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結伴》你的劍，我的腦
牧羊村，一間簡陋的民居里。
顧守玄躺在床上。
沈淵則守在床邊。
熬藥、喂藥、火盤加碳、蓋被子，事無鉅細。
不知過了多久，顧守玄終於睜開眼睛。
入目是破舊的房梁。
然後是一張疲憊的、卻明顯鬆了口氣的臉。
“醒了？”
沈淵的聲音沙啞。
顧守玄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別說話。”沈淵打斷他，“喝藥。”
一碗溫熱的藥湯遞到嘴邊。
顧守玄低頭看了看那碗藥，又抬頭看了看沈淵。
他慢慢坐起來，接過藥碗，一口一口喝完。
沈淵接過空碗，起身要去洗。
“沈師兄。”
沈淵腳步頓住。
顧守玄看著他：“謝謝。”
沈淵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顧守玄。
那張疲憊的臉上，帶著一種顧守玄從未見過的表情。
自責。
懊悔。
還有，心疼。
沈淵聲音很低：“是我害你受傷的。”
顧守玄愣了一下。
沈淵繼續說：“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張接這個任務，不是我拉著你來，如果我的修為再高一點——”
他頓了頓，握緊了拳頭。
“你就不會受傷。”
顧守玄看著他，忽然笑了。
“沈師兄，”他說，“你這話說得不對。”
沈淵抬眼看他。
顧守玄靠在床頭，慢悠悠地開口。
“第一，噬魂鬼是高階邪物，你現在的修為對付不了，正常。”
“第二，你拉我來，是因為你知道我有辦法對付它。這叫知人善任，不是害人。”
“第三——”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手臂上包紮好的傷口。
“這是我自己沒躲開，跟你沒關係。”
沈淵沉默著，沒有說話。
顧守玄看著他這副樣子，嘆了口氣。
然後忽然認真起來。
“沈淵，”他說，沒有叫“師兄”，直接叫了名字，“你知道剛才那一戰，我為甚麼能贏嗎？”
沈淵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顧守玄說：“因為你。”
沈淵愣住了。
顧守玄一字一頓，“現在的我，一個人對付不了它。”
他看著沈淵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你的劍，我的腦子。缺一不可。”
沈淵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顧守玄那雙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看著那張蒼白卻認真的臉，心裡那團自責的亂麻，忽然鬆開了。
“我的劍，你的腦子……”他低聲重複。
顧守玄平靜的看著沈淵，等待他自己理解這番話。
沈淵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
顧守玄笑了。
“行了，別自責了。”他往床上一躺，“去睡吧，你這樣子，比我這個傷員還嚇人。”
但沈淵沒動。
他看著顧守玄閉上眼睛，看著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才站起身，走到門口。
推開門，外面是滿天星斗。
他靠在門框上，望著夜空，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的劍，顧守玄的腦子。
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