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結伴》打工的鬼
回到天機門之後，顧守玄又躺了兩天。
這次不是他想躺的，是沈淵按著他躺的。
“你手臂上的傷還沒好。”沈淵端著藥碗，面無表情地說。
顧守玄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包紮得嚴嚴實實的繃帶，又看了看沈淵那張“你敢下床試試”的臉。最後無奈的坐回床上。
顧守玄接過藥碗，一口一口地喝。
算了。
跟這個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沈淵看著他喝完藥，滿意地端著空碗出去了。
顧守玄躺在床上，望著房梁，等沈淵走遠了，才慢慢坐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手臂還有點疼，靈力也沒恢復多少。
但今晚，他有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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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整個天機門都沉入夢鄉，連守夜的弟子都靠在牆上打起了瞌睡。
顧守玄從床上爬起來，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
他推開門，探頭看了看外面。
沒人。
很好。
他溜出院子，沿著牆根往後山走去。
月光很亮，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走了大約兩刻鐘，他在後山一處空地上停下來。
這裡很偏僻，四周都是密林，月光被樹冠擋住，只漏下幾縷銀白色的光。
顧守玄環顧四周，確認沒人跟著。
然後他雙指併攏，喚出「召傀令」。
「召傀令」就是召回他之前煉的傀儡，那些有自主意識的傀儡。
金光剛現，一道道半透明的影子從深叢裡飄了出來。
它們在顧守玄面前飄成一排，整整齊齊，像等著檢閱計程車兵。
顧守玄看著它們，“都到齊了？”
老頭兒飄在最前面，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子：“到齊了。”
顧守玄靠在旁邊的樹上，雙手抱胸。
“之前讓你們打聽的事，有訊息了嗎？”
老頭兒和其他遊魂對視了一眼：“查到了。”
“守命峰果然有東西……我們能感到到那裡有很強的靈力。不過……”
“不過甚麼？”
老頭兒斟酌一下詞彙後，說：“那個山頭，有個地方不太對勁。”
“怎麼說？”
“我們去找的時候，發現有一片區域，進不去。”
顧守玄挑眉：“進不去？”
老頭兒點頭：“有東西擋著。應當是……陣法。我們不會那些，試了幾次，都穿不過去。”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不光我們進不去，就連鳥獸都不往那邊去。走到那片區域邊緣，就繞開了。”
顧守玄沉默了片刻。
“還有嗎？”他問。
老頭兒搖頭：“就這些了。那片區域我們進不去，幫不了你太多。”
顧守玄笑了。
“已經夠了。”他說，“多謝。”
老頭兒愣了一下。
然後他語氣彆扭的：“謝甚麼謝，這不是交易嗎？你幫我們凝形，我們幫你打聽訊息。公平交易。”
顧守玄看著他那副“我才不是關心你”的表情，心裡有點好笑。
這個老頭兒，嘴還挺硬。
“行了，都散了吧。別讓人發現了。”
遊魂們一個接一個地飄走了。
老頭兒看了顧守玄一眼。
“小子。”
“嗯？”
“你臉色不太好。”老頭兒說，“命是自己的，折騰沒了，甚麼都沒了。”
說完，他就轉身飄走了。
顧守玄愣了一下。
臉色不好嗎？
好像確實不太好。
他苦笑了一下，便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的靈魂碎片，果然還在守命峰。
而那片遊魂們進不去的區域——
應該就是碎片所在的位置。
有陣法守護。
顧守玄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守命峰的方向。
那座山峰在夜色中巍然矗立，月光勾勒出它冷峻的輪廓。
他的目光落在守命峰的北面。
顧守玄看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回走。