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傳薪》凶宅考驗
“鐺——鐺——鐺——”
上課的鐘聲響了。
顧守玄嘆了口氣。
休息了幾天,又要去上那些無聊的課。
真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今天是實戰課。”沈淵的聲音低低的從旁邊傳來,“也是一月一考。”
顧守玄愣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現今的天機門加了個規矩。弟子需每月一考,決定升班還是降班。
誰想出來的破規矩?
這種考驗對顧守玄來說,簡直是閉著眼睛都能過。但麻煩的地方就在於——
他不能在眾人面前顯露真正的本事。
畢竟,一個剛入門的病秧子突然大殺四方,怎麼看都很可疑吧?
他往沈淵那邊靠了靠:“沈師兄,你知道考甚麼嗎?”
沈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顧守玄這人,平時上課要死不活的,一到考試就突然認真起來。
還挺反差。
“長老設的陣,實質考甚麼,每次都不一樣。”
問了等於沒問。
行吧。
既來之,則安之。
演武場上,幾十個正式弟子已經站好了。
臺上站著一位道長,姓周,專門教授實戰課的。他一臉嚴肅,看起來就不太好惹。
周道長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每月一考。道長們已經為你們準備了陣法,讓你們練練手。”
底下的弟子們眼睛都亮了。
終於不用在講堂裡坐著聽講了!
“考甚麼啊?”
“陣法?所以不會出事?那我就不怕了!”幾個剛升班的弟子小聲嘀咕。
“你想得美,陣法裡受傷也是真受傷好嗎?”旁邊的人潑冷水。
周道長抬手示意大家安靜,掃了一眼底下的弟子們,大手一揮。
“入陣吧,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幾十個弟子一同踏入陣法。
進入的瞬間,眼前的景象就變了。
不再是天機門裡的演武場,而是一座陰氣森森的凶宅。
青磚黑瓦,年久失修。宅子周圍長滿了雜草,最高的都快有人高了。
顧守玄走在隊伍後面,抬眼看向四周。
凶宅,背靠著山,前面是一個水塘。
他看了一眼那個水塘。
水是黑的。
不是普通的黑,是泛著綠光的黑。水面上飄著幾片枯葉,一動不動。
沈淵站在他旁邊,低聲說:“死水。”
顧守玄點頭。
周道長的聲音從陣外傳來,彷彿隔著一層薄霧。
“你們的任務是找出邪祟,解決它。我和其他幾位道長會在外面守著。如果遇到危險,就發訊號。”
弟子們面面相覷。
“還愣著幹甚麼?”周道長的聲音帶著一絲催促,“開始啊!”
弟子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往宅子裡走。
推開大門,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常年不見陽光、又聚陰積穢的地方特有的氣息。
顧守玄往前走了幾步,開始觀察這宅子的佈局。
正對著大門的,是一個照壁。照壁上原本應該刻著吉祥的圖案,但現在已經看不清了,只剩一些模糊的紋路。
繞過照壁,是一個院子。院子裡有一口井,井口被一塊大石頭壓著。
院子兩邊是廂房,正對面是正堂。
沈淵站在他旁邊,目光掃過整個院子,然後開口了。
“這宅子的風水有問題。”
顧守玄轉頭看他。
沈淵指著院子裡的佈局,開始解說。
“大門對著照壁,照壁對著院子,院子對著正堂。按理說,這是標準的三進佈局,沒甚麼問題。”
他頓了頓,指向那口井。
“但問題出在這裡。”
顧守玄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院子中間有井,這叫‘水聚中宮’。中宮是宅子的心臟,水聚中宮,意味著宅子的氣運被水困住,無法流通。”
他指向正堂的方向。
“再看正堂。正堂的門,對著井。井水屬陰。正堂是陽宅的核心,本該陽氣最盛。現在陰衝陽,這是風水大忌。”
顧守玄聽著,眉頭微微挑起。
沈淵繼續說:“還有前面的水塘。”
他指向宅子外面的方向。
“死水塘。死水聚陰,陰氣會順著大門流進來。本來照壁的作用是擋煞,但這宅子的佈局,讓陰氣被照壁擋住後沒地方去,只能在院子裡打轉。”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口井。
“最後,全被那口井吸進去了。”
顧守玄看著他,語氣真誠:“沈師兄,你風水可以啊。”
沈淵微微勾起唇角:“風水不難。”
顧守玄點點頭。
也是。
他轉向那口井。
“那按你說的,問題應該就在這口井裡?”
沈淵點頭。
“很可能。水聚中宮,又連著外面的死水塘。這口井現在不是井,是個陰氣匯聚的窟窿。”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一起往那口井走去。
井口被一塊大石頭壓著。
顧守玄蹲下來,看了看那塊石頭。
石頭上刻著一些符文,但已經模糊不清了。
他伸手摸了摸。
石頭很涼。
陰森陰森的涼。
他站起來,看向沈淵。
“你能搬開嗎?”
沈淵點頭。
這體力活,是他的“工作範圍”。沈淵對此早有自覺。
沈淵走到石頭旁邊,扎穩馬步,雙手扣住石頭的邊緣,用力一抬。
那塊大石頭,被他一寸一寸搬了起來。
顧守玄在旁邊看著,心裡默默點頭。
他休息這段時間,沈淵力氣見長啊。
不錯。
石頭被搬開,露出井口。
一股更濃的陰氣從井裡湧出,冷得顧守玄打了個哆嗦。
他往井裡看了一眼。
很深,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下面有東西。
他收回目光,看向沈淵。
沈淵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
每月一考,必須透過才能升班。
顧守玄還惦記著上山的令牌呢。
“走吧,下去看看。”他說。
沈淵先打頭陣。
兩人一前一後,往井裡爬去。
越往下,陰氣越重。
終於,到底了。
井底比想象中寬敞,是一個圓形的空間,四周都是溼漉漉的井壁。
井底有水。
但水很淺,只到腳踝。
顧守玄低頭看了一眼那水。
黑的。
黑得發亮。
他抬起頭,看向沈淵。
沈淵也看著那水,眉頭緊鎖。
這裡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