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破陣》升班之路(中)
升入甲班的第一天,顧守玄和沈淵走進講堂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甲班的弟子不多,只有二十來個。他們看向兩個‘空降兵’的眼神,帶著審視,帶著好奇。
“那個就是沈淵?乙班第一名。”
“聽說他畫五雷鎮邪符的時候,連趙道長都看呆了。”
“切,畫符厲害有甚麼用?實戰才是真本事。”
“那個顧守玄,聽說他實戰課用了一招就定住了三隻傀儡。”
“一招?吹的吧?”
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傳來。
顧守玄打了個哈欠,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沈淵在他旁邊坐下,面無表情,彷佛沒聽到那些議論。
顧守玄趴下來,準備睡覺。沈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講臺上的道長姓錢,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精瘦,眼神銳利。他不像趙道長那樣和藹可親,也不像周道長那樣絮絮叨叨。
錢道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在沈淵和顧守玄身上停了一下。然後他收回目光,大手一揮。
講堂前方的地面裂開,升起一座巨大的沙盤。沙盤上山川河流、城鎮村落,應有盡有,栩栩如生。
“這是‘微縮陣盤’,裡面封存著我們從各地收來的妖邪。”道長說,“你們的任務是以小組為單位,進入陣盤,解決裡面的妖邪。時限一個時辰。”
微縮陣盤,甲班才有資格用的寶貝。
錢道長補充道:“陣盤裡的妖邪都是活的,會攻擊你們。受傷了,在陣盤裡是真的受傷。死了,也是真的死了。所以,別把命不當回事。”
錢道長的目光掃過全場。“自行組隊,每組兩人。一炷香時間準備。”
講堂裡立刻熱鬧起來,弟子們紛紛找自己的搭檔。
顧守玄趴在桌上,沒動。沈淵坐在他旁邊,也沒動。他們不需要找別人,因為他們的搭檔就在旁邊。
一炷香後,所有小組都組好了。錢道長看了一眼名單,點點頭。
“第一組,進。”
第一組兩人踏入陣盤。陣盤上光芒一閃,兩人的身影消失。沙盤上,兩個小人出現在一座廢棄的村落裡。
講堂裡的弟子們圍過來,盯著沙盤看。有人緊張,有人興奮,有人純粹是來看熱鬧的。
第一組走了一段路,遇到了第一隻妖物。兩人拔劍迎上,打了半天,終於把妖物解決了。但其中一個被妖物抓傷了手臂,鮮血直流。
“這就受傷了?”
“那妖物不算強啊,怎麼還受傷了?”
錢道長面無表情地記錄。
第一組繼續往前走,又遇到兩隻妖物。這次更慘,一個被撲倒,一個被逼到牆角,狼狽不堪。好不容易把妖物解決了,兩人都掛了彩。
“兩刻鐘,傷兩人。”錢道長宣佈。
第一組從陣盤裡出來,灰頭土臉,互相看了一眼,嘆了口氣。
第二組進去,用時三刻鐘,傷一人。
第三組進去,用時半個時辰,傷兩人。
第四組……
一組一組進去,一組一組出來。有的用時短,有的用時長;有的傷得輕,有的傷得重。但沒有一組是無傷的。
弟子們看著那些成績,心情複雜。
“這陣盤裡的妖物,比我想象的強多了。”
“是啊,看著不大,打起來真要命。”
“完了,我感覺我要涼了。”
錢道長看了一眼名單:“最後一組,沈淵、顧守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角落裡的兩個人。沈淵站起來,顧守玄從桌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
“到我們了?”顧守玄問。
沈淵點頭。
顧守玄打了個哈欠,跟著沈淵往陣盤走去。弟子們看著他們的背影,竊竊私語。
“這兩個剛升班的,能行嗎?”
“乙班第一名,應該不會太差吧?”
沈淵和顧守玄踏入陣盤。光芒一閃,眼前的景象變了。
廢棄的村落。房屋倒塌,雜草叢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敗的氣息。
顧守玄看了一眼四周,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沈淵已經看懂了顧守玄的微表情。
“幾隻?”
顧守玄閉眼感應了一下。
“好幾只,分散在各處。”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來到村子的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口井,井口被封著,但封條已經殘破不堪,像隨時會被風吹掉。
顧守玄眯起眼睛,盯著那口井。
“裡面有東西。”
沈淵:“多少?”
顧守玄閉眼感應了一下。“五隻。”
他睜開眼,看向沈淵。“你來。”
沈淵點頭,走到井邊。他沒有急著揭開封條,而是先繞著井走了一圈,觀察周圍的佈局。
顧守玄靠在旁邊的樹上,雙手抱胸,看著他。這是他們約定好的。任務中,除非必要,顧守玄不出手。
沈淵觀察完畢,回到井邊。他伸手,揭開封條。
封條落下的瞬間,井口湧出一股黑煙。黑煙凝結成幾隻面目猙獰的妖物,張牙舞爪地朝沈淵撲來。
沈淵拔劍。劍光一閃,最前面的那隻妖物被劈成兩半。他腳步不停,身形在妖物之間穿梭,劍劍致命。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妖物的核心上,沒有一劍是多餘的。
三隻。五隻。一隻接一隻,倒在沈淵劍下。
顧守玄在旁邊看著,心裡默默點頭。這幾個月的教學,沈淵的進步肉眼可見。以前對付這種級別的妖物,他需要十幾招。現在三招以內。
最後一隻妖物倒下的時候,沈淵收劍入鞘,轉頭看向顧守玄。
“還有嗎?”
