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結伴》噬魂鬼
當晚。
沈淵把村民都集中在村中最大的一戶宅子裡,用符咒把門窗封了個嚴嚴實實。又找了幾個體格壯實的漢子守門。
“不管聽見甚麼聲音,都別出來。”沈淵叮囑道。
那幾個漢子連連點頭,臉色比紙還白。
交代完畢,沈淵轉身出門。
顧守玄正靠在院牆上,仰頭望天。
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大半,只剩一彎慘白的光。
“走吧。”顧守玄直起身,往後山走去。
沈淵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夜色裡。
———
後山。
顧守玄在一塊空地前停下腳步,四下看了看,從懷裡掏出幾張符紙。
沈淵環顧四周:“這裡?”
“嗯。”顧守玄蹲下身,將符紙往地上貼了幾張,“這裡地勢開闊,方便動手。”
他貼完符,站起來,拍了拍手。
“等下聽我指揮,”他看著沈淵,“我說打哪兒,你就打哪兒。”
沈淵握緊手中的劍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說話。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遠處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叫聲,淒厲刺耳。
突然間,起風了。
不是普通的風,是那種帶著陰寒氣息的風。
顧守玄的眼睛微微眯起。
“來了。”
黑影飄來。
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
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黃,連石頭都蒙上一層死灰色。
沈淵握劍的手緊了緊。
這就是噬魂鬼。
顧守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攻它右肋!”
沈淵沒有猶豫。
一劍刺出,劍氣如虹,直取噬魂鬼右肋。
噬魂鬼身形一滯,堪堪避開,反手一爪揮來。
“後撤,低身!”
沈淵依言後撤,利爪擦著他的頭頂劃過,帶起幾縷髮絲。
“刺它左肩!”
沈淵起身一劍,劍尖刺入噬魂鬼的左肩。
“吼——!”
噬魂鬼發出一聲痛叫,身形明顯慢了一拍。
“退!它要反撲!”
沈淵立刻後撤。
果然,噬魂鬼一爪揮空,暴怒之下,黑氣暴漲。
“穩住!”顧守玄的聲音依舊平靜,“它越怒,破綻越大。等它這一波過去。”
沈淵深吸一口氣,保持戒備。
噬魂鬼瘋狂地揮舞利爪,黑氣四溢,周圍的草木瞬間枯萎。
但沈淵不急不躁,等著顧守玄的指令。
幾息之後,噬魂鬼的攻勢弱了下來。
顧守玄喝道:“左膝!刺!”
沈淵一劍刺入噬魂鬼的左膝。
“右肩!”
又是一劍。
“後心!”
再一劍。
噬魂鬼連連受創,發出淒厲的嘶吼。
沈淵越打越順,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顧守玄說的位置。
但噬魂鬼畢竟是高階邪物,速度太快。
沈淵的反應再快,也始終慢了半拍。
眼看噬魂鬼的利爪就要抓到沈淵的面門——
一道銀光閃過。
“叮——”
軟劍如靈蛇出洞,精準地點在噬魂鬼的爪心。
沈淵愣住了。
顧守玄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邊,一柄軟劍自腰間彈出。那劍身薄如蟬翼,在月光下泛著泠泠寒光。
“愣著幹甚麼?”顧守玄頭也不回,“繼續!”
沈淵回過神,跟上他的節奏。
兩人一左一右,劍光交織。
顧守玄的劍快如閃電,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噬魂鬼的命門上。
沈淵的劍剛猛凌厲,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彷彿已經搭檔了千百次。
噬魂鬼被打得連連後退,黑氣四溢,身形開始不穩。
但它畢竟是吃過人的邪物,兇性大發之下,竟然不顧一切地朝沈淵撲來。
“小心!”顧守玄一把推開沈淵。
他側身避開,但噬魂鬼的利爪還是劃過了他的手臂。
鮮血飛濺。
沈淵的眼睛紅了。
他一劍刺出,帶著十成十的靈力,直取噬魂鬼的核心。
噬魂鬼被逼退數步。
沈淵立刻扶住顧守玄。
“你受傷了!”
“皮外傷。”顧守玄看了眼手臂上的傷口,眉頭都沒皺一下,“別管它,按計劃來。”
沈淵對上顧守玄的目光。
那雙眼睛,此刻沒有平時的慵懶,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退到陣眼位置。”
兩人同時後撤,退到顧守玄事先貼好符紙的位置。
噬魂鬼追了上來。
它已經被激怒了,兇性大發,不顧一切地撲來。
顧守玄雙手結印,指尖金光大盛。
地上的符紙同時亮起,金光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
噬魂鬼衝進陣中,身形猛地一滯。
“起!”顧守玄喝道。
陣法啟動。
金色的光芒化作無數細絲,纏繞上噬魂鬼的身體。
噬魂鬼奮力掙扎,黑氣四溢,但那些金絲越纏越緊,如同蛛網纏住飛蛾。
陣法開始運轉。
噬魂鬼身上的黑氣,被金絲一點一點地抽離出來。
那是它的修為。
噬魂鬼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音尖銳刺耳,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落下。
它瘋狂地掙扎,但陣法牢牢地困住它,寸步難移。
黑氣被不斷抽離,噬魂鬼的身形越來越淡。
從濃黑變成深灰,從深灰變成淺灰。
顧守玄的臉色也越來越白。
維持這個陣法,需要大量的靈力。這具破身子,已經快撐不住了。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了,前功盡棄。
沈淵注意到他的異樣。
顧守玄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嘴唇緊抿,身子微微發抖。
“守玄……”沈淵忍不住出聲。
“沒事。”顧守玄咬牙,“快好了。”
噬魂鬼的身形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顧守玄並沒有想要它灰飛煙滅。
吸走它所有的修為,確保它不能再害人,就放走了它。
陣法一失去效力,顧守玄便腳下一軟,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栽去。
“守玄!”沈淵一把扶住他。
顧守玄靠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臉色白得像紙。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半邊衣袖。
顧守玄還想說甚麼,但頭一歪,直接暈了過去。
沈淵抱著他,站在原地。
月光下,那張蒼白的臉安靜得像一幅畫。
沈淵輕輕把他背起來,往村裡走。
身後,被噬魂鬼肆虐過的空地一片狼藉。
但顧守玄佈下的陣法,還殘留著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在夜色中閃爍,像是某種無聲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