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傳薪》井底考驗
井底很黑。
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沈淵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井底的空間，直徑大約兩丈。
水到腳踝，黑得像墨，此時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兩個人的影子。
但顧守玄知道，這井別有洞天。
沈淵也感覺到了。
他盯著那黑水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這水的流向不對。”
顧守玄挑眉：“怎麼說？”
沈淵指著水面：“你看，雖然很慢，但水在動。”
顧守玄低頭看去。
確實。
非常緩慢，但確實在流動。
朝著井壁的某個位置。
井壁上，有一塊石頭，顏色比周圍的深一些。
沈淵走過去，伸手摸了摸。
“空的。”
顧守玄走過來，敲了敲。
沈淵伸手去推那塊石頭。
紋絲不動。
再用力。
還是不動。
沈淵的眉頭皺了起來。
顧守玄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別硬推，是機關。”
沈淵轉頭看他。
顧守玄指了指石頭周圍的紋路。
“你看這些紋路，像甚麼？”
沈淵低頭細看。
石頭周圍，有一些淺淺的刻痕，被青苔遮住了大半。
那是一個符文。
沈淵盯著那符文看了一會兒：“這是……封水符？”
顧守玄點點頭，眼睛沒有離開過石頭。
“封水符是用來封印水源，一般是防止水脈被汙染。”
他頓了頓，指向符文的核心位置。
“但這個封水符，是反向畫的。你覺得，為甚麼要這樣畫？”
沈淵愣了一下，盯著那個符文。
“這石頭後面應該就是陣眼。”沈淵脫口而出，“用反向封水符，是為了讓陣眼不被水破壞。”
顧守玄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裡寫著兩個字——繼續。
沈淵心領神會。他抬手，指尖點在符文的核心位置，靈力緩緩注入。
符文亮了一下。
然後——
“咔”的一聲輕響。
石頭鬆動了。
沈淵輕輕一推，石頭往旁邊滑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更濃的陰氣從洞裡湧出，冷得顧守玄打了個哆嗦。
他看著沈淵，目光裡帶著一絲——
有點像老師看到學生考了滿分時的那種欣慰。
“沈師兄，”顧守玄說，“挺聰明的啊。”
沈淵愣了一下。
這小子有時候說話真的沒大沒小的。
顧守玄收回目光，看向那個洞口。
“走吧，”他說，“進去看看。”
沈淵抬手，一個足夠一人身位的洞被他一掌打出。
兩人先後鑽進洞口。
洞的兩邊石壁上，嵌著一些發光的石頭。
不是夜明珠，是某種會發光的礦石。
顧守玄看了一眼，眉頭微蹙。
“聚陰石？”沈淵認出來了。
“對……”
顧守玄頓了頓，看向洞的深處。
“這裡有這麼多聚陰石，說明……”
“說明有人在養東西。”沈淵接話。
兩人對視一眼，繼續往前走。
洞裡很黑，他們又只有一個火摺子，不得不走得很近。
近到顧守玄能感覺到沈淵身上的溫度。
走了沒幾步，就到了陣眼處。
洞的正中央，是一個水池。
池水漆黑如墨，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跟宅子門口那個水塘一模一樣。
顧守玄站在池邊，盯著那池黑水。
沈淵握緊手中的劍，低聲問：“是甚麼？”
“詛咒。”顧守玄說，“這宅子之所以淪落到這個樣子，是有人在養這個陣。”
沈淵皺眉：“詛咒？”
“放心吧。”顧守玄語氣輕鬆，“考核不會太難的，破壞此陣就好了。”
沈淵點頭：“怎麼破壞？”
顧守玄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不解。
“破壞就是破壞，哪有甚麼規則？！”
沈淵愣了一下。
顧守玄這人有時候也太隨便了吧！
這是陣法，真能隨便破壞嗎？
顧守玄看出了他的糾結，補了一句：“這又不是甚麼特別複雜的陣法，隨便破壞就行了。”
他頓了頓，忍不住吐槽：“還說你喜歡知玄古法，這麼多條條框框。”
沈淵：“……”
說得也是。
但是——
顧守玄的修為怎麼這麼高？怎麼好像甚麼都經歷過？永遠一副「這都不是事兒」的模樣？
顧守玄對上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就開始吧。”他說。
沈淵走到池邊，抬手。
注滿靈力的一掌，狠狠朝陣眼拍去。
“砰！”
池水炸開，水花四濺，然後開始翻湧。
幾個呼吸間，一切平復下來。
“搞定，”顧守玄說，“回去了。”
沈淵點點頭：“好。”
兩人一起往外走。
周道長的聲音從陣外傳來：“沈淵、顧守玄破陣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