顧守玄閉眼感應了一下。他的靈識像無形的觸手,向四面八方延伸,覆蓋了整個村落。每一座房子,每一條路,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然後他感覺到了。村子深處,有一股更強的邪氣。
“在村子深處。”
沈淵握緊劍:“走。”
兩人往村子深處走去。越往裡走,邪氣越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的味道。路邊的樹都枯死了,乾枯的樹枝像一隻只乾枯的手伸向天空。
村子深處,有一座祠堂。祠堂的大門緊閉,門上貼著密密麻麻的符咒,從門框貼到門縫,從門縫貼到門檻,一張疊著一張,層層疊疊。
顧守玄站在門前,盯著那些符咒看了一小會兒。
“這是封印陣。”
沈淵:“封印甚麼?”
顧守玄沒有回答。他伸手,指尖在符咒上輕輕一點。一道靈力從指尖流出,沿著符咒的紋路蔓延。符咒亮了一下,然後全部熄滅。
弟子們看呆了。
“就那麼一點?就解開了?”
錢道長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來。那些符咒是他親手貼的,封印陣也是他親手布的。他知道那個封印陣有多複雜,就算是甲班的老生,沒個半炷香的時間也解不開。而顧守玄,只用了一息。
一息。就一息。
錢道長盯著沙盤裡的那個小人,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這個小子的靈識,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
祠堂的大門轟然開啟。裡面,有一隻巨大的妖物。體型是之前那些妖物的三倍,雙眼赤紅,渾身散發著濃烈的煞氣。它的身上佈滿了鱗片,每一片都有巴掌那麼大,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沈淵的眉頭皺了起來。這隻,不好對付。
妖物發現了他們,怒吼一聲,朝他們衝來。
沈淵拔劍迎上。
只一交手,他就感覺到了壓力。這隻妖物的力量和速度,遠超之前那些。他的劍砍在妖物身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而妖物的反擊,震得他虎口發麻。
沈淵連退幾步,穩住身形。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評估這隻妖物的實力。
顧守玄站在祠堂門口,看著戰局。
沈淵立刻調整攻勢,劍尖直取妖物的脖子。一劍刺入,妖物吃痛,怒吼一聲,攻勢更加猛烈。它瘋狂地揮舞利爪,每一爪都帶著呼嘯的風聲。
沈淵側身避開,反手一劍斬在妖物的手臂上。靈力灌注,劍身金光一閃,妖物的手臂被削去一塊。
妖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但它沒有退。反而更加瘋狂地朝沈淵撲來。
沈淵沒有慌。他穩住腳步,等妖物撲到面前的一瞬間,身形一閃,出現在妖物身後。一劍刺入後頸,靈力全開。
妖物發出最後一聲怒吼,轟然倒地。地面被砸出一個坑,灰塵揚了滿天。
沈淵收劍,微微喘息。他轉頭看向顧守玄。
顧守玄靠在門框上,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沈淵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兩刻鐘後。所有小組都完成了任務,回到講堂。
弟子們灰頭土臉,有的身上還帶著傷。
錢道長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各組的成績。
他念了一圈,最後看向顧守玄和沈淵。“沈淵、顧守玄,用時三刻鐘,無傷。”
全場安靜。
兩個剛升班的無傷?
這不合理啊!
道長看著成績單,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顧守玄和沈淵。
剛才他們在做任務的時候,錢道長一直關注著陣盤裡的情況。他看到了沈淵的劍法,乾淨利落,每一劍都精準致命。他也看到了顧守玄。那小子全程沒怎麼動手,但他的靈識一直覆蓋著整個村落。每一隻妖物的位置,每一隻妖物的強弱,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靈識強到這種程度,是練了很多年的。
錢道長的目光在顧守玄身上停了一會兒。這小子,不簡單。
下課後,顧守玄和沈淵走出講堂。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去練習嗎?”
顧守玄挑眉:“現在?”
“現在。”
顧守玄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沈淵認真的表情。
“行吧。”
後山。顧守玄靠著巨石,沈淵站在他面前,手裡握著劍。
“今天,”顧守玄說,“練靈識吧。”
“好。”
沈淵放下劍,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
另一邊的顧守玄也入定修煉。
半個時辰後,顧守玄先睜開眼睛。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
“今天就到這裡。靈識不能練太久,傷神。”
沈淵睜開眼,額頭上全是汗。
“明天繼續。”
顧守玄點頭:“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