白,他現在只想把那個人打一頓,然後把最後選擇收回手的自己也打一頓。
“咦,祝祝來啦!我也說不清是怎麼了,好像有怪東西朝我們扔石子兒。”陳歡酒一邊回答, 一邊試圖從銀一的懷抱中掙脫。
但她推了推銀一手臂,紋絲不動。
他像一尊雕像那樣,凝固了。
林夜見看看祝四時, 又看看陳歡酒和銀一,覺得最好介入一下。她走到兩人旁邊,小聲地提醒:“嘿, 銀一,再抱下去就不禮貌了。”
她以為, 事發突然, 銀一同學也不過是還沒反應過來,才維持不動的。
誰知道, 那尊貴的雕像一開口,就是一句,“為甚麼?”
林夜見一時給無語住了, 溫和無害的眉頭少見地皺了起來,她嚴肅道,“那你這就是性騷擾了。”
“哦,這樣。”他飛快收回了手。
幾個人又蹲在地上研究了會兒掉落的石子兒,也沒看出甚麼來,只得先互相道別,各自散去。
回家路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終於。
祝四時很想問問剛才那個人是誰,甚麼情況,卻又不知該用甚麼措辭,甚麼語氣。
而陳歡酒則完全沒把剛才的“插曲”放在心上,只滔滔不絕已經從腦海中甦醒的,活動教室裡的恐怖記憶。
“祝祝,你說,這世界上有鬼嗎?”陳歡酒問,“就是那種,除了鬼修之外的,由於某種原因沒有獲得實體的靈魂,之類的。”
聽完阿酒的遭遇,少年也已經忘記有關於銀一的事。
他趕緊用術法仔仔細細、裡裡外外把她檢查了一遍,幸好,沒甚麼問題。
“也許有吧,會存在那些人類還沒察覺的,無法想象的東西。”祝四時收起訣,想了想,卻還是不放心,“我只自學了一些基礎的醫學術法,水平還差得遠,阿酒還是找專業的醫師再看看吧?”
“不用,我沒事。”陳歡酒認真思考了這條建議,不知怎地,記憶再次淡化而逐漸失去實感,這讓她覺得自己有些大驚小怪了。
反正,也沒見到紅色感嘆號。
應該沒有甚麼問題吧。
她鬆懈地想。
“我餓了,我想快點回家吃飯。”她摸了摸肚子,模樣開始變得呆滯。
祝四時壓下隱約的擔心,從包裡掏出糕點遞給她,讓她先墊一墊。
然後一手自然地牽起這位一餓肚子就迷迷瞪瞪的,珍貴無比的好朋友,護送她回家去了。
第二天。
失常還在繼續。
每當三個人想去找老師說明這件事的時候,他們就會短暫地將這件事遺忘。
到了小組活動的時間,他們也會突然被遮蔽掉滿心的警惕與抗拒,沒事人兒一樣,有說有笑,一齊走進活動教室。
好在,教室內部,倒沒再產生甚麼惡性的異常。
無非就是,一會兒開啟,一會兒又關上的窗戶;突然被拖拽到三人旁邊的第四對桌椅;天氣陰沉,光線不好時,會自動亮起的頂燈;亦或是,偶爾刺啦刺啦,然後莫名多出幾行亂碼的螢幕。
誒,總感覺,是真的有一隻鬼魂在鬧騰啊。陳歡酒想。
翻動識海,陳歡酒找出幾本陳舊的靈異志怪小說看了看,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她不知道如何向其他人解釋。
腦海裡的,生來就有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奇怪知識嗎?
