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破陣》升班之路(上)
月考的日子到了。
講堂裡氣氛凝重,幾十名乙班弟子伏在桌前,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張空白的符紙、一支硃砂筆、一碟硃砂。
今天的考核內容,是繪製「五雷鎮邪符」。
不是普通的引雷符,而是需要在同一張符紙上繪製五道不同屬性的雷紋,並且讓它們彼此呼應、形成一個完整的雷陣。
這是乙班晉升甲班的關鍵考核。
難度高到讓一半以上的弟子直接放棄了幻想。
顧守玄走進講堂,找到最後一排的角落坐下。他往桌上一趴,準備進入冥想時間。今天的考核?不急,先睡會兒。
趙道長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全場。
“一炷香時間,開始。”
話音落下,所有人同時動筆。
沙沙沙——
硃砂筆劃過符紙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螞蟻在紙上爬。
有人畫到第三道雷紋,符紙突然自燃,燒成了灰燼。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慘叫一聲:“我的符!”旁邊的人被嚇了一跳,手一抖,自己的符也毀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表情。
有人從頭到尾手都在抖,畫出來的雷紋歪歪扭扭,像蚯蚓在打架。他自己看了看,覺得實在拿不出手,偷偷把符紙揉成一團塞進袖子裡。趙道長看見了,沒說話。
角落裡,沈淵端坐在桌前。
他沒有急著動筆。而是閉著眼睛,在腦中把五雷鎮邪符的結構過了一遍。
五道雷紋,金木水火土,缺一不可,強弱不均也不可。要讓它們像五根琴絃一樣,各自振動,卻能奏出同一首曲子。
沈淵睜開眼,拿起筆。蘸硃砂。
第一筆,落紙。雷紋如龍蛇遊走,一氣呵成。靈力灌注,筆鋒流暢,沒有任何停頓。
第二筆,緊隨其後。
第三筆、第四筆、第五筆——沒有停頓,沒有猶豫。
五道雷紋在符紙上同時亮起,金光交織,隱隱有雷聲轟鳴。
全場安靜。所有人都停下了筆,轉頭看向沈淵桌上的那張符。有人張大了嘴,有人忘了自己還在畫符,有人手裡的筆都掉了。
五道雷紋,分佈均勻,強度一致,彼此呼應。那是一張完美的五雷鎮邪符。
趙道長走過來,拿起那張符,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看了看正面。然後他放下符,看著沈淵。
“你這符,是跟誰學的?”
“自學的。”沈淵面不改色。
趙道長看著他,沉默了三秒。分明就是知玄古法。
趙道長心裡嘆了口氣。沈淵學習知玄古法在天機門不是秘密。幾位長老私下討論過好幾次,有人說要制止,有人說隨他去,有人說再看看。但不管怎麼說,誰都不能否認——這小子,確實有兩下子。
趙道長放下符,轉身走了。那背影,看起來有點複雜。
角落裡,顧守玄把臉埋進胳膊裡,肩膀在抖。
他在忍笑。
沈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
下午的實戰考核,是與機關傀儡對戰。不是一隻傀儡,是三隻。同時上場。場地周圍站滿了圍觀的弟子,有人緊張,有人興奮,有人純粹是來看熱鬧的。
周道長站在場邊,手裡拿著考核名冊。
“沈淵。”
沈淵站出來,走進場地。
三隻機關傀儡從場地三個方向同時啟動,朝他撲來。鐵拳破空,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在抖。
沈淵拔出劍。
第一隻傀儡的鐵拳砸下來,他側身避開,劍尖在傀儡關節處輕輕一點。
“咔——”那隻手臂垂了下去。傀儡的動作立刻慢了半拍,沈淵沒給它第二次機會,一劍刺入它的核心。
第二隻傀儡從背後偷襲,鐵拳直奔他的後腦。沈淵頭都沒回,反手一劍,精準刺入傀儡的核心。
“轟——”傀儡癱了。
第三隻傀儡與沈淵只有一臂的距離。鐵拳已經舉起來了,再慢一息就會砸下來。沈淵身形一閃,劍光如匹練,直接貫穿傀儡的胸口。
三隻傀儡。全搞定。
周道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名冊,又抬頭看了看沈淵,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傀儡。那三隻傀儡倒得整整齊齊,核心都被精準刺穿,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乾淨利落,一劍一個。
“……你這是跟誰學的?”
沈淵收劍入鞘:“自學的。”
周道長眉頭緊皺,但考核規則沒有哪條說“不能用知玄古法”。
“透過。”
沈淵轉身,走出場地。
路過顧守玄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低聲說:“你可以嗎?”
顧守玄本在打哈欠,聽到沈淵的話,他瞪大眼睛。這徒弟甚麼意思?
“你甚麼意思?我怎麼會不行?”
他站起來,走進場地。
三隻新的傀儡已經就位,虎視眈眈地等著他。
顧守玄看了一眼,沒拔劍。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虛畫了幾筆。一道符紋憑空浮現,金光一閃。
三隻傀儡同時停住了。不是被摧毀,是被定住了。它們保持著衝鋒的姿勢,一隻舉著拳頭,一隻抬著腳,一隻張著嘴,像三座雕塑。
顧守玄轉頭看向周道長,眨了眨眼。“只要不被打到就行,我定住它們也可以吧?”
周道長看著那三隻被定住的傀儡,又看了看顧守玄,沉默了很久。他教了這麼多年書,第一次見到有人用定身符對付機關傀儡。不算違規,但也不完全符合考核的初衷。
但規則確實沒有禁止。
“透過。”周道長嘆了口氣,在名冊上寫了幾個字。寫的時候,他的手都在抖,被氣的,還是被驚的,他自己也分不清。
顧守玄走出場地,路過沈淵的時候,低聲說:“看,我也過了。”
沈淵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嗯。”
———
傍晚時分,事務堂外擠滿了弟子。
成績榜貼出來了,所有人都在往前擠,想看看自己的名字在哪兒。
沈淵擠到前面,看了一眼。第一名:沈淵。第二名:顧守玄。
兩個人的名字後面,都寫著——晉升甲班。
沈淵盯著那個“第一名”看了很久。他以前不是沒考過第一,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教他的,是顧守玄。他轉頭,看向人群外的顧守玄。
顧守玄正靠在一棵樹下,百無聊賴地打哈欠。
沈淵走過去。
“過了。”
“廢話。”顧守玄說,“我教的,能不過嗎?”
沈淵沒理他的自誇。
“走吧,”沈淵說,“去吃飯。”
顧守玄點點頭。
兩人並肩往食堂走去。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並排在一起。
食堂裡飄出飯菜的香味,咕嚕——顧守玄的肚子叫了一聲。沈淵聽到了,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顧守玄跟在後面,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這個師兄啊,考了第一也不笑一下,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