太怪了,還是別說了,省得一不小心,又被之前那樣的組織盯上,被抓走研究。
林夜見與銀一,也在逐漸習慣。
除了沒法與老師、家長這樣的成年人交流這種異常,他們身上好像沒有其它限制了。
至於同學,說了他們也都不相信。最多表示,真有事,找老師,然後在產生這個想法的同一時間,和他們一樣,短暫智障,突然遺忘。
網路求助也試過,大概是因為使用者中有非常多的成年人,最後也沒有成功。
總之,只要不打算說,他們的腦子,就還是他們自己的。怪異雖還跟著他們,但相安無事。
日子就這樣,一直繼續下去。
此時,活動室的門又開啟了,這次,從外面吹進了鋪天蓋地的銀杏葉子,吹得整間教室到處都是。
陳歡酒手中的精細活兒,正做到一半,也不管一小股風捲起了漫天的樹葉,扔在她頭頂。
有幾片葉子掉下來,遮擋了片刻的視線,又落在桌子上。
“能別打擾我嗎,幹活兒呢。”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話,陳歡酒語氣平淡,卻聽出了幾分殺意。
那風立刻就卷著她頭頂堆著的樹葉走了。
它轉而衝向銀一,卻被一道強大的屏障阻攔,而施術者連頭也沒抬。
它只好又轉了個向,東掃掃,西掃掃,最後把收集起來的一堆葉子,“嘩啦啦”,全撒在林夜見身上。
委屈巴巴。
被埋了將近一半的林夜見,無奈地從座位上起來。
她找來清掃工具,正準備動手,銀一抬頭看見,隨手一個訣,葉子們就乖乖排隊鑽進垃圾袋。
“唉。”林夜見看著鼓鼓囊囊的垃圾袋,嘆了口氣,有些可惜,”這致死量的葉子,學校裡的銀杏樹,該禿了吧。”
風不再有動靜了。
活動教室又歸於平靜。
陳歡酒也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工序基本上都完成了,她的桌上現在擺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純黑立方體——就和機甲裡的黑匣子一樣,雖然體積小了許多,能輕鬆置於掌中。
由於黑匣子的捕魂功能,真傢伙們都已悉數上交給淨潮了......但陳歡酒的識海中,其實有儲存製作原理呢。
話雖如此,她也依然沒法做出一模一樣的東西來。因為,核心材料,如果有,那一定非常稀有,非常昂貴。
她其實不確定,這材料是不是還存在於現在她所生活的這個時代。
這是一種對人類靈魂有高親和力的材料,沒有它的話,靈魂將無法被吸收,也無處安放。
陳歡酒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小坨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層層去除外包裝後,露出了一塊五彩斑斕的黑礦石。
“這是甚麼?”林夜見湊過來,好奇地問。
“應鬼靈石,是煉製引魂陣法的其中一種材料,就是鬼修宗門裡的那種。”陳歡酒沒有避諱,如實回答。
這東西,一聽就知其稀有度,橘莉和駱蠻當時也不知使了甚麼手段,才從淨潮裡批了幾顆小小的,扔在禮包裡,給陳歡酒玩兒。
小小的,真的很小,連邊角料都算不上。
“哇。”林夜見輕聲感嘆,同時腦補了一出同學月黑風高潛入鬼修宗門撬走一點禁忌材料的戲碼。
她嚥了咽口水,緊張地把嘴閉上了,沒有敢問這個東西到底是從哪裡弄到手的。
雖然好奇得要命。
銀一也悄無人聲地移動到陳歡酒背後,大概真是用飄的,腳沒著地,連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沒弄出來,只有一片陰影悄然而至,投在了擺滿工具的工作臺上。
很多時候,陳歡酒覺得,銀一要比屋子裡的鬼更像鬼。
“你有事?”她轉身確認。
“看看。”他回。
好吧,那就讓他看著好了。
陳歡酒不再分心周圍,用細長且彎折的工具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著那一小顆應鬼靈石,裝入核心,而後專注地除錯起來。
“你不用術法?”銀一突然插嘴。
“甚麼?”陳歡酒沒抬頭,只回問。
“安裝靈石,用術法不是更方便嗎?”
“......習慣了。”陳歡酒回。
林夜見從這句話裡,聽出一點被無聊問題打擾的不爽快,便悄悄拉扯銀一的衣襬,示意他安靜。
她真怕這位公子哥兒又能問出一句“為甚麼”來。
還好,他真的閉嘴了。
不多時,陳歡酒啟動了那顆黑方塊,將它放在掌心。
但它並沒甚麼反應。
她站起來,託著它在教室內四處走動,對著窗,對著門,對著垃圾袋裡裝的落葉,又叫銀一疊起幾張桌子,然後把她送到最上面。
頂燈上也毫無反應呢。
“奇怪......”陳歡酒自言自語,“難道裝得不對?還是,不是我想的那樣......”
她站在頂點,環顧四周,整間活動室,現在都分外安靜、祥和。
她想,也許是那隻鬼現在不在這裡吧?明天再看看好了。
如此,她從高高疊起的桌子上跳下,銀一的術法將她穩穩接住,輕放到地上。
時間到,今天的小組活動,又該結束了。
三個人鬆鬆垮垮地晃盪出教室。看穿了靈異事件不痛不癢的本質之後,他們早已沒了第一天的驚慌。
陳歡酒指了指離活動教室最近的那一棵銀杏,“好像真的有點禿了。”
林夜見聽聞,小跑幾步過去,在樹下仔細端詳。
陳歡酒便也湊過去一起細瞧。
書包卻在這時,莫名開始震動。
陳歡酒一愣,想起包裡有甚麼,突然興奮!
她從包裡拿出了新做好的小黑方塊,果不其然,是它在震動。
而隨著它離開書包的隔絕,直接接觸到空氣,震動變得更劇烈了,連顏色也產生了顯著的變化。
流動的彩色光華,取代了原本死氣沉沉的深黑,這正是被啟用的應鬼靈石所發出的靈光。
這裡,確實存在著一隻鬼魂。
就在這棵銀杏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